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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史《宋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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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发表于 2013-10-21 23:14:1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标记书签
      简介:《宋书》是一部记述南朝刘宋一代历史的纪传体史书。梁沈约撰﹐含本纪十卷﹑志三十卷﹑列传六十卷﹐共一百卷。今本个别列传有残缺﹐少数列传是后人用唐高峻《小史》﹑《南史》所补。八志原排在列传之后﹐后人移于本纪﹑列传之间﹐并把律历志中律与历两部分分割开。 《宋书》收录当时的诏令奏议﹑书札﹑文章等各种文献较多﹐保存了原始史料﹐有利于后代的研究。该书篇幅大﹐一个重要原因是很注意为豪门士族立传。
      《二十四史与二十五史》
      我国的史籍浩如烟海,其中最著名也是最具代表性的,当首推二十四史。
      可是,我们有时候说二十四史,有时候说二十五史,还有说二十一史的时候,倒底有多少“史”呢?
      原来,无论是二十四史或二十五史,都是对官修的历代史书的总称。明朝时,人们把《史记》、《汉书》、《后汉书》、《三国志》、《晋书》、《宋书》、《南齐书》、《梁书》、《陈书》、《魏书》、《北齐书》、《周书》、《隋书》、《南史》、《北史》、《新唐书》、《新五代史》、《宋史》、《辽史》、《金史》、《元史》合称“二十一史”。
      到了清朝乾隆年间,《明史》行世,人们就把它与“二十一史”合称“二十二史”。
      此后,人们又把《旧唐书》并入其中,合称“二十三史”。
      史书中有一个很有名也很有价值的《旧五代史》,已经散失了。在乾隆年间,学者们主要依据《永乐大典》,又把《旧五代史》辑录整理成书,经乾隆皇帝钦定,与“二十三史”合称“二十四史”,成为过去传统史学领域中的“正史”。这样,我们所熟悉的二十四史就正式形成了。
      到了民国,人们又把《清史稿》容纳其中,于是,二十四史就又变成了二十五史。
      所谓新史稿,是指二十四史以外的两部纪传体史书──《新元史》和《清史稿》。从《史记》到《明史》,这二十四部「正史」记述了中国自古代黄帝到明朝的漫长历史。在二十四史之外,还有两部比较重要的史籍,一部是民国初年由柯劭忞编撰的《新元史》,纠正了旧《元史》中的一些谬误,补充了一些重要史实。1921年北洋政府大总统徐世昌下令将《新元史》列为「正史」,与旧有二十四史合称二十五史。另一部是赵尔巽编撰的《清史稿》,529卷,纪传体清史未定稿,把二十四史没有包括的清代历史,做了比较完整的整理,在某种程度上完成了中华民国之前的中国历史长卷,因其为未定稿,故未列入「正史」之中,但也有人将《清史稿》与上列二十五史合称二十六史。
      《二十四史》加上《清史稿》记录了从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黄帝开始,直到清朝灭亡大约5,000年的历史进程,构成了一个前后衔接、连续不断的整体。
      由于历代王朝的君臣和史学家都十分重视「以古为鉴」,因此各朝代史家修史的动机不尽相同,但在要求写出历史上的治乱盛衰、得失成败的真象,不使事实湮灭上,却有着基本的共识。司马迁开创的「秉笔直书」是《二十四史》的主流,曲笔作史受到后人的唾弃,所以《二十四史》各史中的本纪部分,逐年记载每一代皇帝在位时的军国大事、社会变化、人事活动,以至大自然的变化,顺序连贯起来就成了一部相当完整的中国历史全纪录,这在世界上是首屈一指的。
      在中国浩如烟海、多种体裁的史书中,纪传体史书被称为「正史」,居于各种史书的首位。到清朝乾隆年代编辑《四库全书总目》时,以纪传体史书记述的内容为正统历史,并诏定《史记》至《明史》二十四种史书为「正史」;自此以后,「正史」便成为《二十四史》的专有名称。
      《二十四史》的内容包括了从中国古代传说中的黄帝开始,直到明朝灭亡大约四、五千年的历史,构成了前后衔接、连续不断的整体,是中国古代历朝「正史」的总结,也是中国古代史学的卓然成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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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书评    共 1 条

    安盛居      刘宋皇帝们的性福生活——《宋书》读后感        (本文部分用语粗俗、还请读者们多多包涵)        ……        刘宋王朝是中国历史上一个非常荒 淫的王朝,创下了多项历史纪录。本文中选了宋孝武帝刘骏、宋前废帝刘子业、宋明帝刘彧作为三个代表,以介绍刘宋王朝的荒 淫程度。        ……        三个代表之宋世祖孝武帝刘骏篇        上闺门无礼,不择亲疏、尊卑,流闻民间,无所不至。——《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八-宋纪十》        刘骏好色,喜欢到宫外不分亲疏贵贱乱搞美女,这些都还是不上档次的,这也就是正德的荒 淫 水平而已。        按照古礼,古时候大官的夫人们有时候是要谒见太后的。刘骏一般会在这些大臣的夫人们来谒见太后的时候偷窥,看见漂亮的,马上就搞,就地解决,在太后所住的宫殿里。这些都不是最振奋人心的。这也就是商纣的水平而已。        上于闺房之内,礼敬甚寡,有所御幸,或留止太后房内,故民间喧然,咸有丑声。宫掖事秘,莫能辨也。——《宋书-卷四十一-文帝路淑媛传》        从上面宋书的记载我们可以看到一些不明不白的记载,刘骏在太后的房间里搞的是谁?这是个问题。所谓“民间喧然”,指的又是什么?如果是搞的妃子,不至于喧然吧?到底真相是如何?宋书的语言模糊得很。        骏淫乱无度,烝其母路氏,秽污之声,布于欧越。……四年,猎于乌江之傍口,又游湖县之满山,并与母同行,宣 淫肆意。——《魏书-卷九十七-刘骏传》        魏书这里就写得很明白了,刘骏就是乱 伦了,烝了亲妈,连杀人魔王大西皇帝张献忠都要自愧弗如了,张献忠的境界只到了“生我者不淫、我生者不淫”这一步而已。刘骏不愧是划时代的荒 淫领域的先行者。        而孝武闺庭无礼,与义宣诸女淫乱。义宣因此发怒,密治舟甲,克孝建元年秋冬举兵,报豫州刺史鲁爽、兖州刺史徐遗宝使同。——《南史-卷十三-南郡王义宣传》        帝淫义宣诸女,义宣由是恨怒。——《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八-宋纪十》        从上面南史和资治通鉴的记载我们看到了一场由乱搞引起的战争。这场战争的引发是如此的有戏剧性,不由让人想起另一段关于搞女人引发战争的传说——特洛伊。        刘义宣本来就是个大帅哥,品种优良,他的四个女儿也都是花容月貌,继承了父系、母系的美丽基因。刘骏是个连亲妈都敢搞的狠角色,这四个如花似玉的堂姐妹怎么可以放过?        于是叔叔刘义宣不堪凌 辱,起兵欲清君侧,不过刘义宣也属于银样蜡枪枪头,不久就被打败,他和他的十六个儿子全部被杀。        (有说刘骏的宠妃殷淑仪就是刘义宣次女楚江郡主的,不过作者查了查《宋书》、《魏书》、《南史》、《资治通鉴》,没有发现相关的确切记载。)        少机颖,神明爽发,读书七行俱下,才藻甚美。雄决爱武,长于骑射。——《南史-卷二-宋孝武帝纪》        令人吃惊的是刘骏这个淫 棍不仅擅长骑射,而且诗文造诣相当高,明末大儒王夫之评价刘骏《登作乐山》说:“得之于悲壮而不疏不野,大有英雄之气。”《全宋文》录其文二卷。可见淫 魔刘骏其实也有内心深处的另外一面。        ……        三个代表之宋前废帝刘子业        刘子业的赫赫淫功完全超越了他的老爸刘骏,已经登峰造极了,处于中国五千年文明空前绝后的程度。且看下文分析他的战绩:        子业淫其姑,称为谢氏,为贵嫔、夫人,加以殊礼,虎贲剑戟,出警入跸,銮辂龙旗,在贵妃之上,即义隆第十女,其新蔡长公主也。子业矫云主丧,空设丧事,而实纳之。——《魏书-卷九十七-刘子业传》        以文帝第十女新蔡公主为贵嫔夫人,改姓谢氏。……矫言公主薨,空设丧事焉。十一月壬辰,宁朔将军何迈下狱死。——《南史-卷二-前废帝纪》        刘子业的亲姑妈宁朔将军何迈之妻新蔡公主刘英媚,被他搞了,还封为夫人,纳入后宫。前夫?前姑父何迈成为了姑侄伟大爱情的牺牲品。        时其姊山阴公主大见爱狎,淫恣过度,谓子业曰:“妾与陛下男女虽殊,俱托体先帝,陛下六宫百数,而妾惟一驸马,事不均平,乃可如此。”子业为主置面首左右三十人,进爵会稽郡长公主,秩同郡王,食汤沐邑二千户,给鼓吹一部,加班剑二十人,每出游,与群臣陪乘。吏部褚渊以有风貌,子业使渊侍主。——《魏书-卷九十七-刘子业传》        刘子业的亲大姐宣威将军何戢之妻山阴公主刘楚玉,也被他搞了。刘楚玉是时代女性的先驱,早在公元5世纪就高举性 解放的伟大旗帜。刘楚玉觉得皇帝弟弟有这么多的小老婆,而自己只有一个老公,非常“不公”,就要求皇帝弟弟刘子业赏赐自己男妃,供自己淫乐。于是刘子业就送了30个猛男给姐姐搞。        当时有一个惊天动地的美男子褚渊,被刘楚玉看上了,刘子业于是就强逼褚渊作刘楚玉的面首。褚渊也不是一般人,是刘子业、楚玉的亲姑姑南郡公主的老公。但是他就算是亲老子也没有用,在皇权的无穷淫威下,他的小胳膊是扭不过山阴公主的美腿的。不知道这个貌似潘安的褚渊哪根筋不对,抵死不从,妄想保住自己的清白。褚渊最后来个一*二*三自刎,以死相胁,刘楚玉也算是惜色之人,放了这个姑父一马。        廷尉刘矇妾怀孕,子业迎入宫,冀其生男,立为太子,及其生子,遂为大赦。……子业召其南平王铄妃江氏偶诸左右,江不从。子业曰:“若不从,当杀汝三子。”江犹不从,乃鞭一百,杀其子敬猷等。——《魏书-卷九十七-刘子业传》        前废帝景和末,召铄妃江氏入宫,使左右于前逼迫之,江氏不受命。谓曰:“若不从,当杀汝三子。”江氏犹不肯。于是遣使于第杀敬猷、敬渊、敬先,鞭江氏一百。《宋书-卷七十二-南平王铄传》        先是,帝好游华林园竹林堂,使妇人裸生相逐,有一妇人不从命,斩之。——《宋书-卷二-宋前废帝纪》        戊午,帝召诸妃、主列于前,强左右使辱之。南平王铄妃江氏不从;帝怒,杀妃三子南平王敬猷、庐陵王敬先、安南侯敬渊,鞭江妃一百。——《资治通鉴-卷一百三十-宋纪十二》        把别人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儿子,还立为太子,如果不是太了解刘子业,还真以为他性无能了。南平王刘铄是刘子业的亲叔叔,刘子业让人当着叔叔刘铄的面强奸婶婶,这就是5世纪出现的活春 宫了。不过,南平王妃不识抬举,拒不配合刘子业的性 游戏,于是刘子业的三个堂兄弟为其母亲的错误选择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南平王妃也被狠狠地抽了一百鞭子。        刘子业还向淫界前辈商纣学习了酒池肉林的精神,他不仅找来宫里嫔妃,还找来了各王公贵族的王妃、公主、贵夫人让她们全部脱光光,在衣服在皇家园林里开无遮大会。这还不够,光是这样不足以标榜他在荒 淫事业上的贡献。群美裸体大游行只是第一步,刘子业早就准备好了N个身强力壮的侍卫,来一次户外集体生 奸、中 出……这部场景是无法超越的,这是奠定刘子业在荒 淫界无敌地位的不朽之作!现在的日本AV界也许可以找来更多的人数来拍片,但是他们一定凑不齐皇室的公主、首相的老婆、大臣的二奶,他们也一定凑不出天皇的姑姑、婶婶、姐姐、妹妹同时出演的豪华阵容……可惜了,在公元5世纪没有摄像机,也没有照相机。        彧以豫章王子尚及山阴主为子业所狎,杀之。——《魏书-卷九十七-刘彧传》        搞姑姑、搞姐姐还不够有创意,还有一个亲兄弟,貌似也为刘子业的荒 淫事业献上了菊花,菊花啊菊花!不过,为艺术献身是要付出代价的,在刘子业被猪王叔叔杀了之后,姐姐兄弟也跟着去了。(关于猪王称号的由来,详见正文之后的附篇:南朝刘宋王朝兴衰简介。)        帝少好读书,颇识古事,粗有文才,自造《孝武帝诔》及杂篇章,往往有辞采。——《宋书-卷二-宋前废帝纪》        刘子业像他的禽兽父亲一样,颇有些文采,虽然刘子业是个绝无仅有的昏君,我们也是不能完全否定他的。        刘子业只在位一年时间,宋帝国被刘子业折腾了一年,除了他本人爽了之外,所有的人都爽不起来,这是荒 淫界无上帝王的悲哀。最终,“猪王”刘彧串通卫戍将领把刘子业刺杀了。自己做了皇帝。        ……        三个代表之宋太宗明帝刘彧        上常宫内大集,而囗妇人观之,以为欢笑。——《宋书-卷四十一-明恭王皇后传》(注:囗是一个今天的输入法打不出极少用汉字、意思是把衣服脱光光。)        彧尝宫内大集而裸妇人观之,以为忻笑。其妻王氏以扇鄣面,独无所言。彧怒曰:“外舍家寒乞,今共为笑乐,何独不视!”王曰:“为乐之事,其方自多,岂有姑姊妹集聚,而裸妇人形体,以此为乐!外舍之为忻,适与此不同。”——《魏书-卷九十七-刘彧传》        刘彧在宫里,招集所有后妃、公主与贵夫人,列坐在一起欢宴。喝到一半,刘彧突然命令无论宫内的嫔妃还是宫外的妇女,都必须脱了衣服,裸着玉体,寻欢作乐。嫔妃、公主与贵夫人不敢违抗刘彧的命令,纷纷脱光光,相互调戏起来。        只有皇后王贞凤一个人单独用扇子遮住脸,不参与这场荒 淫盛会,说哪有姑姑姐妹一起赤 裸裸玩性 游戏的,最后搞得整场荒 淫夜宴不欢而散。罪人啊,罪人!王皇后是个破坏伟大行为艺术的罪人。        要论创意,刘彧和他的侄子刘子业相比是不遑多让的,但是刘彧有一个硬伤,就是他是个性无能,这是他无法在荒 淫事业方面无法超越他的好侄子的根本原因。(关于刘彧性无能以至于找人借种以传宗接代的详细情况,还请正文之后的附篇:南朝刘宋王朝兴衰简介。)        帝好读书,爱文义,在藩时撰《江左以来文章志》,又续卫瓘所注《论语》二卷。及即大位,旧臣才学之士多蒙引进。——《南史-卷三-太宗明皇帝纪》        刘彧少年的时候风姿端雅(未发肥之前),很早失去了双亲,被太后养在宫内。他好读诗书,爱好文艺,曾撰写《江左以来文章志》,在世间流传。这是刘骏、刘彧、刘子业兄弟叔侄“三个代表”的宿命了,都是风流才子,也同是混世魔王。不管怎么样,三个代表都为中国性 文化和行为艺术的发展作出了突出贡献,三个代表在历史上写下了辉煌的一页,谱写了不朽的乐章。        ……        读金瓶梅而生怜悯心者,菩萨也;生戒惧心者,君子也;生欢喜心者,小人也;生效法心者,乃禽兽耳。——《金瓶梅》序        为什么刘宋王朝的三个代表能做出如此惨绝人伦的无耻丑事?        一切有权力的人都容易滥用权力,这是一条万古不易的定理。——孟德斯鸠        权力产生腐败,绝对的权力产生绝对的腐败。——阿克顿        极权王朝的皇帝们的权力没有人可以约束,故当他们抛弃自己身上的道德枷锁后,就会变成一个无法想象的怪兽。        ……        附:南朝刘宋王朝兴衰简介        刘裕未发迹之前        岛夷刘裕,字德舆,晋陵丹徒人也。其先不知所出,自云本彭城彭城人,或云本姓项,改为刘氏,然亦莫可寻也,故其与丛亭、安上诸刘了无宗次。裕家本寒微,住在京口,恒以卖履为业。意气楚刺,仅识文字,樗蒲倾产,为时贱薄。尝负骠骑谘议刁逵社钱三万,经时不还。逵以其无行,录而征责,骠骑长史王谧以钱代还,事方得了。落魄不修廉隅。——《魏书-卷九十七-刘裕传》        这就是早年的刘裕,和刘邦差不多是个无行浪子。宋书上是说刘裕是刘邦之弟楚王交的后代。但是魏书里的说法是刘裕和楚王交没什么直接关系。这个也是可以理解的,修家谱的都爱追溯一个名人做祖先。刘裕还是个烂赌鬼,有赌输了还不了钱挨打的事迹。        天兴二年,僣晋司马德宗遣其辅国将军刘牢之东讨孙恩,裕应募,始为牢之参军。恩北寇海盐,裕追胜之,以功稍迁建武将军、下邳太守。刘牢之讨桓玄,裕参其军事。牢之降,裕为玄从兄桓脩中兵参军。孙恩死,余众推恩妹夫卢循为主,玄遣裕征之,裕破循于东阳、永嘉,循浮海奔逸。加裕彭城内史。及桓玄废德宗而自立,裕与弟道规、刘毅、何无忌潜谋举兵。——《魏书-卷九十七-刘裕传》        从担任北府军大将刘牢之的参军讨伐五斗米贼孙恩开始,刘裕开始走上了自己的枭雄之路。        刘牢之莫名其妙地投降了上游军阀桓玄,这不得不说是一个政治错误。这其实也是让刘裕取代刘牢之成为北府系领袖的一个契机。        刘裕再次在桓玄手下大破孙恩的妹夫五斗米贼卢循,在与孙恩、卢循乱军作战的过程中,各系将领中只有刘裕的军队纪律严明,与百姓秋豪无犯,奠定了日后刘裕篡晋的民意基础。在孙恩、卢循之乱中,刘裕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由于桓玄根基未稳就想改朝换代,引起了各方面的不满。刘裕联合刘毅、何无忌、诸葛长民密谋反抗桓玄,也最终成功了。正是铲除了楚帝桓玄,让刘裕成为了像王敦、桓温一样的东晋最后一个权臣。                排除异已、为篡位作准备        裕自为太尉、中书监。裕杀尚书左仆射谢混、兖州刺史刘蕃。裕既权重,便怀异志,以荆州刺史刘毅颇有勇略,又据上流之所,心畏恶之,遂自讨毅,遣参军王镇恶等袭江陵。……裕还于东府,召诸葛长民屏人闲语,密令壮士西旿等出自幔后,于座拉之,长民坠地,死于床侧,亦以才雄见忌也。        荆州刺史司马休之颇得众心,裕内怀忌惮,神二年,率众讨之,遣龙骧将军蒯恩等为前军。——《魏书-卷九十七-刘裕传》        除掉桓玄之后,反桓义军开始了权力斗争。东晋南渡以来领导南朝政治的陈郡谢氏的尚书左仆射谢混(东晋名相谢安之孙,北府军领袖谢琰之子)先被诛杀。之后,死的是与刘裕一起反桓的同志刘毅(另一个北府军将领)、诸葛长民(诸葛亮的同族),这两人的权柄声望是当时尽次于刘裕的。在最后一个有权势有军力的东晋宗室司马休之也被铲除后,已经没有什么人可以阻挡刘裕篡位了。        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辛弃疾《永遇乐》        刘裕两次北伐,先灭南燕,再灭后秦。以武功来说,南朝第一。就是纯以军事才能来论,刘裕也并不在桓温、岳飞之下。刘裕代晋,是给昏睡的南朝政权打了一剂强心针,具有一定的历史进步性。                三臣弄权        始光初,义符司空徐羡之、尚书令傅亮、领军谢晦等专其朝政,收其庐陵王义真,徙于新安郡,杀之。义符昏暴失德,羡之等勒兵入殿,时义符在华林舟中,兵士竞进,杀其侍者,扶义符出东阖,废为营阳王。遂徙于吴郡,于金昌亭杀之。亮等立义符弟荆州刺史义隆,号年元嘉。遣使赵道生朝贡。二年,徐羡之、傅亮等归政于义隆,不许。三年,义隆信其侍中王华之言,诛羡之、傅亮,遣其将檀道济等讨荆州刺史谢晦。晦率众东下,谋废义隆,以讨王华为辞,破义隆将到彦之。及闻道济将至,晦众崩散。晦走江陵,乃携其弟遁等北走,至安陆延头,为戍主光顺之所执,斩于建业。——《魏书-卷九十七-刘义隆传》        道济立功前朝,威名甚重;左右腹心,并经百战,诸子又有才气,朝廷疑畏之。太祖寝疾累年,屡经危殆,彭城王义康虑宫车晏驾,道济不可复制。十二年,上疾笃,会索虏为边寇,召道济入朝。既至,上间。十三年春,将遣道济还镇,已下船矣,会上疾动,召入祖道,收付廷尉。……初,道济见收,脱帻投地曰:"乃复坏汝万里之长城!"——《宋书-卷四十三-檀道济传》        一代枭雄刘裕去世前,立司空徐羡之、尚书令傅亮、领军谢晦为三辅政大臣,辅佐少帝刘义符。刘义符不仅昏溃,而且残暴,大概是三大臣感觉不好操纵吧,于是三人合谋杀了少帝义符,立了其弟刘义隆。这就是刘宋王朝另一个大有作为的皇帝——宋文帝了。        但是三大权臣的生命也将走尽头,罪魁祸首就是“权力”二字。刘义隆提倡文化,整顿吏治,清理户籍,重视农业生产,史称他的统治时期为“元嘉之治”,是南朝首屈一指的治世。        在文帝朝,义隆之弟彭城王刘义康擅杀了名将檀道济。檀道济死前痛呼:“乃复坏汝万里之长城!”这是“自毁长城”这一成语的来源。檀道济被枉杀,令宋人痛心。消息传到北魏都城平城,北朝诸将弹冠相庆:“檀道济一死,吴人无可畏惧也!”后来文帝再令众将北伐。东线屡遭困挫,致使魏人南抵瓜步,欲饮马长江。面对一江之隔的劲敌,文帝长叹一声:“檀道济若在,岂使胡马至此!”可此时檀道济已屈死十四年了。这仿佛是数百年后,另一个以宋为名的南朝名将岳飞悲剧的预演。        刘义隆又把擅杀檀道济的弟弟义康杀死,刘宋的宗室同族之间相残由此开始。        北伐惨败,这是刘义隆皇帝生涯的一大败笔,不过有元嘉之治的底子,他也算是一代名君了。                又见巫惑        是年,义隆太子劭及始兴王休明令女巫严道育咒诅义隆,事发,义隆愤愧自失,废于政事。乃议黜劭杀休明,屡召尚书仆射徐湛之、吏部尚书江湛、侍中王僧绰等谋议。——《魏书-卷九十七-刘义隆传》        以前汉武帝的时候就因为巫惑的问题搞得皇帝和太子互相残杀的。历史又来了个轮回,不过有两点不同。一不同是前见父屠子,今见子弑父。二不同是汉武帝太子是被人栽赃加冤杀,宋文帝太子是事实犯罪加屠杀。        潘淑妃者,本以貌进,始未见赏。帝好乘羊车经诸房,淑妃每庄饰褰帷以候,并密令左右以咸水洒地。帝每至户,羊辄舐地不去。帝曰:“羊乃为汝徘徊,况于人乎!”于此爱倾后宫。——《南史-卷十一-潘淑妃传》        这个也是中国后宫史的一段传奇了,一段以喜羊羊和洒咸水为名的动人爱情故事。        休明母潘有宠于义隆,义隆以废立之谋告之。潘请赦,弗许,遂告休明。休明驰报劭,劭知己当废,遂夜召左右队主陈、叔儿、詹齐帅张超之、任建之等总二千余人被甲自卫。        大嘴啊,都是大嘴惹的祸,父亲要杀儿子,这个父亲为什么要告诉后妈?潘妃更是离谱,杀了太子,你儿子不就是新太子了吗?刘休明就更是头猪了。看来这个潘妃是只喜欢争宠,没有什么政治野心。祸从口出啊,这是三个大嘴造成的人伦惨剧。        拔刃径登含章殿。义隆夜与徐湛之屏人闲语,时犹未讫,门户并无侍卫。义隆迫急,以几自鄣,兵刃交下,五指俱落。超之斩义隆,徐湛之为乱兵所害。劭分遣掩江湛之,斩之。休明时在西州,来屯中堂。劭又使兵杀休明母。        杀完老爸,后妈后,刘劭也只当了几个月的皇帝,天下人没有服他的,各宗室、各将军纷纷在各地举起反旗,影响比较大的有武陵王刘骏、竟陵王刘诞、南郡王刘义宣。                前见子杀父、后见弟杀兄        劭弟骏,时为江州刺史。先以西阳蛮反,义隆令东宫步兵校尉沈庆之、襄阳太守柳元景、司空中兵参军宗悫并讨之。——《魏书-卷九十七-刘骏传》        骏乃僣即大位于新亭。于是擒劭、休明,并枭首大桁,暴尸于市,经日坏烂,投之水中,男女妃妾一皆从戮。时人为之语曰:“遥望建康城,小江逆流萦,前见子杀父,后见弟杀兄。”        多畜嫔媵,后房千余,尼媪数百,男女三十人。——《宋书-卷六十八-南郡王义宣传》        刘骏在名将沈庆之、柳元景等人的帮助下,坐了皇帝位,即是正文中所述的第一个代表。为了至高的皇权,父子兄弟相残,又让建康城血流成河了。        始与五妾俱入狱,五妾寻被遣出,义宣号泣语狱吏曰:“常日非苦,今日分别始是苦。”——《宋书-卷六十八-南郡王义宣传》        南郡王刘义宣也是反弑父元凶刘劭的领袖之一,在四个女儿被皇帝侄子刘骏搞了之后,又兴起反旗,被名将沈庆之、竟陵王刘诞击败。本来在狱中还和五名小妾同居一室,享受着有幸生活的高级政治犯待遇,后来在五妾被赶出去后,刘义宣大声号哭,说道:“平常时都不苦,今天和小老婆分离才开始感觉到痛。”也是一个大淫 棍,比他的禽兽侄子刘骏好得有限。刘义宣死的时候,他的十六个儿子作为政治的牺牲品也全部被杀。        秋八月己巳,克广陵城,斩诞,悉诛城内男丁,以女口为军赏。是日解严。——《南史-卷二-宋孝武帝纪》        诏贬诞姓留氏,广陵城中士民,无大小悉命杀之。沈庆之请自五尺以下全之,其馀男子皆死,女子以为军赏;犹杀三千馀口。——《资治通鉴-卷一百二十九-宋纪十一》        刘诞是刘骏的亲弟弟,在反弑父元凶刘劭、除刘义宣的战争中都立有大功,是个有声望、有能力、也有野心的刘宋宗室,这是他最后被皇权无情剿杀的理由之一。        作者读史读到这里的时候,不由痛骂:“王族争权夺位,与百姓何干?!为什么三千无辜男子的生命成为皇权斗争的无辜牺牲品?全城女人全部沦为军 妓?这他妈是为了什么?!”                鬼目粽        子子业立,性尤凶悖。其母疾笃,遣呼子业,子业曰:“病人间多鬼,那可往?”其母怒,语待者曰:“将刀来破我腹,那得生如馨儿!”——《魏书-卷九十七-刘子业传》        刘骏之子刘子业即位后,其在各方面的乱 搞作为,那是全面超过乃父的。子业之母王皇后病重,想看儿子一面,那禽兽刘子业竟然说:“病人房间里有很多鬼,怎么可以去?”王皇后气得不行,说:“拿刀来破开我的肚子,看是怎么生得出这样的儿子!”        上以恭孝为行,奉太后素谨,及即大位,春秋已高,每旦入朝太后,未尝失时刻。——《宋书-卷四十一-孝懿萧皇后传》        刘裕以孝闻名,生母在刘裕幼年就病故了,刘裕奉继母甚笃。当了皇帝之后,自己年纪也很大了,还每天向继母请安,从不间断。这是开国皇帝刘裕的事迹,读者们可以拿去和禽 兽刘子业对比一下。        帝自以为昔在东宫,不为孝武所爱,及即位,将掘景宁陵,太史言于帝不利而止。乃纵粪于陵,肆骂孝武帝为“齄奴”,又遣发殷贵嫔墓,忿其为孝武所宠。——《南史-卷二-宋前废帝纪》        要刨了老爸的坟墓,也只有刘子业这个畜 牲敢想,这个想法未遂,只能放肆的大声臭骂老爸为“齄奴”,后妈殷妃的墓是免不了被搞的。        骠骑将军柳元景、尚书左仆射 颜师伯欲废子业,立太宰义恭,以告沈庆之,庆之告子业。子业出兵诛义恭,遂刳剔支体,抽裂心藏,挑其眼睛,投之蜜中,谓之鬼目粽。又杀柳元景、颜师伯,并诸子及弟侄。……子业又杀沈庆之、抚军谘议参军何迈,即其新蔡主婿。——《魏书-卷九十七-刘子业传》        柳元景、沈庆之是刘骏的孝武朝首屈一指的功臣,刘骏能称帝、能保住帝位,可以说全是沈、柳的功劳。不过,这并不影响刘骏的儿子刘子业让他们“兔死狗烹”。尤其有趣的是南朝一代名将沈庆之,跑去刘子业那里出卖了柳元景,自己也免不了被整死的凄惨命运。        他还不是最惨的,刘子业的叔公刘义恭,手脚被砍,心脏被抽裂,眼睛被挖出来放在蜜里,被称之为鬼眼粽子。        子业自以昔在东宫,不为骏所爱,及即位,常欲毁其墓。乃遣发骏所宠殷氏冢。殷死,骏为之造新安寺,于是坏之,复欲诛诸远近尼僧。遣使杀其新安王子鸾,临死叹曰:“惟愿后身不复生天王家!”——《魏书-卷九十七-刘子业传》        以前刘骏曾经想过要立宠妃殷妃的儿子新安王刘子鸾为太子,后来向嫡长制屈服了,史实又一次证明了这种制度不一定是好的。新安王刘子鸾被皇帝哥哥杀死时,感叹:“愿来世不生在帝王家。”                敢说真话        子业皆令庙别画其祖父形像,曾入裕庙,指裕像曰:“此渠大英雄,生擒数天子。”次入义隆庙,指义隆像曰:“此渠亦不恶,但暮年中不免儿斫去头。”次入其父骏庙,指骏像曰:“此渠大好色,不择尊卑。”顾谓左右曰:“渠大齄鼻,如何不齄之?”即令画工齄骏像鼻。其父子淫悖,书契所无也。——《魏书-卷九十七-刘子业传》        刘子业评刘裕:“这货是个大英雄,生擒了几个天子。”评刘义隆:“这货也不错,但晚年不免被儿子砍了头。”评刘骏:“这货太好色,不择尊卑。”        可以说刘子业对曾祖刘裕、祖父刘义隆、父亲刘骏的评价是中肯的,实事求是为父亲作画像赢得了作者的尊重和认可。哪怕是禽 兽,也不能全面否定啊。                猪王        其湘东王彧及建安王休仁、山阳王休祐常被猜忌,并欲诛之。休仁每以调谑悦之,故得推迁不死。彧、休祐形体肥大,遂以笼盛称之,彧尤肥,号曰“猪王”。——《魏书-卷九十七-刘子业传》        帝畏忌诸父,恐其在外为患,皆聚之建康,拘于殿内,殴捶陵曳,无复人理。湘东王彧、建安王休仁、山阳王休祐,皆肥壮,帝为竹笼,盛而称之,以彧尤肥,谓之“猪王”,谓休仁为“杀王”,休祐为“贼王”。以三王年长,尤恶之,常录以自随,不离左右。东海王祎性凡劣,谓之“驴王”;桂阳王休范、巴陵王休若年尚少,故并得从容。尝以木槽盛饭,并杂食搅之,掘地为坑,实以泥水,裸彧内坑中,使以口就槽食之,用为欢笑。前后欲杀三王以十数;休仁多智数,每以谈笑佞谀说之,故得推迁。……彧尝忤旨,帝裸之,缚其手足,贯之以杖,使人提付太官,曰:“今日屠猪!”休仁笑曰:“猪未应死。”帝问其故,休仁曰:“待皇太子生,杀猪取其肝肺。”帝怒乃解,曰:“且付廷尉。”一宿,释之。——《资治通鉴-卷一百三十-宋纪十二》        把叔叔刘彧脱光光,绑起手脚,喂猪食。不得不佩服刘子业这个禽 兽的创意。不过这也是“皇权”惹的祸,最初把皇叔们关到身边是畏惧他们的实力。好多次刘子业要杀“猪王”刘彧,都是靠刘休仁的机智诙谐躲过一劫,照理说刘彧应该把好兄弟刘体仁当成救命恩人好好感谢才对,可是后来刘彧当了皇帝后还是把刘休仁给杀了,这还是“皇权”惹的祸。        巫觋云“湘州有天子气”,子业将南行以厌之,未行前,欲悉诛诸叔。时彧被拘秘书省,与子业左右阮佃夫等谋废子业。子业出华林园,共巫竹林堂前射鬼。佃夫时为内监,乃以告外监典事朱幼、主衣寿寂之、细铠主姜产之等,寂之抽刃而前,产之继进。子业引弓射寂之,不中,寂之乃斩其首。——《魏书-卷九十七-刘子业传》        中国历史上最乱来的少年皇帝终于倒下了,走完了他那罪恶的一生……正文中的第二个代表写完了他的历史。                继续骨肉相残        于是杀骏子安陆王子绥及子房、临海王子瑱、永嘉王子仕、始安王子真、邵陵王子元、淮南王子孟、临贺王子产、晋熙王子舆及子起、子期、子悦、子顿。初,骏二十八男,其余先早夭,及子业杀子鸾等,至是尽殪之矣,其骨肉相残若此之甚。——《魏书-卷九十七-刘彧传》        这是刘彧即位后对兄长刘骏的儿子们的一次大清洗了,因为从法统上来说,他们似乎更有正统性。这次屠杀从规模上来说,是刘宋一朝最大的。后来刘彧还杀了一起作“猪”的患难亲兄弟兼救命恩人刘休仁,这多少就有些忘恩负义了,不过也正常,因为在政治人物眼里,只有“权”,心太小了,只容得下一个字,自然“情”和“义”就无地容身了。        自彧立之后,民庶凋弊,而宫殿器服多更兴造。初其即位,军人多被超越,或有不与戎勤,寄名受赏。阮佃夫等并被信委,凡所谈笑,言无不行,抽进阿党,咸受不次之位。故佃夫左右,乃有四军、五校、羽林、给事等官,皆市井佣贩之人,谄附而获。至网纪不立,风政颓弊,境内多难,民庶嗷然。遂广募义勇,置为部曲。于是官品沦褫,士人浑乱,民众颙颙,咸愿来奔矣。——《魏书-卷九十七-刘彧传》        刘彧在早期,还是有点作为的,但是在中后期就有很多乱政了。宫殿用度上的奢侈;有军功的将领无法提升,小人靠拍马屁、行贿大行当世。        彧遣其司州刺史垣叔通为益州刺史,叔通极为聚敛,蜀还之货过数千金,知彧好财,先送家资之半,彧犹嫌少。及叔通至建业,遣诣廷尉,彧先令狱官留之于讯堂,弥旬不得出。叔通于是悉送其财,然后原遣。——《魏书-卷九十七-刘彧传》        作为皇帝,直接向官员敲诈勒索,刘彧也真是太有才了。皇帝向官员伸手,官员再向百姓们摊派,总之最后苦的只有老百姓。        高祖以俭正率下,后恭谨不违。及高祖兴复晋室,居上相之重,而后器服粗素,不为亲属请谒。——《宋书-卷四十一-武敬臧皇后》        这是宋书中关于刘裕和他的臧皇后节俭的记录一则而已,大家就可以看到刘宋王朝开国之初和末世之中的根本性差别,作者也有点想不通,怎么才几十年,一个王朝就腐败成这样了?其实极权政体都讲究最高统治者的个人能力和操行,王朝之兴是连续有几个英主,王朝之败一个昏君就够了。                皇帝借种        初昱母陈氏,本李道儿妾,彧纳之,生昱,故世中皆呼昱为李氏子,昱每自称李将军,或自名为李统。……初,彧晚年痿疾,不能内御,诸弟姬人有怀孕者,辄取以入宫,及生男,皆杀其母而与其宫人所爱者养之。准即桂阳王休范子也。——《魏书-卷九十七-刘昱传》        明帝陈贵妃,讳妙登,丹阳建康人,屠家女也。世祖常使尉司采访民间子女有姿色者。太妃家在建康县界,家贫,有草屋两三间。上出行,问尉曰:“御道边那得此草屋,当由家贫。”赐钱三万,令起瓦屋。尉自送钱与之,家人并不在,唯太妃在家,时年十二三。尉见其容质甚美,即以白世祖,于是迎入宫。在路太后房内,经二三年,再呼,不见幸。太后因言于上,以赐太宗。始有宠,一年许衰歇,以乞李道儿。寻又迎还,生废帝,故民中皆呼废帝为李氏子。废帝后每自称李将军,或自谓李统。——《宋书-卷四十一-明帝陈贵妃传》        明帝陈昭华,讳法容,丹阳建康人也。太宗晚年,痿疾不能内御,诸弟姬人有怀孕者,辄取以入宫;及生男,皆杀其母,而以与六宫所爱者养之。顺帝,桂阳王休范子也,以昭华为母焉。——《宋书-卷四十一-明帝陈昭华传》        刘彧性无能,刘宋王朝最后的两个皇帝刘昱、刘准都不是刘彧的亲生儿子,从上面所引的史料中可以看得很清楚。所以刘宋王朝第三个代表刘彧再怎么大搞无遮裸体夜宴也只可能是“瞎折腾”。        后废帝刘昱即位后,不仅臣民都知道他是李家的儿子,连他自己也自称是李将军。最后一个刘宋皇帝刘准实际上是桂阳王休范之子,刘彧之侄。                刘宋王朝的末日        太和初,昱以其母数谏责之,遂使太医煮药欲鸩之。左右止之曰:“若行此事,官便应作孝,岂复得出入狡狯。”昱曰:“汝语大有理。”……又捶拍针凿锥锯之属,常以自随,或有忤意,辄加酷暴:捶阴刺心剖腹之诛,日有十数。常见卧尸流血,然后为乐,无所诛害,则忧思草草。——《魏书-卷九十七-刘昱传》        想要药死亲妈,因为怕麻烦才作罢。刘彧的假子刘昱的禽兽道行,和刘子业有得一拼了。也正好,一个是后废帝,一个是前废帝。        捶阴、刺心、剖腹的刑罚,在残暴方面,刘昱也与刘子业的“鬼目粽”并驾齐驱。见到死尸、流血就兴奋,不杀人就郁闷,这整个一神经病,萧道成除掉了他完全是替天行道。        帝昼卧裸袒,苍梧立帝于室内,画腹为射的,自引满,将射之。帝神色不变,敛板曰:“老臣无罪。”苍梧左右王天恩谏曰:“领军腹大,是佳射堋,而一箭便死,后无复射,不如以雹箭射之。”乃取雹箭,一发即中帝脐。——《南史-卷四-齐高帝本纪》        这是一个射箭游戏引发的改朝换代剧目。为了让自己的肚子不再被射,萧道成坚定了反心。        道成僣立,封准汝阴郡王,寻死于丹阳。——《魏书-卷九十七-刘准传》        先是萧道成废杀掉刘昱后,立了顺帝刘准作为一个仅两年过渡政权。清扫完政敌后,刘准的存在意义也就没了。见上面引文,萧齐刚一立国,前朝逊帝就死得那么快,死得又那么不明不白的。报应啊,大概是刘裕以血腥立国的报应,晋安帝、晋恭帝死得又何其无辜!        ……        (2009)  详情 发表于 2013-10-26 12: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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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楼主| 发表于 2013-10-21 23:14:15 | 显示全部楼层 标记书签
     《宋书》目录

    宋书书目

      本纪第一·武帝纪上

      本纪第二·武帝纪中

      本纪第三·武帝纪下

      帝纪第四·少帝纪

      帝纪第五·文帝纪

      帝纪第六·孝武帝纪

      帝纪第七·前废帝纪

      帝纪第八·明帝纪

      帝纪第九·后废帝纪

      帝纪第十·顺帝纪

      志第一·律志序

      志第二·历志上

      志第三·历志下

      志第四·礼志一

      志第五·礼志二

      志第六·礼志三

      志第七·礼志四

      志第八·礼志五

      志第九·乐志一

      志第十·乐志二

      志第十一·乐志三

      志第十二·乐志四

      志第十三·天文志一

      志第十四·天文志二

      志第十五·天文志三

      志第十六·天文志四

      志第十七·符瑞志上

      志第十八·符瑞志中

      志第十九·符瑞志下

      志第二十·五行志一

      志第二十一·五行志二

      志第二十二·五行志三

      志第二十三·五行志四志

      第二十四·五行志五

      志第二十五·州郡志一

      志第二十六·州郡志二

      志第二十七·州郡志三

      志第二十八·州郡志四

      志第二十九·百官志上

      志第三十·百官志下

      列传第一·后妃传

      列传第二·刘穆之等传

      列传第三·徐羡之等传

      列传第四·谢晦传

      列传第五·王镇恶等传

      列传第六·赵伦之等传

      列传第七·刘怀肃等传

      列传第八·朱龄石等传

      列传第九·孙处等传

      列传第十·胡籓等传

      列传第十一·宗室传

      列传第十二·庾悦等传

      列传第十三·张茂度等传

      列传第十四·孔季恭等传

      列传第十五·臧焘等传

      列传第十六·谢瞻等传

      列传第十七·蔡廓传

      列传第十八·王惠等传

      列传第十九·殷淳等传

      列传第二十·范泰等传

      列传第二十一·武三王传

      列传第二十二·羊欣等传

      列传第二十三·王华等传

      列传第二十四·郑鲜之等传

      列传第二十五·吉翰等传

      列传第二十六·王敬弘等传

      列传第二十七·谢灵运传列传

      第二十八·武二王传

      列传第二十九·刘湛等传

      列传第三十·袁淑传

      列传第三十一·徐湛之等传

      列传第三十二·文九王传

      列传第三十三·颜延之传

      列传第三十四·臧质等传

      列传第三十五·王僧达等传

      列传第三十六·朱修之等传

      列传第三十七·柳元景等传

      列传第三十八·萧思话等传

      列传第三十九·文五王传

      列传第四十·孝武十四王传

      列传第四十一·刘秀之等传

      列传第四十二·周朗等传

      列传第四十三·宗越等传

      列传第四十四·邓琬等传

      列传第四十五·谢庄等传

      列传第四十六·殷孝祖等传

      列传第四十七·萧惠开等传

      列传第四十八·薛安都等传

      列传第四十九·袁粲传

      列传第五十·明四王传

      列传第五十一·孝义传

      列传第五十二·良吏传

      列传第五十三·隐逸传

      列传第五十四·恩幸传

      列传第五十五·索虏传

      列传第五十六·鲜卑吐谷浑传

      列传第五十六·夷蛮传

      列传第五十七·氐胡传

      列传第五十八·二凶传

      列传第五十九·自序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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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21 23:14:16 | 显示全部楼层 标记书签
    二十四史《宋书》本纪第一 武帝上

      高祖武皇帝讳裕,字德舆,小名寄奴,彭城县绥舆里人,汉高帝弟楚元王交之后也。交生红懿侯富,富生宗正辟强,辟强生阳城缪侯德,德生阳城节侯安民,安民生阳城釐侯庆忌,庆忌生阳城肃侯岑,岑生宗正平,平生东武城令某,某生东莱太守景,景生明经洽,洽生博士弘,弘生琅邪都尉悝,悝生魏定襄太守某,某生邪城令亮,亮生晋北平太守膺,膺生相国掾熙,熙生开封令旭孙,旭孙生混,始过江,居晋陵郡丹徒县之京口里,官至武原令。混生东安太守靖,靖生郡功曹翘,是为皇考。高祖以晋哀帝兴宁元年岁次癸亥三月壬寅夜生。及长,身长七尺六寸,风骨奇特。家贫,有大志,不治廉隅。事继母以孝谨称。

      初为冠军孙无终司马。安帝隆安三年十一月,妖贼孙恩作乱于会稽,晋朝卫将军谢琰、前将军刘牢之东讨。牢之请高祖参府军事。十二月,牢之至吴,而贼缘道屯结,牢之命高祖与数十人,觇贼远近。会遇贼至,众数千人,高祖便进与战。所将人多死,而战意方厉,手奋长刀,所杀伤甚众。牢之子敬宣疑高祖淹久,恐为贼所困,乃轻骑寻之。既而众骑并至,贼乃奔退,斩获千余人,推锋而进,平山阴,恩遁还入海。四年五月,恩复入会稽,杀卫将军谢琰。十一月,刘牢之复率众东征,恩退走。牢之屯上虞,使高祖戍句章城。句章城既卑小,战士不盈数百人。高祖常被坚执锐,为士卒先,每战辄摧锋陷阵,贼乃退还浃口。于时东伐诸帅,御军无律,士卒暴掠,甚为百姓所苦。唯高祖法令明整,所至莫不亲赖焉。

      五年春,孙恩频攻句章,高祖屡摧破之,恩复走入海。三月,恩北出海盐,高祖追而翼之,筑城于海盐故治。贼日来攻城,城内兵力甚弱,高祖乃选敢死之士数百人,咸脱甲胄,执短兵,并鼓噪而出。贼震惧夺气,因其惧而奔之,并弃甲散走,斩其大帅姚盛。虽连战克胜,然众寡不敌,高祖独深虑之。一夜,偃旗匿众,若已遁者。明晨开门,使羸疾数人登城。贼遥问刘讳所在,曰:「夜已走矣。」贼信之,乃率众大上。高祖乘其懈怠,奋击,大破之。恩知城不可下,乃进向沪渎。高祖复弃城追之。海盐令鲍陋遣子嗣之以吴兵一千,请为前驱。高祖曰:「贼兵甚精,吴人不习战。若前驱失利,必败我军,可在后为声援。」不从。是夜,高祖多设伏兵,兼置旗鼓,然一处不过数人。明日,贼率众万余迎战。前驱既交,诸伏皆出,举旗鸣鼓。贼谓四面有军,乃退。嗣之追奔,为贼所没。高祖且战且退,贼盛,所领死伤且尽。高祖虑不免,至向伏兵处,乃止,令左右脱取死人衣。贼谓当走反停,疑犹有伏。高祖因呼更战,气色甚猛,贼众以为然,乃引军去。高祖徐归,然后散兵稍集。五月,孙恩破沪渎,杀吴国内史袁山松,死者四千人。是月,高祖复破贼于娄县。六月,恩乘胜浮海,奄至丹徒,战士十余万。刘牢之犹屯山阴,京邑震动。高祖倍道兼行,与贼俱至。于时众力既寡,加以步远疲劳,而丹徒守军莫有斗志。恩率众数万,鼓噪登蒜山,居民皆荷担而立。高祖率所领奔击,大破之,投巘赴水死者甚众。恩以彭排自载,仅得还船。虽被摧破,犹恃其众力,径向京师。楼船高大,值风不得进,旬日乃至白石。寻知刘牢之已还,朝廷有备,遂走向郁洲。八月,以高祖为建武将军、下邳太守,领水军追恩至郁洲,复大破恩,恩南走。十一月,高祖追恩于沪渎,及海盐,又破之。三战,并大获,俘馘以万数。恩自是饥馑疾疫,死者太半,自浃口奔临海。

      元兴元年正月,骠骑将军司马元显西伐荆州刺史桓玄,玄亦率荆楚大众,下讨元显。元显遣镇北将军刘牢之拒之,高祖参其军事,次溧洲。玄至,高祖请击之,不许,将遣子敬宣诣玄请和。高祖与牢之甥东海何无忌并固请,不从。遂遣敬宣诣玄,玄克京邑,杀元显,以牢之为会稽内史。惧而告高祖曰:「便夺我兵,祸其至矣。今当北就高雅于广陵举事,卿能从我去乎?」答曰:「将军以劲卒数万,望风降服。彼新得志,威震天下。三军人情,都已去矣,广陵岂可得至邪!讳当反复还京口耳。」牢之叛走,自缢死。何无忌谓高祖曰:「我将何之?」高祖曰:「镇北去必不免,卿可随我还京口。桓玄必能守节北面,我当与卿事之。不然,与卿图之。今方是玄矫情任算之日,必将用我辈也。」桓玄从兄修以抚军镇丹徒,以高祖为中兵参军,军、郡如故。

      孙恩自奔败之后,徒旅渐散,惧生见获,乃于临海投水死。余众推恩妹夫卢循为主。桓玄欲且缉宁东土,以循为永嘉太守。循虽受命,而寇暴不已。五月,玄复遣高祖东征。时循自临海入东阳。二年正月,玄复遣高祖破循于东阳。循奔永嘉,复追破之,斩其大帅张士道,追讨至于晋安,循浮海南走。六月,加高祖彭城内史。

      桓玄为楚王,将谋篡盗。玄从兄卫将军谦屏人问高祖曰:「楚王勋德隆重,四海归怀。朝廷之情,咸谓宜有揖让,卿意以为何如?」高祖既志欲图玄,乃逊辞答曰:「楚王,宣武之子,勋德盖世。晋室微弱,民望久移,乘运禅代,有何不可!」谦喜曰:「卿谓可尔,便当是真可尔。」十二月,桓玄篡帝位,迁天子于寻阳。桓修入朝,高祖从至京邑。玄见高祖,谓司徒王谧曰:「昨见刘讳,风骨不恆,盖人杰也。」每游集,辄引接殷勤,赠赐甚厚。高祖愈恶之。或说玄曰:「刘讳龙行虎步,视瞻不凡,恐不为人下,宜蚤为其所。」玄曰:「我方欲平荡中原,非刘讳莫可付以大事。关陇平定,然后当别议之耳。」玄乃下诏曰:「刘讳以寡制众,屡摧妖锋,泛海穷追,十殄其八。诸将力战,多被重创。自元帅以下至于将士,并宜论赏,以叙勋烈。」

      先是,高祖东征卢循,何无忌随至山阴,劝于会稽举义。高祖以为玄未据极位,且会稽遥远,事济为难,俟其篡逆事著,徐于京口图之,不忧不克。至是桓修还京,高祖托以金创疾动,不堪步从,乃与无忌同船共还,建兴复之计。于是与弟道规、沛郡刘毅、平昌孟昶、任城魏咏之、高平檀凭之、琅邪诸葛长民、太原王元德、陇西辛扈兴、东莞童厚之,并同义谋。时桓修弟弘为征虏将军、青州刺史,镇广陵。道规为弘中兵参军,昶为州主簿。乃令毅潜往就昶,聚徒于江北,谋起兵杀弘。长民为豫州刺史刁逵左军府参军,谋据历阳相应。元德、厚之谋于京邑,聚众攻玄,并克期齐发。

      三年二月己丑朔,乙卯,高祖托以游猎,与无忌等收集义徒,凡同谋何无忌、魏咏之、咏之弟欣之、顺之、檀凭之、凭之从子韶、弟祗、隆与叔道济、道济从兄范之、高祖弟道怜、刘毅、毅从弟籓、孟昶、昶族弟怀玉、河内向弥、管义之、陈留周安穆、临淮刘蔚、从弟珪之、东莞臧熹、从弟宝符、从子穆生、童茂宗、陈郡周道民、渔阳田演、谯国范清等二十七人;愿从者百余人。丙辰,诘旦,城开,无忌服传诏服,称诏居前。义众驰入,齐声大呼,吏士惊散,莫敢动,即斩修以徇。高祖哭甚恸,厚加殡敛。孟昶劝弘其日出猎。未明开门,出猎人,昶、道规、毅等率壮士五六十人因开门直入。弘方啖粥,即斩之,因收众济江。义军初克京城,修司马刁弘率文武佐吏来赴。高祖登城谓之曰:「郭江州已奉乘舆反正于寻阳,我等并被密诏,诛除逆党,同会今日。贼玄之首,已当枭于大航矣。诸君非大晋之臣乎,今来欲何为?」弘等信之,收众而退。毅既至,高祖命诛弘。

      毅兄迈先在京师,事未发数日,高祖遣同谋周安穆报之,使为内应。迈外虽酬许,内甚震惧。安穆见其惶骇,虑事必泄,乃驰归。时玄以迈为竟陵太守,迈不知所为,便下船欲之郡。是夜,玄与迈书曰:「北府人情云何?卿近见刘讳何所道?」迈谓玄已知其谋,晨起白之。玄惊惧,封迈为重安侯,既而嫌迈不执安穆,使得逃去,乃杀之。诛元德、扈兴、厚之等。召桓谦、卞范之等谋拒高祖。谦等曰:「亟遣兵击之。」玄曰:「不然。彼兵速锐,计出万死。若行遣水军,不足相抗;如有蹉跌,则彼气成而吾事败矣!不如屯大众于覆舟山以待之。彼空行二百里,无所措手,锐气已挫,既至,忽见大军,必惊惧骇愕。我案兵坚阵,勿与交锋。彼求战不得,自然散走。此计之上也。」谦等固请,乃遣顿丘太守吴甫之、右卫将军皇甫敷北拒义军。玄自闻军起,忧惧无复为计。或曰:「刘讳等众力甚弱,岂办之有成,陛下何虑之甚!」玄曰:「刘讳足为一世之雄,刘毅家无担石之储,摴蒲一掷百万;何无忌,刘牢之甥,酷似其舅。共举大事,何谓无成。」

      众推高祖为盟主,移檄京邑,曰:

      夫治乱相因,理不常泰,狡焉肆虐,或值圣明。自我大晋,阳九屡构。隆安以来,难结皇室。忠臣碎于虎口,贞良弊于豺狼。逆臣桓玄,陵虐人鬼,阻兵荆郢,肆暴都邑。天未亡难,凶力繁兴,逾年之间,遂倾皇祚。主上播越,流幸非所;神器沉沦,七庙毁坠。夏后之罹浞、豷,有汉之遭莽、卓,方之于玄,未足为喻。自玄篡逆,于今历年,亢旱弥时,民无生气。加以士庶疲于转输,文武困于造筑,父子乖离,室家分散,岂唯《大东》有杼轴之悲,《摽梅》有倾筐之怨而已哉!仰观天文,俯察人事,此而能久,孰有可亡!凡在有心,谁不扼腕。讳等所以叩心泣血,不遑启处者也。是故夕寐宵兴,援奖忠烈,潜构崎岖,险过履虎。辅国将军刘毅、广武将军何无忌、镇北主簿孟昶、兗州主簿魏咏之、宁远将军刘道规、龙骧将军刘籓、振威将军檀凭之等,忠烈断金,精贯白日,荷戈奋袂,志在毕命。益州刺史毛璩,万里齐契,扫定荆楚。江州刺史郭昶之,奉迎主上,宫于寻阳。镇北参军王元德等,并率部曲,保据石头。扬武将军诸葛长民,收集义士,已据历阳。征虏参军庾赜之等,潜相连结,以为内应。同力协规,所在蜂起,即日斩伪徐州刺史安城王修、青州刺史弘首。义众既集,文武争先,咸谓不有一统,则事无以辑。讳辞不获已,遂总军要。庶上凭祖宗之灵,下罄义夫之力,翦馘逋逆,荡清京辇。公侯诸君,或世树忠贞,或身荷爵宠,而并俯眉猾竖,自效莫由,顾瞻周道,宁不吊乎!今日之举,良其会也。讳以虚薄,才非古人,接势于已替之机,受任于既颓之运。丹诚未宣,感慨愤跃,望霄汉以永怀,眄山川以增厉。授檄之日,神驰贼廷。

      以孟昶为长史,总摄后事;檀凭之为司马。百姓愿从者千余人。三月戊午朔,遇吴甫之于江乘。甫之,玄骁将也,其兵甚锐。高祖躬执长刀,大呼以冲之,众皆披靡,即斩甫之。进至罗落桥,皇甫敷率数千人逆战。宁远将军檀凭之与高祖各御一队,凭之战败见杀,其众退散。高祖进战弥厉,前后奋击,应时摧破,即斩敷首。初,高祖与何无忌等共建大谋,有善相者相高祖及无忌等并当大贵,其应甚近,惟云凭之无相。高祖与无忌密相谓曰:「吾等既为同舟,理无偏异。吾徒咸皆富贵,则檀不应独殊。」深不解相者之言。至是而凭之战死,高祖知其事必捷。

      玄闻敷等并没,愈惧,使桓谦屯东陵口,卞范之屯覆舟山西,众合二万。己未旦,义军食毕,弃其余粮,进至覆舟山东,使丐士张旗帜于山上,以为疑兵;玄又遣武骑将军庾祎之,配以精卒利器,助谦等。高祖躬先士卒以奔之,将士皆殊死战,无不一当百,呼声动天地。时东北风急,因命纵火,烟焰张天,鼓噪之音震京邑。谦等诸军,一时土崩。玄始虽遣军置阵,而走意已决,别使领军将军殷仲文具舟于石头,仍将子侄浮江南走。庚申,高祖镇石头城,立留台,总百官,焚桓温神主于宣阳门外,造晋新主,立于太庙。遣诸将帅追玄,尚书王嘏率百官奉迎乘舆。司徒王谧与众议推高祖领扬州,固辞。乃以谧为录尚书事,领扬州刺史。于是推高祖为使持节、都督扬徐兗豫青冀幽并八州诸军事、领军将军、徐州刺史。

      先是,朝廷承晋氏乱政,百司纵弛,桓玄虽欲厘整,而众莫从之。高祖以身范物,先以威禁内外,百官皆肃然奉职。二三日间,风俗顿改。且桓玄虽以雄豪见推,而一朝便有极位,晋氏四方牧守及在朝大臣,尽心伏事,臣主之分定矣。高祖位微于朝,众无一旅,奋臂草莱之中,倡大义以复皇祚。由是王谧等诸人时众民望,莫不愧而惮焉。

      诸葛长民失期不得发,刁逵执送之,未至而玄败。玄经寻阳,江州刺史郭昶之备乘舆法物资之。玄收略得二千余人,挟天子走江陵。冠军将军刘毅、辅国将军何无忌、振武将军刘道规率诸军追讨。尚书左仆射王愉、愉子荆州刺史绥等,江左冠族。绥少有重名,以高祖起自布衣,甚相凌忽。绥,桓氏甥,亦有自疑之志。高祖悉诛之。四月,奉武陵王遵为大将军,承制,大赦天下,唯桓玄一祖后不在赦例。

      初,高祖家贫,尝负刁逵社钱三万,经时无以还。逵执录甚严,王谧造逵见之,密以钱代还,由是得释。高祖名微位薄,盛流皆不与相知,唯谧交焉。桓玄将篡,谧手解安帝玺绂,为玄佐命功臣。及义旗建,众并谓谧宜诛,唯高祖保持之。刘毅尝因朝会,问谧玺绂所在,谧益惧。及王愉父子诛,谧从弟谌谓谧曰:「王驹无罪,而义旗诛之,此是剪除胜己,以绝民望。兄既桓氏党附,名位如此,欲求免得乎?」驹,愉小字也。谧惧,奔于曲阿。高祖笺白大将军,深相保谧,迎还复位。光禄勋丁承之、左卫将军褚粲、游击将军司马秀役使官人,为御史中丞王祯之所纠察,谢笺言辞怨忿。承之造司宜藏。高祖与大将军笺,白「粲等备位大臣,所怀必尽,执宪不允,自应据理陈诉,而横兴怨忿,归咎有司,宜加裁当,以清风轨」。并免官。

      桓玄兒子韶,聚众向历阳,高祖命辅国将军诸葛长民击走之。无忌、道规破玄大将郭钤等于桑落洲,众军进据寻阳。加高祖督江州诸军事。玄既还荆郢,大聚兵众,召水军造楼船、器械,率众二万,挟天子发江陵,浮江东下,与冠军将军刘殷等相遇于峥嵘洲,众军下击,大破之。玄弃众,复挟天子还复江陵。玄党殷仲文奉晋二皇后还京师。玄至江陵,因西走。南郡太守王腾之、荆州别驾王康产奉天子入南郡府。初,征虏将军、益州刺史毛璩,遣从孙祐之与参军费恬送弟丧下,有众二百。璩弟子修之时为玄屯骑校尉,诱玄以入蜀。至枚回洲,恬与祐之迎射之。益州督护冯迁斩玄首,传京师,又斩玄子升于江陵市。

      初,玄败于峥嵘洲,义军以为大事已定,追蹑不速。玄死几一旬,众军犹不至。玄从子振逃于华容之涌中,招聚逆党数千人,晨袭江陵城,居民竞出赴之。腾之、康产皆被杀。桓谦先匿于沮川,亦聚众以应。振为玄举哀,立丧廷。谦率众官奉玺绶于安帝。无忌、道规既至江陵,与桓振战于灵溪。玄党冯该又设伏于杨林,义军奔败,退还寻阳。兗州刺史辛禺怀贰。会北青州刺史刘该反,禺求征该,次淮阴,又反。禺长史羊穆之斩禺,传首京师。十月,高祖领青州刺史。甲仗百人入殿。

      刘毅诸军复进至夏口。毅攻鲁城,道规攻偃月垒,皆拔之。十二月,诸军进平巴陵。义熙元年正月,毅等至江津,破桓谦、桓振,江陵平。天子反正。三月,天子至自江陵。诏曰:

      古称大者天地,其次君臣,所以列贯三辰,神人代序,谅理本于造昧,而运周于万叶。故盈否时袭,四灵通其变;王道或昧,贞贤拯其危。天命所以永固,人心所以攸穆。虽夏、周中倾,赖靡、申之绩,莽、伦载窃,实二代是维,或乘资藉号,或业隆异世,犹诗书以之休咏,记策用为美谈。未有因心抚民,而诚发理应,援神器于已沦,若在今之盛者也。朕以寡昧,遭家不造,越自遘闵,属当屯极。逆臣桓玄,乘衅纵慝,穷凶恣虐,滔天猾夏。遂诬罔人神,肆其篡乱。祖宗之基既湮,七庙之飨胥殄,若坠渊谷,未足斯譬。

      皇度有晋,天纵英哲,使持节、都督扬徐兗豫青冀幽并江九州诸军事、镇军将军、徐青二州刺史,忠诚天亮,神武命世,用能贞明协契,义夫响臻。故顺声一唱,二溟卷波;英风振路,宸居清翳。暨冠军将军毅、辅国将军无忌、振武将军道规,舟旗遄迈,而元凶传首;回戈叠挥,则荆、汉雾廓。俾宣、元之祚,永固于嵩、岱;倾基重造,再集于朕躬。宗庙歆七百之祜,皇基融载新之命。念功惟德,永言铭怀。固已道冠开辟,独绝终古,书契以来,未之前闻矣。虽则功高靡尚,理至难文,而崇庸命德,哲王攸先者,将以弘道制治,深关盛衰。故伊、望膺殊命之锡,桓、文飨备物之礼,况宏征不世,顾邈百代者,宜极名器之隆,以光大国之盛。而镇军谦虚自衷,诚旨屡显。朕重逆仲父,乃所以愈彰德美也。镇军可进位侍中、车骑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使持节、徐青二州刺史如故。显祚大邦,启兹疆宇。

      高祖固让;加录尚书事,又不受,屡请归籓。天子不许,遣百僚敦劝,又亲幸公第。高祖惶惧,诣阙陈请,天子不能夺。是月,旋镇丹徒。天子重遣大使敦劝,又不受。乃改授都督荆、司、梁、益、宁、雍、凉七州,并前十六州诸军事,本官如故。于是受命解青州,加领兗州刺史。

      卢循浮海破广州,获刺史吴隐之。即以循为广州刺史,以其同党徐道覆为始兴相。二年三月,督交、广二州。十月,高祖上言曰:「昔天祸皇室,巨狡纵篡,臣等义惟旧隶,豫蒙国恩,仰契信顺之符,俯厉人臣之愤,虽社稷之灵,抑亦事由众济。其翼奖忠勤之佐,文武毕力之士,敷执在己之谦,用亏国体之大,辄申摄众军先上,同谋起义,始平京口、广陵二城。臣及抚军将军毅等二百七十二人,并后赴义出都,缘道大战,所余一千五百六十六人。又辅国将军长民、故给事中王元德等十人,各一千八百四十八人,乞正封赏。其西征众军,须论集续上。」于是尚书奏封唱义谋主镇军将军讳豫章郡公,食邑万户,赐绢三万匹。其余封赏各有差。镇军府佐吏,降故太傅谢安府一等。十一月,天子重申前令,加高祖侍中,进号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固让。诏遣百僚敦劝。三年二月,高祖还京师,将诣廷尉;天子先诏狱官不得受,诣阙陈让,乃见听。旋于丹徒。

      闰月,府将骆冰谋作乱,将被执,单骑走,追斩之。诛冰父永嘉太守球。球本东阳郡史,孙恩之乱,起义于长山,故见擢用。初,桓玄之败,以桓冲忠贞,署其孙胤。至是冰谋以胤为主,与东阳太守殷仲文潜相连结。乃诛仲文及仲文二弟。凡桓玄余党,至是皆诛夷。

      天子遣兼太常葛籍授公策曰:「有扈滔天,夷羿乘衅,乱节干纪,实挠皇极。贼臣桓玄,怙宠肆逆,乃摧倾华、霍,倒拔嵩、岱,五岳既夷,六地易所。公命世英纵,藏器待时,因心资敬,誓雪国耻。慨愤陵夷,诚发宵寐。既而岁月屡迁,神器已远,忠孝幽寄,实贯三灵。尔乃介石胜机,宣契毕举,诉苍天以为正,挥义旅而一驱;奔锋数百,势烈激电,百万不能抗限,制路日直植城。遂使冲鲸溃流,暴鳞奔汉,庙胜远加,重氛载涤,二仪廓清,三光反照,事遂永代,功高开辟,理微称谓,义感朕心。若夫道为身济,犹縻厥爵,况乃诚德俱深,勋冠天人者乎!是用建兹邦国,永祚山河,言念载怀,匪云足报。往钦哉!俾屏余一人,长弼皇晋,流风垂祚,晖烈无穷。其降承嘉策,对扬朕命。」十二月,司徒、录尚书、扬州刺史王谧薨。

      四年正月,征公入辅,授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徐兗二州刺史如故。表解兗州。先是,遣冠军刘敬宣伐蜀贼谯纵,无功而返。九月,以敬宣挫退,逊位,不许。乃降为中军将军,开府如故。

      初,伪燕王鲜卑慕容德僭号于青州,德死,兄子超袭位,前后数为边患。五年二月,大掠淮北,执阳平太守刘千载、济南太守赵元,驱略千余家。三月,公抗表北讨,以丹阳尹孟昶监中军留府事。四月,舟师发京都,溯淮入泗。五月,至下邳,留船舰辎重,步军进琅邪;所过皆筑城留守。鲜卑梁父、莒城二戍并奔走。慕容超闻王师将至,其大将公孙五楼说超:「宜断据大岘,刈除粟苗,坚壁清野以待之。彼侨军无资,求战不得,旬月之间,折棰以笞之耳。」超不从,曰:「彼远来疲劳,势不能久;但当引令过岘,我以铁骑践之,不忧不破也。岂有预芟苗稼,先自蹙弱邪!」初,公将行,议者以为贼闻大军远出,必不敢战。若不断大岘,当坚守广固,刈粟清野,以绝三军之资,非唯难以有功,将不能自反。公曰:「我揣之熟矣。鲜卑贪,不及远计,进利克获,退惜粟苗。谓我孤军远入,不能持久,不过进据临朐,退守广固。我一得入岘,则人无退心,驱必死之众,向怀贰之虏,何忧不克!彼不能清野固守,为诸君保之。」公既入岘,举手指天曰:「吾事济矣!」

      六月,慕容超遣五楼及广宁王贺赖卢先据临朐城。既闻大军至,留羸老守广固,乃悉出。临朐有巨蔑水,去城四十里,超告五楼曰:「急往据之,晋军得水,则难击也。」五楼驰进。龙骧将军孟龙符领骑居前,奔往争之,五楼乃退。众军步进,有车四千两,分车为两翼,方轨徐行,车悉张幔,御者执槊,又以轻骑为游军。军令严肃,行伍齐整。未及临朐数里,贼铁骑万余,前后交至。公命兗州刺史刘籓、弟并州刺史道怜、谘议参军刘敬宣、陶延寿、参军刘怀玉、慎仲道、索邈等,齐力击之。日向昃,公遣谘议参军檀韶直趋临朐。韶率建威将军向弥、参军胡籓驰往,既日陷城,斩其牙旗,悉虏超辎重。超闻临朐已拔,引众走。公亲鼓之,贼乃大破。超遁还广固。获超马、伪辇、玉玺、豹尾等,送于京师;斩其大将段晖等十余人,其余斩获千计。明日,大军进广固,既屠大城。超退保小城。于是设长围守之,围高三丈,外穿三重堑。停江、淮转输,馆谷于齐土。抚纳降附,华戎欢悦;援才授爵,因而任之。七月,诏加公北青、冀二州刺史。超大将垣遵、遵弟苗并率众归顺。公方治攻具,城上人曰:「汝不得张纲,何能为也。」纲者,超伪尚书郎,其人有巧思。会超遣纲称籓于姚兴,乞师请救。兴伪许之,而实惮公,不敢遣。纲从长安还,泰山太守申宣执送之。乃升纲于楼上,以示城内,城内莫不失色。于是使纲大治攻具。超求救不获,纲反见虏,转忧惧,乃请称籓,求割大岘为界,献马千匹。不听,围之转急。河北居民荷戈负粮至者,日以千数。

      录事参军刘穆之,有经略才具,公以为谋主,动止必谘焉。时姚兴遣使告公云:「慕容见与邻好,又以穷告急,今当遣铁骑十万,径据洛阳。晋军若不退者,便当遣铁骑长驱而进。」公呼兴使答曰:「语汝姚兴,我定燕之后,息甲三年,当平关、洛。今能自送,便可速来!」穆之闻有羌使,驰入,而公发遣已去。以兴所言并答,具语穆之。穆之尤公曰:「常日事无大小,必赐与谋之。此宜善详之,云何卒尔便答?公所答兴言,未能威敌,正足怒彼耳。若燕未可拔,羌救奄至,不审何以待之?」公笑曰:「此是兵机,非卿所解,故不语耳。夫兵贵神速,彼若审能遣救,必畏我知,宁容先遣信命。此是其见我伐燕,内已怀惧,自张之辞耳。」九月,进公太尉、中书监,固让。伪徐州刺史段宏先奔索虏,十月,自河北归顺。

      张纲治攻具成,设诸奇巧,飞楼木幔之属,莫不毕备。城上火石弓矢,无所用之。六年二月丁亥,屠广固。超逾城走,征虏贼曹乔胥获之,杀其亡命以下,纳口万余,马二千匹。送超京师,斩于建康市。

      公之北伐也,徐道覆仍有窥窬之志,劝卢循乘虚而出,循不从。道覆乃至番禺说循曰:「本住岭外,岂以理极于此,正以刘公难与为敌故也。今方顿兵坚城之下,未有旋日。以此思归死士,掩袭何、刘之徒,如反掌耳。不乘此机而保一日之安,若平齐之后,小息甲养众,不过一二年间,必玺书征君。若刘公自率众至豫章,遣锐师过岭,虽复将军神武,恐必不能当也。今日之机,万不可失。既克都邑,倾其根本。刘公虽还,无能为也。」循从之,乃率众过岭。是月,寇南康、庐陵、豫章,诸郡守皆委任奔走。于时平齐问未至,既驰使征公。公之初克齐也,欲停镇下邳,清荡河、洛,既而被征使至,即日班师。

      镇南将军何无忌与徐道覆战于豫章,败绩,无忌被害,内外震骇。朝廷欲奉乘舆北走就公,寻知贼定未至,人情小安。公至下邳,以船运辎重,自率精锐步归。至山阳,闻无忌被害,则虑京邑失守,乃卷甲兼行,与数十人至淮上,问行旅以朝廷消息。人曰:「贼尚未至,刘公若还,便无所忧也。」公大喜,单船过江,径至京口,众乃大安。四月癸未,公至京师,解严息甲。

      抚军将军刘毅抗表南征,公与毅书曰:「吾往习击妖贼,晓其变态,新获奸利,其锋不可轻。宜须装严毕,与弟同举。」又遣毅从弟籓往止之。毅不从,舟师二万,发自姑孰。循之初下也,使道覆向寻阳,自寇湘中诸郡。荆州刺史道规遣军至长沙,为循所败。径至巴陵,将向江陵。道覆闻毅上,驰使报循曰:「毅兵众甚盛,成败事系之于此,宜并力摧之。若此克捷,天下无复事矣。根本既定,不忧上面不平也。」循即日发巴陵,与道覆连旗而下。别有八艚舰九枚,起四层,高十二丈。公以南籓覆没,表送章绶,诏不听。五月,刘毅败绩于桑落洲,弃船步走,余众不得去者,皆为贼所擒。初,循至寻阳,闻公已还,不信也。既破毅,乃审凯入之问,并相视失色。循欲退还寻阳,进平江陵,据二州以抗朝廷。道覆谓宜乘胜径进,固争之。疑议多日,乃见从。

      毅败问至,内外汹扰。于时北师始还,多创痍疾病。京师战士,不盈数千。贼既破江、豫二镇,战士十余万,舟车百里不绝。奔败还者,并声其雄盛。孟昶、诸葛长民惧寇渐逼,欲拥天子过江,公不听,昶固请不止。公曰:「今重镇外倾,强寇内逼,人情危骇,莫有固志。若一旦迁动,便自瓦解土崩,江北亦岂可得至!设令得至,不过延日月耳。今兵士虽少,自足以一战。若其克济,则臣主同休;苟厄运必至,我当以死卫社稷,横尸庙门,遂其由来以身许国之志,不能远窜于草间求活也。我既决矣,卿勿复言!」昶恐其不济,乃为表曰:「臣讳北讨,众并不同,唯臣赞讳行计,致使强贼乘间,社稷危逼,臣之罪也。今谨引分以谢天下。」封表毕,乃仰药而死。

      于是大开赏募,投身赴义者,一同登京城之科。发居民治石头城,建牙戒严。时议者谓宜分兵守诸津要。公以为:「贼众我寡,若分兵屯,则人测虚实。且一处失利,则沮三军之心。今聚众石头,随宜应赴,既令贼无以测多少,又于众力不分。若徒旅转集,徐更论之耳。」移屯石头,乃栅淮断查浦。既而群贼大至,公策之曰:「贼若于新亭直进,其锋不可当,宜且回避,胜负之事,未可量也;若回泊西岸,此成擒耳。」

      道覆欲自新亭、白石焚舟而上。循多疑少决,每欲以万全为虑,谓道覆曰:「大军未至,孟昶便望风自裁,大势言之,自当计日溃乱。今决胜负于一朝,既非必定之道,且杀伤士卒,不如按兵待之。」公于时登石头城以望循军,初见引向新亭,公顾左右失色;既而回泊蔡洲。道覆犹欲上,循禁之。自是众军转集,修治越城,筑查浦、药园、廷尉三垒,皆守以实众。冠军将军刘敬宣屯北郊,辅国将军孟怀玉屯丹阳郡西,建武将军王仲德屯越城,广武将军刘默屯建阳门外。使宁朔将军索邈领鲜卑具装虎班突骑千余匹,皆被练五色,自淮北至于新亭。贼并聚观,咸畏惮之;然犹冀京邑及三吴有应之者。遣十余舰来拔石头栅。公命神弩射之,发辄摧陷,循乃止,不复攻栅。设伏兵于南岸,使羸老悉乘舟舰向白石。公忧其从白石步上,乃率刘毅、诸葛长民北出拒之,留参军徐赤特戍南岸,命坚守勿动。公既去,贼焚查浦步上,赤特军战败,死没有百余人。赤特弃余众,单舸济淮,贼遂率数万屯丹阳郡。公率诸军驰归,众忧贼过,咸谓公当径还拒战,公先分军还石头,众莫之晓。解甲息士,洗浴饮食之,乃出列陈于南塘。以赤特违处分,斩之。命参军诸葛叔度、硃龄石率劲勇士千余人过淮。群贼数千,皆长刀矛钅延,精甲曜日,奋跃争进。龄石所领多鲜卑,善步槊,并结陈以待之。贼短兵弗能抗,死伤者数百人,乃退走。会日暮,众亦归。

      刘毅之败,豫州主簿袁兴国反叛,据历阳以应贼。琅邪内史魏顺之遣将谢宝讨斩之。兴国司马袭宝,顺之不救而退,公怒斩之。顺之,咏之之弟也。于是功臣震慑,莫敢不用命。六月,更授公太尉、中书监,加黄钺。受黄钺,余固辞。以司马庾悦为建威将军、江州刺史,自东阳出豫章。七月庚申,群贼自蔡洲南走,还屯寻阳。遣辅国将军王仲德、广川太守刘钟、河间太守蒯恩追之。公还东府,大治水军,皆大舰重楼,高者十余丈。卢循遣其大将荀林寇江陵,桓谦先于江陵奔羌,又自羌入蜀,伪主谯纵以为荆州刺史。谦及谯道福率军二万,出寇江陵,适与林会,相去百余里。荆州刺史道规斩谦于枝江,破林于江津,追至竹町,斩之。初,循之走也,公知其必寇江陵,登遣淮陵内史索邈领马军步道援荆州;又遣建威将军孙季高率众三千,自海道袭番禺。江州刺史庾悦至五亩峤,贼遣千余人据断峤道,悦前驱鄱阳太守虞丘进攻破之。公治兵大办。十月,率兗州刺史刘籓、宁朔将军檀韶等舟师南伐。以后将军刘毅监太尉留守府,后事皆委焉。是月,徐道覆率众三万寇江陵。荆州刺史道规又大破之,斩首万余级,道覆走还盆口。初,公之遣索邈也,邈在道为贼所断,道覆败后方达。自循东下,江陵断绝京邑之问,传者皆云已没。及邈至,方知循走。

      循初自蔡洲南走,留其亲党范崇民五千人,高舰百余,戍南陵。王仲德等闻大军且至,乃进攻之。十一月,大破崇民军,焚其舟舰,收其散卒。循广州守兵,不以海道为防。是月,建威将军孙季高乘海奄至,而城池峻整,兵犹数千。季高焚贼舟舰,悉力而上,四面攻之,即日屠其城。循父以轻舟奔始兴。季高抚其旧民,戮其亲党,勒兵谨守。初,公之遣季高也,众咸以海道艰远,必至为难;且分撤见力,二三非要。公不从。敕季高曰:「大军十二月之交,必破妖虏。卿今时当至广州,倾其巢窟,令贼奔走之日,无所归投。」季高受命而行,如期克捷。

      循方治兵旅舟舰,设诸攻备。公欲御以长算,乃屯军雷池。贼扬声不攻雷池,当乘流径下。公知其欲战,且虑贼战败,或于京江入海,遣王仲德以水舰二百于吉阳下断之。十二月,循、道覆率众数万,方舰而下,前后相抗,莫见舳舻之际。公悉出轻利斗舰,躬提幡鼓,命众军齐力击之;又上步骑于西岸。右军参军庾乐生乘舰不进,斩而徇之,于是众军并踊腾争先。军中多万钧神弩,所至莫不摧陷。公中流蹙之,因风水之势,贼舰悉泊西岸,上军先备火具,乃投火焚之。烟焰张天,贼众大败,追奔至夜乃归。循等还寻阳。初分遣步军,莫不疑怪,及烧贼舰,众乃悦服。召王仲德,请还为前驱,留辅国将军孟怀玉守雷池。循闻有大军上,欲走向豫章,乃悉力栅断左里。大军至左里,将战,公所执麾竿折,折幡沈水,众并怪惧。公欢笑曰:「往年覆舟之战,幡竿亦折;今者复然,贼必破矣。」即攻栅而进。循兵虽殊死战,弗能禁。诸军乘胜奔之,循单舸走。所杀及投水死,凡万余人。纳其降附,宥其逼略。遣刘籓、孟怀玉轻军追之。循收散卒,尚有数千人,径还广州。道覆还保始兴。公旋自左里,天子遣侍中、黄门劳师于行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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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楼主| 发表于 2013-10-21 23:14:17 | 显示全部楼层 标记书签
    二十四史《宋书》本纪第二 武帝中

      七年正月己未,振旅于京师,改授大将军、扬州牧,给班剑二十人,本官悉如故,固辞。凡南北征伐战亡者,并列上赙赠。尸丧未反,遣主帅迎接,致还本土。二月,卢循至番禺,为孙季高所破,收余众南走。刘籓、孟怀玉斩徐道覆于始兴。

      晋自中兴以来,治纲大弛,权门并兼,强弱相凌,百姓流离,不得保其产业。桓玄颇欲厘改,竟不能行。公既作辅,大示轨则,豪强肃然,远近知禁。至是,会稽余姚虞亮复藏匿亡命千余人,公诛亮,免会稽内史司马休之。

      天子又申前命,公固辞。于是改授太尉、中书监,乃受命。奉送黄钺,解冀州。交州刺史杜慧度斩卢循,传首京师。先是,诸州郡所遣秀才、孝廉,多非其人,公表天子,申明旧制,依旧策试。

      征西将军、荆州刺史道规疾患求归。八年四月,改授豫州刺史,以后将军、豫州刺史刘毅代之。毅与公俱举大义,兴复晋室,自谓京城、广陵,功业足以相抗。虽权事推公,而心不服也。毅既有雄才大志,厚自矜许,朝士素望者多归之。与尚书仆射谢混、丹阳尹郗僧施并深相结。及西镇江陵,豫州旧府,多割以自随,请僧施为南蛮校尉。既知毅不能居下,终为异端,密图之。毅至西,称疾笃,表求从弟兗州刺史籓以为副贰,伪许焉。九月,籓入朝,公命收籓及谢混,并于狱赐死。自表讨毅,又假黄钺,率诸军西征。以前镇军将军司马休之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兗州刺史道怜镇丹徒,豫州刺史诸葛长民监太尉留府事,加太尉司马,丹阳尹刘穆之建威将军,配以实力。壬午,发自京师。遣参军王镇恶、龙骧将军蒯恩前袭江陵。十月,镇恶克江陵,毅及党与皆伏诛。十一月己卯,公至江陵,下书曰:

      夫去弊拯民,必存简恕,舍网修纲,虽烦易理。江、荆凋残,刑政多阙;顷年事故,绥抚未周。遂令百姓疲匮,岁月滋甚,财伤役困,虑不幸生。凋残之余,而不减旧,刻剥征求,不循政道。宰莅之司,或非良干,未能菲躬俭,苟求盈给,积习生常,渐不知改。

      近因戎役,来涉二州,践境亲民,愈见其瘼;思欲振其所急,恤其所苦。凡租税调役,悉宜以见户为正。州郡县屯田池塞,诸非军国所资,利人守宰者,今一切除之。州郡县吏,皆依尚书定制实户置。台调癸卯梓材,庚子皮毛,可悉停省,别量所出。巴陵均折度支,依旧兵运。原五岁刑已下,凡所质录贼家余口,亦悉原放。

      以荆州十郡为湘州,公乃进督,以西阳太守硃龄石为益州刺史,率众伐蜀。进公太傅、扬州牧,加羽葆鼓吹,班剑二十人。

      九年二月乙丑,公至自江陵。初,诸葛长民贪淫骄横,为士民所患苦。公以其同大义,优容之。刘毅既诛,长民谓所亲曰:「昔年醢彭越,今年诛韩信,祸其至矣。」将谋作乱。公克期至京邑,而每淹留不进,公卿以下频日奉候于新亭,长民亦骤出。既而公轻舟密至,已还东府矣。长民到门,引前,却人闲语,凡平生于长民所不尽者,皆与及之;长民甚说。已密命左右壮士丁旿等自幔后出,于坐拉焉。长民坠床,又于地殴之,死于床侧。舆尸付廷尉;并诛其弟黎民。午骁勇有气力,时人为之语曰:「勿跋扈,付丁旿。」

      先是,山湖川泽,皆为豪强所专,小民薪采渔钓,皆责税直,至是禁断之。时民居未一,公表曰:

      臣闻先王制治,九土攸序;分境画疆,各安其居;在昔盛世,人无迁业,故井田之制,三代以隆。秦革斯政,汉遂不改;富强兼并,于是为弊。然九服弗扰,所托成旧,在汉西京,大迁田、景之族,以实关中,即以三辅为乡闾,不复系之于齐、楚。自永嘉播越,爰托淮、海,朝有匡复之算,民怀思本之心,经略之图,日不暇给。是以宁民绥治,犹有未遑。及至大司马桓温,以民无定本,伤治为深,庚戌土断,以一其业。于时财阜国丰,实由于此。自兹迄今,弥历年载,画一之制,渐用颓弛。杂居流寓,闾伍弗修,王化所以未纯,民瘼所以犹在。

      臣荷重任,耻责实深,自非改调解张,无以济治。夫人情滞常,难与虑始,所谓父母之邦以为桑梓者,诚以生焉终焉,敬爱所托耳。今所居累世,坟垄成行,敬恭之诚,岂不与事而至。请准庚戌土断之科,庶子本所弘,稍与事著。然后率之以仁义,鼓之以威武,超大江而跨黄河,抚九州而复旧土,则恋本之志,乃速由于当年,在始暂勤,要终所以能易。伏惟陛下,垂矜万民,怜其所失,永怀《鸿雁》之诗,思隆中兴之业。既委臣以国重,期臣以宁济,若所启合允,请付外施行。

      于是依界土断,唯徐、兗、青三州居晋陵者,不在断例。诸流寓郡县,多被并省。以公领镇西将军、豫州刺史。公固让太傅、州牧及班剑,奉还黄钺。七月,硃龄石平蜀,斩伪蜀王谯纵,传首京师。九月,封公次子义真为桂阳县公,以赏平齐及定卢循也。天子重申前命,授公太傅、扬州牧,加羽葆、鼓吹、班剑二十人。将吏百余敦劝,乃受羽葆、鼓吹、班剑,余固辞。十年,息民简役。筑东府,起府舍。

      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司马休之,宗室之重,又得江汉人心,公疑其有异志。而休之兄子谯王文思在京师,招集轻侠,公执文思送还休之,令自为其所。休之表废文思,并与公书陈谢。十一年正月,公收休之子文宝、兄子文祖,并于狱赐死。率众军西讨,复加黄钺,领荆州刺史。辛巳,发京师,以中军将军道怜监留府事。休之上表自陈曰:

      臣闻运不常一,治乱代有,阳九既谢,圮终则泰。昔篡臣肆逆,皇纲绝纽。十世未改,鼎祚再隆。太尉臣讳威武明断,首建义旗,除荡元凶,皇居反正。布衣匹夫,匡复社稷,南剿卢循,北定广固,千载以来,功无与等。由是四海归美,朝野推崇。既位穷台牧,权倾人主,不能以道处功,恃宠骄溢。自以酬赏既极,便情在无上;刑戮逆滥,政用暴苛。问鼎之迹日彰,人臣之礼顿缺。陛下四时膳御,触事县空,宫省供奉,十不一在。皇后寝疾之际,汤药不周;手与家书,多所求告。皆是朝士共所闻见,莫不伤怀愤叹,口不敢言。前扬州刺史元显第五息法兴,桓玄之衅,逃远于外,王路既开,始得归本。太傅之胤,绝而复兴,凡在有怀,谁不感庆。讳吞噬之心,不避轻重,以法兴聪敏明慧,必为民望所归;芳兰既茂,内怀憎恶,乃妄扇异言,无罪即戮。大司马臣德文及王妃公主,情计切逼,并狼狈请命,逆肆祸毒,誓不矜许,冤酷之痛,感动行路。自以地卑位重,荷恩崇大,乃以庶孽与德文嫡婚,致兹非偶,实由威逼。故卫将军刘毅、右将军刘籓、前将军诸葛长民、尚书仆射谢混、南蛮校尉郗僧施,或盛勋德胤,令望在身,皆社稷辅弼,协赞所寄,无罪无辜,一旦夷灭。猜忍之性,终古所希。

      臣自惟门户衰破,赖之获存,皇家所重,终古难匹。是以公私归冯,事尽祗顺。再授荆州,辄苦陈告。自以才弱位隆,不宜久荷分陕,屡求解任,必不见听。前经携侍老母,半家俱西,凡诸子侄,悉留京辇。臣兄子谯王文思,虽年少常人,粗免咎悔,性好交游,未知防远,群丑交构,为其风声。讳遂翦戮人士,远送文思。臣顺其此旨,表送章节,请废文思,改袭大宗,遣息文宝送女东归。自谓推诚奉顺,理不过此。岂意讳包藏祸心,遂见讨伐,加恶文思,构生罪衅。群小之言,远近噂沓,而臣纯愚,暗信必谓不然。寻臣府司马张茂度狼狈东归,南平太守檀范之复以此月三日委郡叛逆,寻有审问,东军已上。讳今此举,非有怨憎,正以臣王室之干,位居籓岳,时贤既尽,唯臣独存,规以翦灭,成其篡杀。镇北将军臣宗之、青州刺史臣敬宣,并是讳所深忌惮,欲以次除荡,然后倾移天日,于事可易。

      今荆、雍义徒,不召而集,子来之众,其会如林,岂臣无德所能绥致?盖七庙之灵,理贯幽显,辄授文思振武将军、南郡太守,宗之子竟陵太守鲁轨进号辅国将军。臣今与宗之亲御大众,出据江津,案甲抗威,随宜应赴。今绛旗所指,唯讳兄弟父子而已。须克荡寇逆,寻续驰闻。由臣轻弱,致讳凌横,上惭俯愧,无以厝颜。

      休之府录事参军韩延之,故吏也,有干用才能。公未至江陵,密使与之书曰:「文思事源,远近所知,去秋遣康之送还司马军者,推至公之极也。而了不逊愧,又无表疏,文思经正不反,此是天地之不容。吾受命西讨,止其父子而已。彼土侨旧,为所驱逼,一无所问。往年郗僧施、谢邵、任集之等,交构积岁,专为刘毅谋主,所以至此。卿等诸人,一时逼迫,本无纤衅。吾处怀期物,自有由来。今在近路,正是诸人归身之日。若大军登道,交锋接刃,兰艾吾诚不分,故具示意,并同怀诸人。」延之报曰:

      承亲率戎马,远履西畿,阖境士庶,莫不蒨骇。何者?莫知师出之名故也。今辱来疏,始知以谯王前事,良增叹息。司马平西体国忠贞,款爱待物,当于古人中求耳。以君公有匡复之勋,家国蒙赖,推德委诚,每事询仰。谯王往以微事见劾,犹自表逊位;况以大过而当默然邪!但康之前言有所不尽,故重使胡道谘白所怀。道未及反,已奏表废之,所不尽者命耳。推寄相与之怀,正当如此?有何不可,便兴兵戈。自义旗秉权以来,四方方伯,谁敢不先相谘畴,而径表天子邪?谯王为宰相所责,又表废之,经正何归,表使何因,可谓「欲加之罪,其无辞乎」!

      刘讳足下,海内之人,谁不见足下此心,而复欲欺诳国士!天地所不容,在彼不在此矣。来示言「处怀期物,自有由来」。今伐人之君,啖人以利,真可谓「处怀期物,自有由来」者矣。刘籓死于闾阖之内;诸葛毙于左右之手;甘言诧方伯,袭之以轻兵,遂使席上靡款怀之士,阃外无自信诸侯,以是为得算,良可耻也。贵府将佐及朝廷贤德,寄性命以过日,心企太平久矣。吾诚鄙劣,尝闻道于君子。以平西之至德,宁可无授命之臣乎!未能自投虎口,比迹郗、任之徒明矣。假令天长丧乱,九流浑浊,当与臧洪游于地下,不复多言。

      公视书叹息,以示诸佐曰:「事人当如此。」三月,军次江陵。初,雍州刺史鲁宗之常虑不为公所容,与休之相结,至是率其子竟陵太守轨会于江陵。江夏太守刘虔之邀之,军败见杀。公命彭城内史徐逵之、参军王允之出江夏口,复为轨所败,并没。时公军泊马头,即日率众军济江,躬督诸将登岸,莫不奋踊争先。休之众溃,与轨等奔襄阳。江陵平,加领南蛮校尉。

      将拜,值四废日,佐史郑鲜之、褚叔度、王弘、傅亮白迁日,不许。下书曰:「此州积弊,事故相仍,民疲田芜,杼轴空匮。加以旧章乖昧,事役频苦,童耄夺养,老稚服戎,空户从役,或越绋应召,每永怀民瘼,宵分忘寝,诚宜蠲除苛政,弘兹简惠。庶令凋风弊政,与事而新,宁一之化,成于期月。荆、雍二州,西局、蛮府吏及军人年十二以还,六十以上,及扶养孤幼,单丁大艰,悉仰遣之。穷独不能存者,给其长赈。府州久勤将吏,依劳铨序;并除今年租税。」

      四月,公复率众进讨,至襄阳,休之奔羌。天子复重申前命,授太傅、扬州牧,剑履上殿,入朝不趋,赞拜不名,加前部羽葆、鼓吹,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封公第三子义隆为北彭城县公。以中军将军道怜为荆州刺史。八月甲子,公至自江陵,奉还黄钺,固辞太傅、州牧、前部羽葆、鼓吹,其余受命。朝议以公道尊勋重,不宜复施敬护军,既加殊礼,奏事不复称名,以世子为兗州刺史。

      十二年正月,诏公依旧辟士,加领平北将军、兗州刺史。增都督南秦,凡二十二州。公以平北文武寡少,不宜别置,于是罢平北府,以并大府,以世子为豫州刺史。三月,加公中外大都督。

      初,公平齐,仍有定关、洛之意,值卢循侵逼,故其事不谐。荆、雍既平,方谋外略。会羌主姚兴死,子泓立,兄弟相杀,关中扰乱,公乃戒严北讨。加领征西将军、司豫二州刺史。以世子为徐、兗二州刺史。下书曰:「吾倡大义,首自本州,克复皇祚,遂建勋烈。外夷勍敌,内清奸宄,皆邦人州党竭诚尽力之效也。情若风霜,义贯金石。今当奉辞西旆,有事关、河,弱嗣叨蒙,复忝今授,情事缠绵,可谓深矣。顷军国务殷,刑辟未息。眷言怀之,能不多叹。其犯罪五岁以还,可一原遣。文武劳满未蒙荣转者,便随班序报。」

      公受中外都督及司州,并辞大司马琅邪王礼敬,朝议从之。公欲以义声怀远,奉琅邪王北伐。五月,羌伪黄门侍郎尹冲率兄弟归顺。又加公北雍州刺史,前部羽葆、鼓吹,增班剑为四十人,解中书监。八月丁巳,率大众发京师。以世子为中军将军,监太尉留府事。尚书右仆射刘穆之为左仆射,领监军、中军二府军司,入居东府,总摄内外。九月,公次于彭城,加领徐州刺史。

      先是,遣冠军将军檀道济、龙骧将军王镇恶步向许、洛,羌缘道屯守,皆望风降服。伪兗州刺史韦华先据仓垣,亦率众归顺。公又遣北兗刺史王仲德先以水军入河。仲德破索虏于东郡凉城,进平滑台。十月,众军至洛阳,围金墉。泓弟伪平南将军洸请降,送于京师,修复晋五陵,置守卫。天子诏曰:

      夫嵩、岱配极,则乾道增辉;籓岳作屏,则帝王成务。是以夏、殷资昆、彭之伯,有周倚齐、晋之辅。鉴诸前典,仪刑万代,翼治扶危,靡不由此。

      太尉公命世天纵,齐圣广渊,明烛四方,道光宇宙。爰自囗囗初迪,则投勤王国,妖蝥孔炽,则功存社稷。固以四维是荷,万邦攸赖者矣。暨桓玄僭逆,倾荡四海。公深秉大节,灵武霆震,弘济朕躬,再造王室。每惟勋德,铭于厥心,遂北清海、岱,南夷百越,荆、雍稽服,庸、氓顺轨,克黜方难,式遏寇虐。及阿衡王猷,班序内外,仰兴绝风,傍嗣逸业。秉礼以整俗,遵王以垂训,声教远被,无思不洽。爰暨木居海处之酋,被发雕题之长,莫不忘其陋险,九译来庭,此盖播诸徽策,靡究其详者也。曩者永嘉不纲,诸夏幅裂,终古帝居,沦胥戎虏,永言园陵,率土同慕。公明发遐慨,抚机电征,亲董侯伯,棱威致讨。旗旝首涂,则八表响震;偏师先路,则多垒云彻。旧都载清,五陵复礼,百城屈膝,千落影从。自篇籍所载,生民以来,勋德懋功,未有若此之盛者也。

      昔周、吕佐睿圣之主,因三分之形,把旄仗钺,一时指麾,皆大启疆宇,跨州兼国。其在桓、文,方兹尤俭,然亦显被宠章,光锡殊品。况乃独绝百代,顾邈前烈者哉!朕每弘鉴古训,思遵令图。以公深秉冲挹,用阙大礼,天人引领,于兹历载。况今禹迹齐轨,九隩同文,司勋抗策,普天增伫。遂公高挹,大愆国章。三灵眷属,朕实祗惧。便宜显答群望,允崇盛典。其进位相国,总百揆,扬州牧,封十郡为宋公,备九锡之礼,加玺绶、远游冠,位在诸侯王上,加相国绿綟绶。

      策曰:

      朕以寡昧,仰赞洪基,夷羿乘衅,荡覆王室,越在南鄙,迁于九江。宗祀绝飨,人神无位,提挈群凶,寄命江浒。则我祖宗之业,奄坠于地,七百之祚,翦焉既倾,若涉渊海,罔知攸济。天未绝晋,诞育英辅,振厥弛维,再造区宇,兴亡继绝,俾昏作明。元勋至德,朕实赖焉。今将授公典策,其敬听朕命:

      乃者桓玄肆僭,滔天泯夏,拔本塞源,颠倒六位,庶僚俯眉,四方莫恤。公精贯朝日,气凌霄汉,奋其灵武,大歼群慝,克复皇邑,奉帝歆神。此公之大节,始于勤王者也。授律群后,溯流长骛,薄伐峥嵘,献捷南郢,大憝折首,群逆毕夷,三光旋采,旧物反正。此又公之功也。出籓入辅,弘兹保弼,阜财利用,繁殖生民,编户岁滋,疆宇日启,导德明刑,四境有截。此又公之功也。鲜卑负众,僭盗三齐,狼噬冀、青,虔刘沂、岱,介恃遐阻,仍为边毒。公搜乘秣驷,夐入远疆,冲橹四临,万雉俱溃,窃号之虏,显戮司寇,拓土三千,申威龙漠。此又公之功也。卢循妖凶,伺隙五岭,乘虚肆逆,侵覆江、豫,旍拂寰内,矢及王城,朝野丧沮,莫有固志,家献徙卜之计,国议迁都之规。公乘辕南济,义形于色,嶷然内湛,视险若夷,摅略运奇,英谟不世,狡寇穷恤,丧旗宵遁,俾我畿甸,拯于将坠。此又公之功也。追奔逐北,扬旌江濆,偏旅浮海,指日遄至。番禺之功,俘级万数,左里之捷,鱼溃鸟散。元凶远迸,传首万里,海南肃清,荒服来款。此又公之功也。刘毅叛涣,负衅西夏,凌上罔主,志肆奸暴,附丽协党,扇荡王畿。公御轨以刑,消之不日,仓兕电溯,神兵风扫,罪人斯得,荆、衡清晏。此又公之功也。谯纵怙乱,寇窃一隅,王化阻阂,三巴沦溺。公指命偏师,授以良图,凌波浮湍,致届井络,僭竖伏钅质,梁、岷草偃。此又公之功也。马休、鲁宗,阻兵内侮,驱率二方,连旗称乱。公投袂星言,研其上略,江津之师,势逾风电,回旆沔川,实繁震慑,二叛奔迸,荆、雍来苏,玄泽浸育,温风潜被。此又公之功也。永嘉不竞,四夷擅华,五都幅裂,山陵幽辱,祖宗怀没世之愤,遗氓有匪风之思。公远齐伊宰纳隍之仁,近同小白灭亡之耻,鞠旅陈师,赫然大号,公命群帅,北徇司、兗。许、郑风靡,巩、洛载清,伪牧逆籓,交臂请罪,百年榛秽,一朝扫济。此又公之功也。

      公有康宇内之勋,重之以明德。爰初发迹,则奇谟冠古,电击强妖,则锋无前对,聿宁东畿,大造黔首。若乃草昧经纶,化融于岁计,扶危静乱,道固于苞桑。辩方正位,纳之轨度,蠲削烦苛,较若画一,淳风美化,盈塞宇宙。是以绝域献琛,遐夷纳贡,王略所宣,九服率从。虽文命之东渐西被,咎繇之迈于种德,何以尚兹。朕闻先王之宰世也,庸勋尊贤,建侯胙土,褒以宠章,崇其徽物,所以协辅皇家,永隆籓屏。故曲阜光启,遂荒徐宅,营丘表海,四履有闻。其在襄王,亦赖匡霸,又命晋文,备物光锡。惟公道冠前烈,勋高振古,而殊典未加,朕甚懵焉。今进授相国,以徐州之彭城沛兰陵下邳淮阳山阳广陵、兗州之高平鲁泰山十郡,封公为宋公。锡兹玄土,苴以白茅,爰定尔居,用建冢社。昔晋、郑启籓,入作卿士,周、邵保傅,出总二南,内外之重,公实兼之。命使持节、太尉、尚书左仆射、晋宁县五等男湛授相国印绶,宋公玺绂,使持节、兼司空、散骑常侍、尚书、阳遂乡侯泰授宋公茅土,金虎符第一至第五左,竹使符第一至第十左。相国位无不总,礼绝朝班,居常之名,宜与事革。其以相国总百揆,去「录尚书」之号。上送所假节、侍中、中外都督、太傅太尉印绶,豫章公印策。进扬州牧,领征西将军、司豫北徐雍四州刺史如故。

      公纪纲礼度,万国是式,秉介蹈方,罔有迁志。是以锡公大辂、戎辂各一,玄牡二驷。公抑末敦本,务农重积,采蘩实殷,稼穑惟阜。是用锡公兗冕之服,赤舄副焉。公闲邪纳正,移风改俗,陶钧品物,如乐之和。是用锡公轩县之乐,六佾之舞。公宣美王化,导扬休风,华夷企踵,远人胥萃。是用锡公硃户以居,公官方任能,网罗幽滞,九皋辞野,髦士盈朝。是用锡公纳陛以登,公当轴处中,率下以义,式遏寇仇,清除苛慝,是用锡公虎贲之士三百人。公明罚恤刑,庶狱详允,放命干纪,罔有攸纵。是用锡公鈇、钺各一。公龙骧凤矫,咫尺八绂,括囊四海,折冲无外。是用锡公彤弓一,彤矢百,卢弓十,卢矢千。公温恭孝思,致虔禋祀,忠肃之志,仪刑万方。是用锡公秬鬯一卣,圭瓚副焉。宋国置丞相以下,一遵旧仪。钦哉!其祗服往命,茂对天休,简恤庶邦,敬敷显德,以终我高祖之嘉命。

      置宋国侍中、黄门侍郎、尚书左丞、相,随大使奉迎。桴罕虏乞佛炽盘遣使诣公求效力讨羌,拜平西将军、河南公。

      十三年正月,公以舟师进讨,留彭城公义隆镇彭城。军次留城,经张良庙,令曰:「夫盛德不泯,义在祀典,微管之叹,抚事弥深。张子房道亚黄中,照邻殆庶,风云言感,蔚为帝师,大拯横流,夷项定汉,固以参轨伊、望,冠德如仁。若乃神交圯上,道契商洛,显晦之间,窈然难究,源流渊浩,莫测其端矣。涂次旧沛,伫驾留城,灵庙荒残,遗象陈昧,抚迹怀人,慨然永叹。过大梁者,或伫想于夷门;游九原者,亦流连于随会。可改构榱桷,修饰丹青,蘩行潦,以时致荐。以纾怀古之情,用存不刊之烈。」天子追赠公祖为太常,父为左光禄大夫,让不受。

      二月,冠军将军檀道济等次潼关。三月庚辰,大军入河。索虏步骑十万,营据河津。公命诸军济河击破之。公至洛阳。七月,至陕城。龙骧将军王镇恶伐木为舟,自河浮渭。八月,扶风太守沈田子大破姚泓于蓝田。王镇恶克长安,生擒泓。九月,公至长安。长安丰稔,帑藏盈积。公先收其彝器、浑仪、土圭之属,献于京师;其余珍宝珠玉,以班赐将帅。执送姚泓,斩于建康市。谒汉高帝陵,大会文武于未央殿。

      十月,天子诏曰:

      朕闻先王之莅天下也,上则大宝以尊德,下则建侯以褒功。是以成勋告就,文命有玄圭之锡,四海来王,姬旦飨龟、蒙之封。夫翼圣宣绩,辅德弘猷,礼穷元赏,宠章希世,况明保冲昧,独运陶钧者哉!

      朕以不德,遭家多难,云雷作屯,夷羿窃命,失位京邑,遂播蛮荆,艰难卑约,制命凶丑。相国宋公,天纵睿圣,命世应期,诚贯三灵,大节宏发。拯朕躬于巢幕,回灵命于已崩,固已道穷北面,晖格八表者矣。及外积全国之勋,内累戡黎之伐,芟夷强妖之始,蕴崇奸猾之源,显仁藏用之道,六府孔修之绩,莫不云行雨施,能事必举,谅已方轨于三、五,不容于典策者焉。自永嘉丧师,绵逾十纪,五都分崩,然正朔时暨;唯三秦悬隔,未之暂宾。至令羌虏袭乱,淫虐三世,资百二之易守,恃函谷之可关,庙算韬略,不谋之日久矣。公命世抚运,阐曜威灵,内研诸侯之虑,外致上天之罚。故能仓兕甫训,则许、郑风偃;钲钺未指,则瀍、洛雾披。俾旧阙之阳,复集万国之轸,东京父老,重睹司隶之章。俾朕负扆高拱,而保大洪烈。是用远鉴前典,延即群谋,敬授殊锡,光启疆宇。乘马之制,有陋旧章。徽称之美,未穷上爵。岂足以显报懋功,允塞民望;籓辅王畿,长辔****者乎!实以公每秉谦德,卑不可逾,难进之道,以宠为戚。是故降损盛制,且有后命也。自兹迄今,洪勋弥劭,棱威九河,魏、赵底服,回辕崤、潼,连城冰泮。遂长驱灞滻、悬旌龙门,逆虏姚泓,系颈就擒。百稔梗秽,涤于崇朝;祖宗遗愤,雪于一旦。涉禹之迹,方行天下,至于海外,罔有不服。功固万世,其宁惟永,岂金石《雅颂》所能赞扬,实可以告于神明,勒铭嵩、岱者已。

      朕又闻之,周道方远,则摐甗鸣岐,二南播德,则麟驺呈瑞。自公大号初发,爰暨告成,灵祥炳焕,不可胜纪,岂伊素雉远至,嘉禾近归而已哉!朕每仰鉴玄应,俯察人谋,进惟道勋,退惟国典,岂得遂公冲挹,而久蕴盛策。便宜敬行大礼,允副幽显之望。其进宋公爵为王,以徐州之海陵、东安、北琅邪、北东莞、北东海、北谯、北梁、豫州之汝南、北颍川、北南顿凡十郡,益宋国。其相国、扬州牧、领征西将军、司豫北徐雍四州刺史如故。

      十一月,前将军刘穆之卒,以左司马徐羡之代掌留任。大事昔所决于穆之者,皆悉以谘。公欲息驾长安,经略赵、魏,会穆之卒,乃归。十二月庚子,发自长安,以桂阳公义真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留腹心将佐以辅之。闰月,公自洛入河,开汴渠以归。

      十四年正月壬戌,公至彭城,解严息甲。以辅国将军刘遵考为并州刺史,领河东太守,镇蒲坂。公解司州,领徐、冀二州刺史,固让进爵。六月,受相国宋公九锡之命。令曰:「孤以寡薄,负荷殊重,守位奉籓,危溢是惧。朝恩隆泰,委美推功,遂方轨齐、晋,拟议国典。虽亮诚守分,十稔于今,而成命弗回,百辟胥暨内外庶僚,敦勉周至。籍运来之功,参休明之迹,乘菲薄之资,同盛德之事,监寐永言,未知攸托。隆祚之始,思覃斯庆,其赦国内殊死以下,今月二十三日昧爽以前,悉皆原宥。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赐粟五斛。府州刑罪,亦同荡然。其余详依旧准。」诏崇豫章公太夫人为宋公太妃,世子为中军将军,副贰相国府。以太尉军谘祭酒孔季恭为宋国尚书令,青州刺史檀祗为领军将军,相国左长史王弘为尚书仆射。其余百官悉依天朝之制。又诏宋国所封十郡之外,悉得除用。

      先是,安西中兵参军沈田子杀安西司马王镇恶,诸将军复杀安西长史王修,关中乱。十月,公遣右将军硃龄石代安西将军桂阳公义真为雍州刺史。义真既还,为佛佛虏所追,大败,仅以身免。诸将帅及龄石并没。领军檀祗卒,以中军司马檀道济为中领军。十二月,天子崩,大司马琅邪王即帝位。

      元熙元年正月,诏遣大使征公入辅。又申前命,进公爵为王。以徐州之海陵东海北谯北梁、豫州之新蔡、兗州之北陈留、司州之陈郡汝南颍川荥阳十郡,增宋国。七月,乃受命,赦国内五岁刑以下。迁都寿阳。以尚书刘怀慎为北徐州刺史,镇彭城。九月,解扬州。十二月,天子命王冕十有二旒,建天子旌旗,出警入跸,乘金根车,驾六马,备五时副车,置旄头云罕,乐舞八佾,设钟虡宫县。进王太妃为太后,王妃为王后,世子为太子,王子、王孙爵命之号,一如旧仪。

      二年四月,征王入辅。六月,至京师。晋帝禅位于王,诏曰:

      夫天造草昧,树之司牧,所以陶钧三极,统天施化。故大道之行,选贤与能,隆替无常期,禅代非一族,贯之百王,由来尚矣。晋道陵迟,仍世多故,爰暨元兴,祸难既积,至三光贸位,冠履易所,安皇播越,宗祀堕泯,则我宣元之祚,永坠于地,顾瞻区域,翦焉已倾。相国宋王,天纵圣德,灵武秀世,一匡颓运,再造区夏,固以兴灭继绝,舟航沦溺矣。若夫仰在璇玑,旁穆七政,薄伐不庭,开复疆宇。遂乃三俘伪主,开涤五都,雕颜卉服之乡,龙荒朔漠之长,莫不回首朝阳,沐浴玄泽。故四灵效瑞,川岳启图,嘉祥杂遝,休应炳著,玄象表革命之期,华裔注乐推之愿。代德之符,著乎幽显,瞻乌爰止,允集明哲,夫岂延康有归,咸熙告谢而已哉!

      昔火德既微,魏祖底绩,黄运不竞,三后肆勤。故天之历数,实有攸在。朕虽庸暗,昧于大道,永鉴废兴,为日已久。念四代之高义,稽天人之至望,予其逊位别宫,归禅于宋,一依唐虞、汉魏故事。

      诏草既成,送呈天子使书之,天子即便操笔,谓左右曰:「桓玄之时,天命已改,重为刘公所延,将二十载。今日之事,本所甘心。」甲子,策曰:

      咨尔宋王:夫玄古权舆,悠哉邈矣,其详靡得而闻。爰自书契,降逮三、五,莫不以上圣君四海,止戈定大业。然则帝王者,宰物之通器;君道者,天下之至公。昔在上叶,深鉴兹道,是以天禄既终,唐、虞弗得传其嗣;符命来格,舜、禹不获全其谦。所以经纬三才,澄序彝化,作范振古,垂风万叶,莫尚于兹。自是厥后,历代弥劭,汉既嗣德于放勋,魏亦方轨于重华。谅以协谋乎人鬼,而以百姓为心者也。

      昔我祖宗钦明,辰居其极,而明晦代序,盈亏有期。翦商兆祸,非唯一世,曾是弗克,矧伊在今,天之所废,有自来矣。惟王体上圣之姿,苞二仪之德,明齐日月,道合四时。乃者社稷倾覆,王拯而存之;中原芜梗,又济而复之。自负固不宾,干纪放命,肆逆滔天,窃据万里。靡不润之以风雨,震之以雷霆。九伐之道既敷,八法之化自理。岂伊博施于民,济斯黔庶;固以义洽四海,道威八荒者矣。至于上天垂象,四灵效征,图谶之文既明,人神之望已改;百工歌于朝,庶民颂于野,亿兆抃踊,倾伫惟新。自非百姓乐推,天命攸集,岂伊在予,所得独专!是用仰祗皇灵,俯顺群议,敬禅神器,授帝位于尔躬。大祚告穷,天禄永终。于戏!王其允执其中,敬遵典训,副率土之嘉愿,恢洪业于无穷,时膺休祐,以答三灵之眷望。

      又玺书曰:

      盖闻天生蒸民,树之以君。帝皇寄世,实公四海。崇替系于勋德,升降存乎其人。故有国必亡,卜年著其数;代谢无常,圣哲握其符。昔在上世,三圣系轨,畴咨四岳,以弘揖让,惟先王之有作,永垂范于无穷。及刘氏致禅,实尧是法;有魏告终,亦宪兹典。我世祖所以抚归运而顺人事,乘利见而定天保者也。而道不常泰,戎夷乱华,丧我洛食,蹙国江表,仍遘否运,沦没相因,逮于元兴,遂倾宗祀。幸赖神武光天,大节宏发,匡复我社稷,重造我国家。惟王圣德钦明,则天光大,应期诞载,明保王室。内纾国难,外播宏略,诛大憝于汉阳,逋僭盗于沂渚,澄氛西岷,肃清南越,再静江、湘,拓定樊、沔。若乃永怀区宇,思一声教,王师首路,则伊、洛澄流;棱威崤、潼,则华岳褰霭,伪酋衔璧,咸阳即序。虽彝器所铭,诗书所咏,庸勋之盛,莫之与二也。遂偃武修文,诞敷德政,八统以驭万民,九职以刑邦国,思兼三王,以施四事。故能信著幽显,义感殊方。自历世所宾,舟车所暨,靡不讴歌仁德,抃舞来庭。

      朕每敬惟道勋,永察符运,天之历数,实在尔躬。是以五纬升度,屡示除旧之迹;三光协数,必昭布新之祥。图谶祯瑞,皎然斯在。加以龙颜英特,天授殊姿,君人之表,焕如日月。传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诗》云:「有命自天,命此文王。」夫「或跃在渊」者,终以飨九五之位;「勋格天地」者,必膺大宝之业。昔土德告沴,传祚于我有晋;今历运改卜,永终于兹,亦以金德而传于宋。仰四代之休义,鉴明昏之定期,询于群公,爰逮庶尹,咸曰休哉,罔违朕志。今遣使持节、兼太保、散骑常侍、光禄大夫澹,兼太尉、尚书宣范奉皇帝玺绶,受终之礼,一如唐虞、汉魏故事。王其允答人神,君临万国,时膺灵祉,酬于上天之眷命。

      王奉表陈让,晋帝已逊琅邪王第,表不获通。于是陈留王虔嗣等二百七十人,及宋台群臣,并上表劝进,上犹不许。太史令骆达陈天文符瑞数十条,群臣又固请,王乃从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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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史《宋书》本纪第三 武帝下

      永初元年夏六月丁卯,设坛于南郊,即皇帝位,柴燎告天。策曰:

      皇帝臣讳,敢用玄牡,昭告后天后帝。晋帝以卜世告终,历数有归,钦若景运,以命于讳。夫树君宰世,天下为公,德充帝王,乐推攸集。越俶唐、虞,降暨汉、魏,靡不以上哲格文祖,元勋陟帝位,故能大拯黔首,垂训无穷。晋自东迁,四维不振,宰辅凭依,为日已久。难棘隆安,祸成元兴,遂至帝主迁播,宗礼堙灭。讳虽地非齐、晋,众无一旅,仰愤时难,俯悼横流,投袂一援,则皇祀克复。及危而能持,颠而能扶,奸宄具歼,僭伪必灭。诚兴废有期,否终有数。至于大造晋室,拨乱济民,因藉时来,实尸其重。加以殊俗慕义,重译来庭,正朔所暨,咸服声教。至乃三灵垂象,山川告祥,人神协祉,岁月滋著。是以群公卿士,亿兆夷人,佥曰皇灵降鉴于上,晋朝款诚于下,天命不可以久淹,宸极不可以暂旷。遂逼群议,恭兹大礼。猥以寡德,托于兆民之上,虽仰畏天威,略是小节,顾深永怀,祗惧若霣。敬简元辰,升坛受禅,告类上帝,用酬万国之情。克隆天保,永祚于有宋。惟明灵是飨。

      礼毕,备法驾幸建康宫,临太极前殿。诏曰:「夫世代迭兴,承天统极。虽遭遇异途,因革殊事,若乃功济区宇,道振生民,兴废所阶,异世一揆。朕以寡薄,属当艰运,藉否终之期,因士民之力,用获拯溺,匡世揆乱,安国宁民,业未半古,功参曩烈。晋氏以多难仍遘,历运已移,钦若前王,宪章令轨,用集大命于朕躬。惟德匪嗣,辞不获申,遂祗顺三灵,飨兹景祚,燔柴于南郊,受终于文祖。猥当与能之期,爰集乐推之运,嘉祚肇开,隆庆惟始,思俾休嘉,惠兹兆庶。其大赦天下。改晋元熙二年为永初元年。赐民爵二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其有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一皆荡涤洗除,与之更始。长徒之身,特皆原遣。亡官失爵,禁锢夺劳,一依旧准。」

      封晋帝为零陵王,全食一郡。载天子旌旗,乘五时副车,行晋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皆用晋典。上书不为表,答表勿称诏。追尊皇考为孝穆皇帝,皇妣为穆皇后,尊王太后为皇太后。诏曰:「夫微禹之感,叹深后昆,盛德必祀,道隆百世。晋氏封爵,咸随运改,至于德参微管,勋济苍生,爱人怀树,犹或勿翦,虽在异代,义无泯绝。降杀之仪,一依前典。可降始兴公封始兴县公,庐陵公封柴桑县公,各千户;始安公封荔浦县侯,长沙公封醴陵县侯,康乐公可即封县侯,各五百户:以奉晋故丞相王导、太傅谢安、大将军温峤、大司马陶侃、车骑将军谢玄之祀。其宣力义熙,豫同艰难者,一仍本秩,无所减降。」封晋临川王司马宝为西丰县侯,食邑千户。

      庚午,以司空道怜为太尉,封长沙王。追封司徒道规为临川王。尚书仆射徐羡之加镇军将军,右卫将军谢晦为中领军,宋国领军檀道济为护军将军,中领军刘义欣为青州刺史。立南郡公义庆为临川王。又诏曰:「夫铭功纪劳,有国之要典,慎终追旧,在心之所隆。自大业创基,十有七载,世路迍邅,戎车岁动,自东徂西,靡有宁日。实赖将帅竭心,文武尽效;宁内拓外,迄用有成。威灵远著,寇逆消荡,遂当揖让之礼,猥飨天人之祚。念功简劳,无忘鉴寐,凡厥诚勤,宜同国庆。其酬赏复除之科,以时论举。战亡之身,厚加复赠。」乙亥,立桂阳公义真为庐陵王,彭城公义隆为宜都王,第四皇子义康为彭城王。

      丁丑,诏曰:「古之王者,巡狩省方,躬览民物,搜扬幽隐,拯灾恤患,用能风泽遐被,远至迩安。朕以寡暗,道谢前哲,因受终之期,托兆庶之上,鉴寐属虑,思求民瘼。才弱事艰,若无津济,夕惕永念,心驰遐域。可遣大使分行四方,旌贤举善,问所疾苦。其有狱讼亏滥,政刑乖愆,伤化扰治,未允民听者,皆当具以事闻。万事之宜,无失厥中。暢朝迁乃眷之旨,宣下民壅隔之情。」戊寅,诏曰:「百官事殷俸薄,禄不代耕。虽国储未丰,要令公私周济。诸供纳昔减半者,可悉复旧。六军见禄粗可,不在此例。其余官僚,或自本俸素少者,亦畴量增之。」乙卯,改晋《泰始历》为《永初历》。

      秋七月丁亥,原放劫贼余口没在台府者,诸徙家并听还本土。又运舟材及运船,不复下诸郡输出,悉委都水别量。台府所须,皆别遣主帅与民和市,即时裨直,不复责租民求办。又停废虏车牛,不得以官威假借。又以市税繁苦,优量减降。从征关、洛,殒身战场,幽没不反者,赡赐其家。己丑,陈留王曹虔嗣薨。辛卯,复置五校三将官,增殿中将军员二十人,余在员外。戊戌,后将军、雍州刺史赵伦之进号安北将军;征虏将军、北徐州刺史刘怀慎进号平北将军;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杨盛进号车骑大将军。甲辰,镇西将军李歆进号征西将军,平西将军乞佛炽盘进号安西大将军,征东将军高句骊王高琏进号征东大将军,镇东将军百济王扶余映进号镇东大将军。置东宫冗从仆射、旅贲中郎将官。戊申,迁神主于太庙,车驾亲奉。壬子,诏曰:「往者军国务殷,事有权制,劫科峻重,施之一时。今王道维新,政和法简,可一除之,还遵旧条。反叛淫盗三犯补冶士,本谓一事三犯,终无悛革。主者顷多并数众事,合而为三,甚违立制之旨,普更申明。」

      八月戊午,西中郎将、荆州刺史宜都王讳进号镇西将军。辛酉,开亡叛赦,限内首出,蠲租布二年。先有资状、黄籍犹存者,听复本注。诸旧郡县以北为名者,悉除;寓方于南者,听以南为号。又制有无故自残伤者补冶士,实由政刑烦苛,民不堪命,可除此条。罢青州并兗州。戊辰,诏曰:「彭、沛、下邳三郡,首事所基,情义缱绻,事由情奖,古今所同。彭城桑梓本乡,加隆攸在,优复之制,宜同丰、沛。其沛郡、下邳可复租布三十年。」辛未,追谥妃臧氏为敬皇后。癸酉,立王太子为皇太子。乙亥,诏曰:「朕承历受终,猥飨天命。荷积善之祚,藉士民之力,率由令范。先后祗严宣训,七庙肇建,情敬无违。加以储宫备礼,皇基弥固,国庆家礼,爰集旬日,岂予一人,独荷兹庆。其见刑罪无轻重,可悉原赦。限百日,以今为始。先因军事所发奴僮,各还本主;若死亡及勋劳破免,亦依限还直。」

      闰月壬午朔,诏曰:「晋世帝后及籓王诸陵守卫,宜便置格。其名贤先哲,见优前代,或立德著节,或宁乱庇民,坟茔未远,并宜洒扫。主者具条以闻。」丁酉,特进、左光禄大夫孔季恭加开府仪同三司。辛丑,诏曰:「主者处案虽多所谘详,若众官命议,宜令明审。自顷或总称参详,于文漫略。自今有厝意者,皆当指名其人;所见不同,依旧继启。」又诏曰:「诸处冬使,或遣或不,事役宜省,今可悉停。唯元正大庆,不在其例。郡县遣冬使诣州及都督府,亦停之。」九月壬子朔,置东宫殿中将军十人,员外二十人。壬申,置都官尚书。冬十月辛卯,改晋所用王肃祥禫二十六月仪,依郑玄二十七月而后除。十二月辛巳朔,车驾临延贤堂听讼。

      二年春正月辛酉,车驾祠南郊,大赦天下。丙寅,断金银涂。以扬州刺史庐陵王义真为司徒,以尚书仆射、镇军将军徐羡之为尚书令、扬州刺史。丙子,南康揭阳蛮反,郡县讨破之。己卯,禁丧事用铜钉。罢会稽郡府。二月己丑,车驾幸延贤堂策试诸州郡秀才、孝廉。扬州秀才顾练、豫州秀才殷朗所对称旨,并以为著作佐郎。戊申,制中二千石加公田一顷。三月乙丑,初限荆州府置将不得过二千人,吏不得过一万人;州置将不得过五百人,吏不得过五千人。兵士不在此限。夏四月己卯朔,诏曰:「淫祠惑民费财,前典所绝,可并下在所除诸房庙。其先贤及以勋德立祠者,不在此例。」戊申,车驾于华林园听讼。己亥,以左卫将军王仲德为冀州刺史。五月己酉,置东宫屯骑、步兵、翊军三校尉官。甲戌,车驾又幸华林园听讼。六月壬寅,诏曰:「杖罚虽有旧科,然职务殷碎,推坐相寻。若皆有其实,则体所不堪;文行而已,又非设罚之意。可筹量觕为中否之格。」车驾又于华林园听讼。甲辰,制诸署敕吏四品以下,又府署所得辄罚者,听统府寺行四十杖。秋七月己巳,地震。八月壬辰,车驾又于华林园听讼。九月己丑,零陵王薨。车驾三朝率百僚举哀于朝堂,一依魏明帝服山阳公故事。太尉持节监护,葬以晋礼。冬十月丁酉,诏曰:「兵制峻重,务在得宜。役身死叛,辄考傍亲,流迁弥广,未见其极。遂令冠带之伦,沦陷非所。宜革以弘泰,去其密科。自今犯罪充兵合举户从役者,便付营押领。其有户统及谪止一身者,不得复侵滥服亲,以相连染。」己亥,以凉州胡帅大沮渠蒙逊为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凉州刺史。癸卯,车驾于延贤堂听讼。以员外散骑常侍应袭为宁州刺史。

      三年春正月甲辰朔,诏刑罚无轻重,悉皆原降。壬子,以前冀州刺史王仲德为徐州刺史。癸丑,以尚书令、扬州刺史徐羡之为司空、录尚书事,刺史如故。抚军将军、江州刺史王弘进号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太子詹事傅亮为尚书仆射,中领军谢晦为领军将军。乙卯,以辅国将军毛德祖为司州刺史。乙丑,诏曰:「古之建国,教学为先,弘风训世,莫尚于此;发蒙启滞,咸必由之。故爰自盛王,迄于近代,莫不敦崇学艺,修建庠序。自昔多故,戎马在郊,旌旗卷舒,日不暇给。遂令学校荒废,讲诵蔑闻,军旅日陈,俎豆藏器,训诱之风,将坠于地。后生大惧于墙面,故老窃叹于子衿。此《国风》所以永思,《小雅》所以怀古。今王略远届,华域载清,仰风之士,日月以冀。便宜博延胄子,陶奖童蒙,选备儒官,弘振国学。主者考详旧典,以时施行。」二月丁丑,诏曰:「豫州南临江浒,北接河、洛,民荒境旷,转输艰远,抚莅之宜,各有其便。淮西诸郡,可立为豫州;自淮以东,为南豫州。」以豫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南豫州刺史,征虏将军刘粹为豫州刺史。又分荆州十郡还立湘州,左卫将军张纪为湘州刺史。戊寅,以徐州之梁,还属豫州。三月,上不豫。太尉长沙王道怜、司空徐羡之、尚书仆射傅亮、领军将军谢晦、护军将军檀道济并入侍医药。群臣请祈祷神祇,上不许,唯使侍中谢方明以疾告庙而已。丁未,以司徒庐陵王义真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上疾瘳,己未,大赦天下。时秦雍流户悉南入梁州。庚申,送珝绢万匹,荆、雍州运米,委州刺史随宜赋给。辛酉,亡命刁弥攻京城,得入,太尉留府司马陆仲元讨斩之。夏四月乙亥,封仇池公杨盛为武都王,平南将军杨抚进号安南将军。丁亥,以车骑司马徐琰为兗州刺史。庚寅,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孔季恭薨。五月,上疾甚,召太子诫之曰:「檀道济虽有干略,而无远志,非如兄韶有难御之气也。徐羡之、傅亮当无异图。谢晦数从征伐,颇识机变,若有同异,必此人也。小却,可以会稽、江州处之。」又为手诏曰:「朝廷不须复有别府,宰相带扬州,可置甲士千人。若大臣中任要,宜有爪牙以备不祥人者,可以台见队给之。有征讨悉配以台见军队,行还复旧。后世若有幼主,朝事一委宰相,母后不烦临朝。仗既不许入台殿门,要重人可详给班剑。」癸亥,上崩于西殿,时年六十。秋七月己酉,葬丹阳建康县蒋山初宁陵。

      上清简寡欲,严整有法度,未尝视珠玉舆马之饰,后庭无纨绮丝竹之音。宁州尝献虎魄枕,光色甚丽。时将北征,以虎魄治金创,上大悦,命捣碎分付诸将。平关中,得姚兴从女,有盛宠,以之废事。谢晦谏,即时遣出。财帛皆在外府,内无私藏。宋台既建,有司奏东西堂施局脚床、银涂钉,上不许;使用直脚床,钉用铁。诸主出适,遣送不过二十万,无锦绣金玉。内外奉禁,莫不节俭。性尤简易,常著连齿木履,好出神虎门逍遥,左右从者不过十余人。时徐羡之住西州,尝思羡之,便步出西掖门;羽仪络绎追随,已出西明门矣。诸子旦问起居,入皞,脱公服,止著裙帽,如家人之礼。孝武大明中,坏上所居阴室,于其处起玉烛殿,与群臣观之。床头有土鄣,壁上挂葛灯笼、麻绳拂。侍中袁鳷盛称上俭素之德。孝武不答,独曰:「田舍公得此,以为过矣。」故能光有天下,克成大业者焉。

      史臣曰:汉氏载祀四百,比胙隆周,虽复四海横溃,而民系刘氏,惵惵黔首,未有迁奉之心。魏武直以兵威服众,故能坐移天历;鼎运虽改,而民未忘汉。及魏室衰孤,怨非结下。晋籍宰辅之柄,因皇族之微,世擅重权,用基王业。至于宋祖受命,义越前模。晋自社庙南迁,禄去王室,朝权国命,递归台辅。君道虽存,主威久谢。桓温雄才盖世,勋高一时,移鼎之业已成,天人之望将改。自斯以后,晋道弥昏,道子开其祸端,元显成其末衅,桓玄藉运乘时,加以先父之业,因基革命,人无异心。高祖地非桓、文,众无一旅,曾不浃旬,夷凶翦暴,祀晋配天,不失旧物,诛内清外,功格区宇。至于钟石变声,柴天改物,民已去晋,异于延康之初,功实静乱,又殊咸熙之末。所以恭皇高逊,殆均释负。若夫乐推所归,讴歌所集,魏、晋采其名,高祖收其实矣。盛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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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史《宋书》本纪第四 少帝

      少帝讳义符,小字车兵,武帝长子也,母曰张夫人。晋义熙二年,生于京口。武帝晚无男,及帝生,甚悦。年十岁,拜豫章公世子。帝有旅力,善骑射,解音律。宋台建,拜宋世子。元熙元年,进为宋太子。武帝受禅,立为皇太子。永初三年五月癸亥,武帝崩,是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六月壬申,以尚书仆射傅亮为中书监,司空徐羡之、领军将军谢晦及亮辅政。戊子,太尉长沙王道怜薨。秋九月丁未,有司奏武皇帝配南郊,武敬皇后配北郊。冬十一月戊午,有星孛于营室。十二月庚戌,魏军克滑台。

      明年春正月己亥朔,大赦,改元为景平元年。文武进位二等。辛巳,祀南郊。虏将达奚仰破金墉,进围虎牢。毛德祖击虏败之,虏退而复合。拓跋木末又遣安平公涉归寇青州。癸卯,河南郡失守。乙卯,有星孛于东壁。二月丁丑,太皇太后崩。沮渠蒙逊、吐谷浑阿豺并遣使朝贡。庚辰,爵蒙逊为大将军,封河西王。以阿豺为安西将军、沙州刺史,封浇河公。辛未,富阳人孙法光反,寇山阴,会稽太守褚淡之遣山阴令陆劭讨败之。三月壬寅,孝懿皇后祔葬于兴宁陵。是月,高丽国遣使朝贡。甲子,豫州刺史刘粹遣军袭许昌,杀虏颍川太守庾龙。乙丑,虏骑寇高平。初,虏自河北之败,请修和亲;及闻高祖崩,因复侵扰,河、洛之地骚然矣。夏四月,檀道济北征,次临朐,焚虏攻具。乙未,魏军克虎牢,执司州刺史毛德祖以归。秋七月癸酉,尊所生张夫人为皇太后。丁丑,以旱,诏赦五岁刑以下罪人。冬十月己未,有星孛于氐,指尾,贯摄提,向大角,仲月在危,季月扫天仓而后灭。是岁,魏主拓跋嗣薨,子焘立。十二月丙寅,省宁州之江阳、犍为、安上三郡,合为宋昌郡。

      二年春正月癸巳朔,日有蚀之。废南豫州刺史庐陵王义真为庶人,徙新安郡。乙未,以皇弟义恭为冠军将军,南豫州刺史。乙巳,大风,天有五色云,占者以为有兵。高丽国遣使贡献。执政使使者诛义真于新安。夏五月,江州刺史檀道济、扬州刺史王弘入朝。帝居处所为多过失。乙酉,皇太后令曰:

      王室不造,天祸未悔,先帝创业弗永,弃世登遐。义符长嗣,属当天位,不谓穷凶极悖,一至于此。大行在殡,宇内哀惶,幸灾肆于悖词,喜容表于在戚。至乃征召乐府,鸠集伶官,优倡管弘,靡不备奏,珍羞甘膳,有加平日。采择媵御,产子就宫,鋋然无怍,丑声四达。及懿后崩背,重加天罚,亲与左右执绋歌呼,推排梓宫,抃掌笑谑,殿省备闻。加复日夜媟狎,群小慢戏,兴造千计,费用万端,帑藏空虚,人力殚尽。刑罚苛虐,幽囚日增。居帝王之位,好阜隶之役;处万乘之尊,悦厮养之事。亲执鞭扑,殴击无辜,以为笑乐。穿池筑观,朝成暮毁;征发工匠,疲极兆民。远近叹嗟,人神怨怒。社稷将坠,岂可复嗣守洪业,君临万邦。今废为营阳王,一依汉昌邑、晋海西故事。奉迎镇西将军宜都王义隆入纂皇统。

      始徐羡之、傅亮将废帝,讽王弘、檀道济求赴国讣。弘等来朝,使中书舍人邢安泰、潘盛为内应。是旦,道济、谢晦领兵居前,羡之等随后,因东掖门开,入自云龙门。盛等先戒宿卫,莫有御者。时帝于华林园为列肆,亲自酤卖。又开渎聚土,以象破冈埭,与左右引船唱呼,以为欢乐。夕游天泉池,即龙舟而寝。其朝未兴,兵士进,杀二侍者于帝侧,伤帝指。扶出东皞,就收玺绂,群臣拜辞,送于东宫,遂幽于吴郡。是日,赦死罪以下。太后令奉还玺绂,檀道济入守朝堂。六月癸丑,徐羡之等使中书舍人邢安泰弑帝于金昌亭。帝有勇力,不即受制,突走出昌门,追以门关踣之,致殒。时年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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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史《宋书》本纪第五 文帝

      太祖文皇帝讳义隆,小字车兒,武帝第三子也。晋安帝义熙三年,生于京口。卢循之难,上年四岁,高祖使谘议参军刘粹辅上镇京城。十一年,封彭城县公。高祖伐羌至彭城,将进路,板上行冠军将军留守。晋朝加授使持节、监徐兗青冀四州诸军事、徐州刺史,将军如故。关中平定,高祖还彭城,又授监司州豫州之淮西兗州之陈留诸军事、前将军、司州刺史,持节如故,将镇洛阳。仍改授都督荆益宁雍梁秦六州豫州之河南广平扬州之义成松滋四郡诸军事、西中郎将、荆州刺史,持节如故。永初元年,封宜都王,食邑三千户。进督北秦,并前七州。进号镇西将军,给鼓吹一部。又进督湘州,是岁入朝,时年十四。长七尺五寸,博涉经史,善隶书。

      景平二年七月中,少帝废。百官备法驾奉迎,入奉皇统。行台至江陵,进玺绂。侍中臣琇、散骑常侍臣嶷之、中书监尚书令护军将军建城县公臣亮、左卫将军臣景仁、给事中游击将军龙乡县侯臣隆、越骑校尉都亭侯臣纲、给事黄门侍郎臣孔璩之、散骑侍郎臣刘思考、员外散骑侍郎臣潘盛、中书侍郎臣何尚之、羽林监封阳县开国侯臣萧思话、长兼尚书左丞德阳县侯臣孙康、吏部郎中骑都尉臣张茂度、仪曹郎中臣徐长琳、仓部郎中臣庾俊之、都官郎中臣袁洵等上表曰:「臣闻否泰相革,数穷则变,天道所以不謟,卜世所以灵长。乃者运距陵夷,王室艰晦,九服之命,靡所适归;高祖之业,将坠于地。赖基厚德深,人神同奖,社稷以宁,有生获乂。伏惟陛下君德自然,圣明在御,孝悌著于家邦,风猷宣于蕃牧。是以征祥杂沓,符瑞辉。宗庙神灵,乃眷西顾;万邦黎献,望景托生。臣等忝荷朝列,豫充将命,复集休明之运,再睹太平之业。行台至止,瞻望城阙,不胜喜说凫藻之情,谨诣门拜表以闻。」上答曰:「皇运艰弊,数钟屯夷,仰惟崇基,感寻国故,永慕厥躬,悲慨交集。赖七百祚永,股肱忠贤,故能休否以泰,天人式序。猥以不德,谬降大命,顾己兢悸,何以克堪。辄当暂归朝庭,展哀陵寝,并与贤彦申写所怀。望体其心,勿为辞费。」府州佐史并称臣,请题枿诸门,一依宫省,上不许。甲戌,发江陵。八月丙申,车驾至京城。丁酉,谒初宁陵,还于中堂即皇帝位。

      元嘉元年秋八月丁酉,大赦天下,改景平二年为元嘉元年。文武赐位二等,逋租宿债勿复收。庚子,以行抚军将军、荆州刺史谢晦为抚军将军、荆州刺史。癸卯,司空、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徐羡之进位司徒,卫将军、江州刺史王弘进位司空,中书监、护军将军傅亮加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抚军将军、荆州刺史谢晦进号卫将军,镇北将军、南兗州刺史檀道济进号征北将军。甲辰,追尊所生胡婕妤为皇太后,谥曰章后。卫将军、南徐州刺史彭城王义康进号骠骑将军,冠军将军、南豫州刺史义恭进号抚军将军,封江夏王。立第六皇弟义宣为竟陵王,第七皇弟义季为衡阳王。戊申,以豫州刺史刘粹为雍州刺史,骁骑将军管义之为豫州刺史,南蛮校尉到彦之为中领军。己酉,减荆、湘二州今年税布之半。九月丙子,立妃袁氏为皇后。

      二年春正月丙寅,司徒徐羡之、尚书令傅亮奉表归政,上始亲览。车驾祠南郊,大赦天下。三月乙丑,左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进号安北将军。夏五月戊寅,特进谢澹卒。秋八月甲申,以关中流民出汉川,置京兆、扶风、冯翊等郡。乙酉,骠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开府仪同三司,新除司空王弘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以右军长史江恆为广州刺史。冬十一月癸酉,以前将军杨玄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

      三年春正月丙寅,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徐羡之,尚书令、护军将军、左光禄大夫傅亮,有罪伏诛。遣中领军到彦之、征北将军檀道济讨荆州刺史谢晦。上亲率六师西征,大赦天下。丁卯,以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王弘为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骠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彭城王义康改为荆州刺史,抚军将军、南豫州刺史江夏王义恭改为南徐州刺史。己巳,以前护军将军赵伦之为镇军将军。闰月丙戌,皇子劭生。二月乙卯,系囚见徒,一皆原赦。戊午,以金紫光禄大夫王敬弘为尚书左仆射,豫章太守郑鲜之为尚书右仆射。建安太守潘盛有罪伏诛。庚申,特进范泰加光郤大夫。是日,车驾发京师。戊辰,到彦之、檀道济大破谢晦于隐矶。丙子,车驾自芜湖反旆。己卯,擒晦于延头,送京师伏诛。三月辛巳,车驾还宫。夏五月乙未,以征北将军、南兗州刺史檀道济为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中领军到彦之为南豫州刺史。戊戌,以后将军长沙王义欣为南兗州刺史。乙巳,骠骑大将军、凉州牧大沮渠蒙逊改为车骑大将军。诏曰:「夫哲王宰世,广达四聪,犹巡岳省方,采风观政。所以情伪必审,幽遐罔滞,王泽无拥,九皋有闻者也。朕以寡薄,猥纂洪绪。虽永念治道,志存昧旦,愿言傅岩,发想宵寐,而丘园之秀,藏器未臻,物情民隐,尚隔视听。乃眷区域,辍寐忘餐。今氛昆祛荡,宇内宁晏,旌贤弘化,于是乎始。可遣大使巡行四方。其宰守称职之良,闺荜一介之善,详悉列奏,勿或有遗。若刑狱不恤,政治乖谬,伤民害教者,具以事闻。其高年、鳏寡、幼孤、六疾不能自存者,可与郡县优量赈给。博采舆诵,广纳嘉谋,务尽衔命之旨,俾若朕亲览焉。」丙午,车驾临延贤堂听讼。六月己未,以镇军将军赵伦之为左光禄大夫、领军将军。丙寅,车驾又于延贤堂听讼。丙子,又听讼。以右卫王华为中护军。冬十一月戊寅,以梁、南秦二州刺史吉翰为益州刺史,骠骑参军刘道产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己亥,以南蛮校尉刘遵考为雍州刺史。十二月癸丑,以中书侍郎萧思话为青州刺史。壬戌,前吴郡太守徐佩之谋反,及党与皆伏诛。

      四年春正月乙亥朔,曲赦都邑百里内。辛巳,车驾亲祠南郊。二月乙卯,行幸丹徒,谒京陵。三月丙子,诏曰:「丹徒桑梓绸缪,大业攸始,践境永怀,触感罔极。昔汉章南巡,加恩元氏,况情义二三,有兼曩日。思播遗泽,酬慰士民。其蠲此县今年租布,五岁刑以下皆悉原遣;登城三战及大将家,随宜隐恤。」丁亥,车驾还宫。戊子,尚书右仆射郑鲜之卒。壬寅,禁断夏至日五丝命缕之属,富阳令诸葛阐之之议也。夏四月庚戌,以廷尉王徽之为交州刺史。五月壬午,中护军王华卒。京师疾疫。甲午,遣使存问,给医药;死者若无家属,赐以棺器。六月癸卯朔,日有蚀之。庚申,以金紫光禄大夫殷穆为护军将军。

      五年春正月乙亥,诏曰:「朕恭承洪业,临飨四海,风化未弘,治道多昧,求之人事,鉴寐惟忧。加顷阴违序,旱疫成患,仰惟灾戒,责深在予。思所以侧身克念,议狱详刑,上答天谴,下恤民瘼。群后百司,其各献谠言,指陈得失,勿有所讳。」甲申,车驾临玄武馆阅武。戊子,京邑大火,遣使巡慰赈赐。夏四月己亥,以南蛮校尉萧摹之为湘州刺史。戊午,以始兴太守徐豁为广州刺史。五月己卯,以湘州刺史张邵为雍州刺史。六月庚戌,司徒王弘降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京邑大水。乙卯,遣使检行赈赡。以江夏内史程道惠为广州刺史。秋八月壬戌,特进、左光禄大夫范泰卒。冬十月甲辰,车驾于延贤堂听讼。闰月癸未,以右军司马刘德武为豫州刺史。辛卯,安陆公相周籍之为宁州刺史。十二月庚寅,左光禄大夫、领军将军赵伦之卒。是岁,天竺国遣使献方物。

      六年春正月辛丑,车驾亲祠南郊。癸丑,以骠骑将军、荆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司徒、录尚书事,领平北将军、徐州刺史。三月丁巳,立皇子劭为皇太子。戊午,大赦天下,赐文武位一等。辛酉,以左卫将军殷景仁为中领军。夏四月癸亥,以尚书左仆射王敬弘为尚书令,丹阳尹临川王义庆为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江夷为尚书右仆射。五月壬辰朔,日有蚀之。癸巳,以新除尚书令王敬弘为特进、左光禄大夫。甲午,以抚军司马刘道济为益州刺史。乙卯,于雍州置冯翊郡。七月己酉,以尚书左丞孔默之为广州刺史。是月,百济王遣使献方物。九月戊午,于秦州置陇西、宋康二郡。冬十月壬申,中领军殷景仁丁艰去职。十一月己丑朔,日有蚀之。十二月丁亥,河南国、河西王遣使献方物。

      七年春正月癸巳,以吐谷浑慕容璝为征西将军、沙州刺史。是月,倭国王遣使献方物。三月戊子,遣右将军到彦之北伐,水军入河。甲午,以前征虏司马尹冲为司州刺史。甲寅,以前中领军殷景仁为领军将军。夏四月癸未,诃罗单国遣使献方物。六月己卯,以冠军将军氐杨难当为秦州刺史。秋七月戊子,索虏确磝戍弃城走。丙申,以平北谘议参军甄法护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戊戌,索虏滑台戍弃城走。甲寅,林邑国、诃罗佗国、师子国遣使献方物。冬十月甲寅,罢南豫州并豫州。以左将军竟陵王义宣为徐州刺史。戊午,立钱署,铸四铢钱。戊寅,金墉城为索虏所陷。十一月癸未,虎牢城复为索虏所陷。壬辰,遣征南大将军檀道济北讨,右将军到彦之自滑台奔退。十二月辛酉,以南兗州刺史长沙王义欣为豫州刺史,司徒司马吉翰为司州刺史。乙亥,京邑火,延烧太社北墙。兗州刺史竺灵秀有罪伏诛。

      八年春正月庚寅,于交州复立珠崖郡。癸巳,以左军将军申宣为兗州刺史。丁酉,征南大将军檀道济破索虏于东平寿张。二月乙卯,以平北司马韦郎为青州刺史。戊午,以尚书右仆射江夷为湘州刺史。辛酉,滑台为索虏所陷。癸酉,征南大将军檀道济引军还。丁丑,青州刺史萧思话弃城走。以太子右卫率刘遵考为南兗州刺史。三月甲申,车驾于延贤堂听讼。戊申,诏曰:「自顷军役殷兴,国用增广,资储不给,百度尚繁。宜存简约,以应事实。内外可通共详思,务令节俭。」夏四月甲寅,以衡阳王师阮万龄为湘州刺史。乙卯,以后军参军徐遵之为兗州刺史。六月乙丑,大赦天下。己卯,割江南及扬州晋陵郡属南徐州,江北属兗州。以徐州刺史竟陵王义宣为南兗州刺史,司徒司马吉翰为徐州刺史。闰月庚子,诏曰:「自顷农桑惰业,游食者众,荒莱不辟,督课无闻。一时水旱,便有罄匮,苟不深存务本,丰给靡因。郡守赋政方畿,县宰亲民之主,宜思奖训,导以良规。咸使肆力,地无遗利,耕蚕树艺,各尽其力。若有力田殊众,岁竟条名列上。」扬州旱。乙巳,遣侍御史省狱讼,申调役。丙午,以左军谘议参军刘道产为雍州刺史。秋八月甲辰,临川王义庆解尚书仆射。丁未,割豫州秦郡属南兗州。冬十二月,罢湘州,还并荆州。

      九年春三月庚戌,卫将军王弘进位太保,加中书监。丁巳,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檀道济进位司空。夏四月乙亥,以护军将军殷穆为特进、右光禄大夫,建昌县公到彦之为护军将军。五月壬申,中书监、录尚书事、卫将军、扬州刺史王弘薨。六月甲戌,以左军谘议参军申宣为青州刺史。分青州置冀州。戊寅,司徒、南徐州刺史彭城王义康改领扬州刺史。己卯,以司徒参军崔諲为冀州刺史。壬午,以吐谷浑慕容延为平东将军,吐谷浑拾虔为平北将军,吐谷浑辉伐为镇军将军。癸未,诏曰:「益、梁、交、广,境域幽遐,治宜物情,或多偏拥。可更遣大使,巡求民瘼。」置积射、强弩将军官。乙未,以征西将军、沙州刺史吐谷浑慕容璝为征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陇西王。北秦州刺史氐杨难当加号征西将军。壬寅,以抚军将军、荆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为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兗州刺史;前将军临川王义庆为平西将军、荆州刺史;南兗州刺史竟陵王义宣为中书监、中军将军;征虏将军衡阳王义季为南徐州刺史。秋七月戊辰,以尚书王仲德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庚午,以领军将军殷景仁为尚书仆射,太子詹事刘湛为领军将军。壬申,河南国、河西王遣使献方物。九月,妖贼赵广寇益州,陷没郡县,州府讨平之。冬十一月壬子,以少府甄法崇为益州刺史。癸丑,于广州立宋康郡。十二月甲戌,以右军参军李秀之为交州刺史。庚寅,立第五皇子绍为庐陵王,江夏王义恭子郎为南丰县王。

      十年春正月甲寅,竟陵王义宣改封南谯王,镇北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加领兗州刺史,淮南太守段宏为青州刺史。己未,大赦天下。孤老、六疾不能自存者,人赐谷五斛。后将军、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进号镇军将军。夏四月戊戌,青州刺史段宏加冀州刺史。封阳县侯萧思话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五月,林邑王遣使献方物。六月乙亥,以前青州刺史韦郎为广州刺史。阇婆州诃罗单国遣使献方物。秋七月戊戌,曲赦益、梁、秦三州。于益州立宋宁、宋兴二郡。八月丁丑,于青州立太原郡。辛巳,护军将军到彦之卒。冬十一月,氐杨难当寇汉川。丁未,梁州刺史甄法护弃城走,难当据有梁州。

      十一年春正月,亡命马大玄群党数百人寇秦、梁,州郡讨平之。二月癸酉,以交址太守李耽之为交州刺史。夏四月,梁、秦二州刺史萧思话破氐杨难当,梁州平。五月丁卯,曲赦梁、南秦二州剑阁北。戊寅,以大沮渠茂虔为征西大将军、凉州刺史。是月,京邑大水。六月丁未,省魏郡。是岁,林邑国、扶南国、诃罗单国遣使献方物。

      十二年春正月辛酉,大赦天下。辛未,车驾亲祠南郊。癸酉,封黄龙国主冯弘为燕主。夏四月乙酉,尚书仆射殷景仁加中护军。丙辰,诏曰:「周宗以宁,实由多士;汉室之隆,亦资得人。朕寐寤乐贤,为日已久,而俊哲难阶,明扬莫效。用令遗才在野,管库虚朝,永怀前载,惭德深矣。夫举尔所知,宣尼之笃训,贡士任官,先代之成准。便可宣敕内外,各有荐举。当依方铨引,以观厥用。」是夜,京郡地震。六月,丹阳、淮南、吴兴、义兴大水,京邑乘船。己酉,以徐豫南兗三州、会稽宣城二郡米数百万斛赐五郡遭水民。是月,断酒。师子国遣使献方物。秋七月乙酉,阇婆娑达国、扶南国并遣使献方物。八月壬申,于益州立南晋寿、南新巳、北巴西三郡。乙亥,原遭水郡诸逋负。九月,蜀郡贼张寻为寇。冬十一月,以右军行参军苟道覆为交州刺史。

      十三年春正月癸丑,上有疾,不朝会。三月己未,司空、江州刺史檀道济有罪伏诛。庚申,大赦天下。以中军将军南谯王义宣为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夏五月戊辰,镇北将军、徐兗二州刺史王仲德进号镇北大将军。庚辰,以征北司马王方俳为兗州刺史。六月,高丽国、武都王遣使献方物。秋七月己未,零陵王太妃薨。追崇为晋皇后,葬以晋礼。八月庚寅,尚书仆射、中护军殷景仁改为护军将军。九月癸丑,立第二皇子浚为始兴王,第三皇子讳为武陵王。

      十四年春正月辛卯,车驾亲祠南郊,大赦天下。文武赐位一等;孤老、六疾不能自存者,人赐谷五斛。二月壬子,以步兵校尉刘道真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夏四月丁未,以辅国将军周籍之为益州刺史。秋八月戊午,以尚书金部郎中徐森之为交州刺史。冬十二月辛酉,停贺雪。河南国、河西王、诃罗单国并遣使献方物。

      十五年春二月丁未,以平东将军吐谷浑慕容延为镇西将军、秦河二州刺史。夏四月甲辰,燕王年遣使献方物。立皇太子妃殷氏,赐王公以下各有差。己巳,以倭国王珍为安东将军。五月己丑,特进、右光禄大夫殷穆卒。辛卯,镇北大将军、徐州刺史王仲德卒。壬辰,以右卫将军刘遵考为徐、兗二州刺史。秋七月辛未,地震。甲戌,以陈、南顿二郡太守徐循为宁州刺史。八月辛丑,以左卫将军赵伯符为徐、兗二州刺史。甲寅,以始兴内史陆徽为广州刺史。丁巳,以兗州刺史王方俳为青、冀二州刺史。是岁,武都王、河南国、高丽国、倭国、扶南国、林邑国并遣使献方物。

      十六年春正月戊寅,车驾于北郊阅武。庚寅,司徒、录尚书事、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进位大将军,领司徒,余如故。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兗州刺史江夏王义恭进位司空,刺史如故。特进、左光禄大夫王敬弘开府仪同三司。癸巳,复分荆州置湘州。二月己亥,以南徐州刺史衡阳王义季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丁未,以始兴王浚为湘州刺史。癸亥,割梁州之巴西梓潼南宕渠南汉中、南秦州之南安怀宁凡六郡,属益州。分长沙江夏郡立巴陵郡,属湘州。夏四月丁巳,以镇南将军、江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平西将军临川王义庆为卫将军、江州刺史。六月己酉,陇西吐谷浑慕容延改封河南王。癸丑,以吐谷浑拾寅为平西将军,吐谷浑繁暱为抚军将军。秋八月庚子,立第四皇子铄为南平王。闰月乙未,镇军将军、豫州刺史长沙王义欣薨。戊戌,复分豫州之淮南为南豫州。癸卯,以左卫将军刘遵考为豫州刺史。戊申,以湘州刺史始兴王浚为南豫州之刺史,武陵王讳为湘州刺史。冬十二月乙亥,皇太子冠,大赦天下。是岁,武都王、河南王、林邑国、高丽国并遣使献方物。

      十七年夏四月戊午朔,日有蚀之。五月癸巳,领军将军刘湛母忧去职。秋七月壬寅,以征虏谘议参军杜骥为青州刺史。壬子,皇后袁氏崩。八月,徐、兗、青、冀四州大水。己未,遣使检行赈恤。九月壬子,葬元皇后于长宁陵。冬十月戊午,前丹阳尹刘湛有罪,及同党伏诛。大赦天下,文武赐爵一级。以大将军、领司徒、录尚书、扬州刺史彭城王义康为江州刺史,大将军如故。以司空、南兗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为司徒、录尚书事。戊寅,卫将军临川王义庆以本号为南兗州刺史,尚书仆射、护军将军殷景仁为扬州刺史,仆射如故。十一月丙戌,以尚书刘义融为领军将军,秘书监徐湛之为中护军。丁亥,诏曰:「前所给扬、南徐二州百姓田粮种子,兗、两豫、青、徐诸州比年所宽租谷应督入者,悉除半。今半有不收处,都原之。凡诸逋债,优量申减。又州郡估税,所在市调,多有烦刻。山泽之利,犹或禁断;役召之品,遂及稚弱。诸如此比,伤治害民。自今咸依法令,务尽优允。如有不便,即依事别言,不得苟趣一时,以乖隐恤之旨。主者明加宣下,称朕意焉。」癸丑,尚书仆射、扬州刺史殷景仁卒。十二月癸亥,以光禄大夫王琳为尚书仆射。戊辰,以南豫州刺史始兴王浚为扬州刺史,湘州刺史武陵王讳为南豫州刺史,南平王铄为湘州刺史。是岁,武都王、河南王、百济国遣使献方物。

      十八年春二月乙卯,以豫章太守庾登之为江州刺史。夏五月壬申,卫将军南兗州刺史临川王义庆、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南谯王义宣并开府仪同三司。癸巳,于交州置宋熙郡。是月,沔水泛溢。六月戊辰,遣使巡行赈赡。辛未,领军将军刘义融卒。秋七月戊戌,以徐、兗二州刺史赵伯符为领军将军。冬十月辛亥,以巴东、建平二郡太守臧质为徐、兗二州刺史。乙卯,省南徐州之南燕、濮阳、南广平郡。十一月戊子,尚书仆射王琳卒。己亥,以丹阳尹孟顗为尚书仆射。氐杨难当又寇汉川。十二月癸亥,遣龙骧将军裴方明与梁、秦二州刺史刘真道讨之。是月,晋宁太守公爨松子反叛,宁州刺史徐循讨平之。是岁,肃特国、高丽国、苏靡黎国、林邑国并遣使献方物。

      十九年正月乙巳,诏曰:「夫所因者本,圣哲之远教;本立化成,教学之为贵。故诏以三德,崇以四术,用能纳诸义方,致之轨度。盛王祖世,咸必由之。永初受命,宪章弘远,将陶钧庶品,混一殊风。有诏典司,大启庠序,而频沟屯夷,未及修建。永瞻前猷,思敷鸿烈,今方隅乂宁,戎夏慕响,广训胄子,实维时务。便可式遵成规,阐扬景业。」夏四月甲戌,以久疾愈,始奉初祠,大赦天下。五月庚寅,梁秦二州刺史刘真道、龙骧将军裴方明破氐杨难当,仇池平。闰月,京邑雨水;丁巳,遣使巡行赈恤。六月壬午,以大沮渠无讳为征西大将军,凉州刺史。秋七月,以梁、秦二州刺史刘真道为雍州刺史,龙骧将军裴方明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甲戌晦,日有蚀之。冬十月甲申,芮芮国遣使献方物。己亥,以晋宁太守周万岁为宁州刺史。十二月丙申,诏曰:「胄子始集,学业方兴。自微言泯绝,逝将千祀,感事思人,意有慨然。奉圣之胤,可速议继袭。于先庙地,特为营造,依旧给祠置令,四时飨祀。阙里往经寇乱,黉校残毁,并下鲁郡修复学舍,采召生徒。昔之贤哲及一介之善,犹或卫其丘垄,禁其刍牧,况尼父德表生民,功被百代,而坟茔荒芜,荆棘弗翦。可蠲墓侧数户,以掌洒扫。」鲁郡上民孔景等五户居近孔子墓侧,蠲其课役,供给洒扫,并种松柏六百株。是岁,婆皇国遣使献方物。

      二十年春正月,于台城东西开万春、千秋二门。二月甲戌,江州刺史庾登之为中护军。庚申,以庐陵王绍为江州刺史。仇池为索虏所没。甲申,车驾于白下阅武。三月辛亥,安西将军、荆州刺史衡阳王义季进号征西大将军。以巴西、梓潼二郡太守申坦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夏四月甲午,立第六皇子诞为广陵王。五月癸丑,中护军庾登之卒。秋七月癸丑,以杨文德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封武都王。辛酉,以南蛮校尉萧思话为雍州刺史。甲子,前雍州刺史刘真道、梁南秦二州刺史裴方明有罪,下狱死。八月癸未,以廷尉陶愍祖为广州刺史。冬十二月庚午,以始兴内史檀和之为交州刺史。壬午,诏曰:「国以民为本,民以食为天。故一夫辍稼,饥者必及,仓廪既实,礼节以兴。自顷在所贫罄,家无宿积。赋役暂偏,则人怀愁垫;岁或不稔,而病乏比室。诚由政德弗孚,以臻斯弊;抑亦耕桑未广,地利多遗。宰守微化道之方,氓庶忘勤分之义。永言弘济,明发载怀,虽制令亟下,终莫征劝,而坐望滋殖,庸可致乎!有司其班宣旧条,务尽敦课。游食之徒,咸令附业,考核勤惰,行其诛赏,观察能殿,严加黜陟。古者躬耕帝籍,敬供粢盛,仰瞻前王,思遵令典。便可量处千亩,考卜元辰。朕当亲率百辟,致礼郊甸,庶几诚素,将被斯民。」是岁,河西国、高丽国、百济国、倭国并遣使献方物。是岁,诸州郡水旱伤稼,民大饥。遣使开仓赈恤,给赐粮种。

      二十一年春正月己亥,南徐、南豫州、扬州之浙江西,并禁酒。大赦天下,诸逋债在十九年以前,一切原除。去岁失收者,畴量申减。尤弊之处,遣使就郡县随宜赈恤。凡欲附农,而种粮匮乏者,并加给贷,营千亩诸统司役人,赐布各有差。戊午,卫将军临川王义庆薨。辛酉,以太子詹事刘义宗为南兗州刺史。二月庚午,以领军将军赵伯符为豫州刺史。己丑,司徒、录尚书事江夏王义恭进位太尉,领司徒。庚寅,以右卫将军沈演之为中领军。辛卯,立第七皇子宏为建平王。甲午,以广陵王诞为南兗州刺史。夏四月,晋陵延陵民徐耕以米千斛助恤饥民。五月壬戌,以尚书何尚之为中护军,谘议参军刘道锡为广州刺史。六月,连雨水。丁亥,诏曰:「霖雨弥日,水潦为患,百姓积俭,易致乏匮。二县官长及营署部司,各随统检实,给其柴米,必使周悉。」秋七月丁酉,扬州刺史始兴王浚加中军将军,南豫州刺史武陵王赞加抚军将军。乙巳,诏曰:「比年谷稼伤损,淫亢成灾,亦由播殖之宜,尚有未尽,南徐、兗、豫及扬州浙江西属郡,自今悉督种麦,以助阙乏。速运彭城下邳郡见种,委刺史贷给。徐、豫土多稻田,而民间专务陆作,可符二镇,履行旧陂,相率修立,并课垦辟,使及来年。凡诸州郡,皆令尽勤地利,劝导播殖,蚕桑麻棨,各尽其方,不得但奉行公文而已。」八月戊辰,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衡阳王义季为征北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兗州刺史;征北将军、徐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车骑将军、荆州刺史。南兗州刺史广陵王诞为南徐州刺史。九月甲辰,以大沮渠安周为征西将军、凉州刺史,封河西王。冬十月己卯,以左军将军徐琼为兗州刺史,大将军参军申恬为冀州刺史。

      二十二年春正月辛卯朔,改用御史中丞何承天元嘉新历。壬辰,抚军将军、南豫州刺史武陵王讳改为雍州刺史,湘州刺史南平王铄为南豫州刺史。二月辛巳,以侍中王僧朗为湘州刺史。甲戌,立第八皇子袆为东海王,第九皇子昶为义阳王。夏六月辛亥,以南豫州刺史南平王铄为豫州刺史。秋七月己未,以尚书仆射孟顗为尚书左仆射,中护军何尚之为尚书右仆射。雍州刺史武陵王讳讨缘沔蛮,移一万四千余口于京师。乙酉,征北大将军、南兗州刺史衡阳王义季改为徐州刺史。九月己未,开酒禁。冬十月,起湖熟废田千顷。十二月乙未,太子詹事范晔谋反,及党与皆伏诛。丁酉,免大将军彭城王义康为庶人。庚戌,以前豫州刺史赵伯符为护军将军。

      二十三年春正月丁巳,以长沙内史陆徽为益州刺史。庚申,尚书左仆射孟顗去职。迁汉州流民于沔次。二月癸卯,以左卫将军刘义宾为南兗州刺史。三月,索虏寇兗、豫,青、冀,刺史申恬破之。夏四月丁未,大赦天下。六月癸未朔,日有蚀之。交州刺史檀和之伐林邑国,克之。秋七月辛未,以散骑常侍杜坦为青州刺史。八月癸卯,揭阳赭贼攻建安郡,燔烧城府。九月己卯,车驾幸国子学,策试诸生,答问凡五十九人。冬十月戊子,诏曰:「痒序兴立累载,胄子肄业有成。近亲策试,睹济济之美,缅想洙、泗,永怀在昔。诸生答问,多可采览。教授之官,并宜沾赉。」赐帛各有差。十二月丁酉,以龙骧司马萧景宪为交州刺史。是岁,大有年。筑北堤,立玄武湖,筑景阳山于华林园。

      二十四年春正月甲戌,大赦天下,文武赐位一等。系囚降宥,诸逋负宽减各有差。孤老、六疾不能自存,人赐谷五斛。蠲建康、秣陵二县今年田租之半。三月壬申,护军将军赵伯符迁职。夏五月甲戌,青州刺史杜坦加冀州刺史。六月,京邑疫疠。丙戌,使郡县及营署部司,普加履行,给以医药。是月,以货贵,制大钱一当两。秋七月乙卯,以林邑所获金银宝物,班赉各有差。八月乙未,征北大将军、徐州刺史衡阳王义季薨。癸卯,以南兗州刺史刘义宾为徐州刺史。九月己未,以中领军沈演之为领军将军。辛未,以太子詹事徐湛之为南兗州刺史。冬十月壬午,豫章胡诞世反,杀太守桓隆之。前交州刺史檀和之南还至豫章,因讨平之。壬辰,以建平王宏为中护军。十一月甲寅,立第十皇子浑为汝阴王。

      二十五年春正月戊辰,诏曰:「比者冰雪经旬,薪粒贵踊,贫弊之室,多有窘罄。可检行京邑二县及营署,赐以柴米。」二月庚寅,诏曰:「安不忘虞,经世之所同;治兵教战,有国之恆典。故服训明耻,然后少长知禁,顷戎政虽修,而号令未审。今宣武场始成,便可克日大习众军。当因校猎,肄武讲事。」闰月己酉,大搜于宣武场。三月庚辰,车驾校猎。夏四月乙巳,新作阊阖、广莫二门,改先广莫门曰承明,开阳曰津阳。乙卯,以抚军将军、雍州刺史武陵王讳为安北将军、徐州刺史。癸亥,以右卫将军萧思话为雍州刺史。五月己卯,罢大钱当两。六月庚戌,零陵王司马元瑜薨。庚申,安北将军、徐州刺史武陵王讳加兗州刺史。丙寅,车骑将军、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进位司空。秋七月壬午,左光禄大夫王敬弘薨。八月己酉,以抚军参军刘秀之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甲子,立第十一皇子讳为淮南王。九月辛未,以尚书右仆射何尚之为尚书左仆射,领军将军沈演之迁职,吴兴太守刘遵考为领军将军。

      二十六年春正月辛巳,车驾亲祠南郊。二月己亥,车驾陆道幸丹徒,谒京陵。三月丁巳,诏曰:「朕违北京,二十余载,虽云密迩,瞻涂莫从。今因四表无尘,时和岁稔,复获拜奉旧茔,展罔极之思,飨宴故老,申追远之怀。固以义兼于桑梓,情加于过沛;永言慷慨,感慰实深。宜聿宣仁惠,覃被率土。其大赦天下,复丹徒县侨旧今岁租布之半。行所经县,蠲田租之半。二千石官长并勤劳王务,宜有沾锡。登城三战及大将战亡坠没之家,老病单弱者,普加赡恤。遣使巡行百姓,问所疾苦。孤老、鳏寡、六疾不能自存者,人赐谷五斛。」遣使祭晋故司空忠肃公何无忌之墓。乙丑,申南北沛下邳三郡复。又诏曰:「京口肇祥自古,著符近代,衿带江山,表里华甸,经涂四达,利尽淮、海,城邑高明,土风淳壹,苞总形胜,实唯名都。故能光宅灵心,克昌帝业。顷年岳牧迁回,军民徙散,廛里庐宇,不逮往日。皇基旧乡,地兼蕃重,宜令殷阜,式崇形望。可募诸州乐移者数千家,给以田宅,并蠲复。」五月丙寅,诏曰:「吾生于此城。及卢循肆乱,害流兹境。先帝以桑梓根本,实同休戚,复以蒙稚,猥同艰难,情义缱绻,夷险兼备,旧物遗踪,犹存心目。岁月不居,逝逾三纪,时人故老,与运零落。眷惟既往,倍深感叹。可搜访于时士庶文武今尚存者,具以名闻。人身已亡而子孙见在,优量赐赉之。」车驾水路发丹徒,壬午,至京师。丙戌,婆皇国,壬辰,婆达国,并遣使献方物。秋七月辛未,以江州刺史庐陵王绍为南徐州刺史,广陵王诞为雍州刺史。八月己酉,以中护军建平王宏为江州刺史。癸丑,以南丰王朗为湘州刺史。冬十月,广陵王诞改封随郡王。甲辰,以中军将军、扬州刺史始兴王浚为征北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兗二州刺史;南徐州刺史庐陵王绍为扬州刺史。

      二十七年春正月辛未,制交、宁二州假板郡县,俸禄听依台除。辛卯,百济国遣使献方物。二月辛丑,右将军、豫州刺史南平王铄进号平西将军。辛巳,索虏寇汝南诸郡,陈南顿二郡太守郑琨、汝阳颍川二郡太守郭道隐委守走。索虏攻悬瓠城,行汝南郡事陈宪拒之。以军兴减百官俸三分之一。三月乙丑,淮南太守诸葛阐求减俸禄同内百官,于是州及郡县丞尉并悉同减。戊寅,罢国子学。乙酉,以新除吏部尚书萧思话为护军将军。夏四月壬子,安北将军、徐兗二州刺史武陵王赞降号镇军将军。六月丁酉,侍中萧斌为青、冀二州刺史。秋七月庚午,遣宁朔将军王玄谟北伐。太尉江夏王义恭出次彭城,总统诸军。乙亥,索虏确磝戍委城走。冬闰月癸亥,玄谟攻滑台,不克,为虏所败,退还确磝。辛未,雍州刺史随王诞遣军攻弘农城,克之。丙戌,又克关城。十一月戊子,索虏陷邹山,鲁、阳平二郡太守崔邪利没。甲午,随王诞所遣军又攻陕城,克之。癸卯,左军将军刘康祖于寿阳尉武戍与虏战败见杀。丁未,大赦天下。十二月戊午,内外纂严。乙丑,冗从仆射胡崇之、太子积弩将军臧澄之、建威将军毛熙祚于盱眙与虏战败,并见杀。庚午,虏伪主率大众至瓜步。壬午,内外戒严。

      二十八年春正月丙戌朔,以寇逼不朝会。丁亥,索虏自瓜步退走。丁酉,攻围盱眙城。是月,宁朔将军王玄谟自确磝退还历下。二月丙辰,索虏自盱眙奔走。癸酉,诏曰:「玁狁孔炽,难及数州,眷言念之,寤寐兴悼。凶羯痍挫,迸迹远奔,凋伤之民,宜时振理。凡遭寇贼郡县,令还复居业,封尸掩骼,赈赡饥流。东作方始,务尽劝课。贷给之宜,事从优厚。其流寓江、淮者,并听即属,并蠲复税调。」甲戌,太尉、领司徒江夏王义恭降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辛巳,镇军将军、徐兗二州刺史武陵王讳降号北中郎将。壬午,车驾幸瓜步,是日解严。三月乙酉,车驾还宫。壬辰,征北将军始兴王浚解南兗州。庚子,以辅国将军臧质为雍州刺史。戊申,徐州刺史武陵王讳为南兗州刺史。甲寅,护军将军萧思话为抚军将军、徐兗二州刺史。夏四月癸酉,婆达国遣使献方物。索虏伪宁南将军鲁爽、中书郎鲁秀归顺。戊寅,以爽为司州刺史。五月乙酉,亡命司马顺则自号齐王,据梁邹城。丁巳,婆皇国,戊戌,河南王,并遣使献方物。己巳,骠骑将军江夏王义恭领南兗州刺史。戊申,以尚书左仆射何尚之为尚书令,太子詹事徐湛之为尚书仆射、护军将军。壬子,以后将军随王诞为安南将军、广州刺史。六月壬戌,以北中郎将武陵王讳为江州刺史,以振武将军、秦郡太守刘兴祖为青、冀二州刺史。秋七月甲辰,安东将军倭王倭济进号安东大将军。八月癸亥,梁邹平,斩司马顺则。冬十月癸亥,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一月壬寅,曲赦二兗、徐、豫、青、冀六州。是冬,徙彭城流民于瓜步,淮西流民于姑孰,合万许家。

      二十九年春正月甲午,诏曰:「经寇六州,居业未能,仍值灾涝,饥困荐臻。可速符诸镇,优量救恤。今农事行兴,务尽地利。若须田种,随宜给之。」二月庚申,虏帅拓跋焘死。庚午,立第十二皇子休仁为建安王。夏四月戊午,诃罗单国遣使献方物。以骠骑参军张永为冀州刺史。五月甲午,罢湘州并荆州。以始兴、临贺、始安三郡属广州。丙申,诏曰:「恶稔身灭,戎丑常数,虐虏穷凶,著于自昔。未劳资斧,已伏天诛,子孙相残,亲党离贰,关、洛伪帅,并怀内款,河朔遗民,注诚请效。拯溺荡秽,今其会也。可符骠骑、司空二府,各部分所统,东西应接。归义建绩者,随劳酬奖。」是月,京邑雨水。六月己酉,遣部司巡行,赐樵米,给船。抚军将军萧思话率众北伐。以征北从事中郎刘瑀为益州刺史。秋七月壬辰,汝阴王浑改封武昌王,淮阳王讳改封湘东王。丁酉,省大司农、太子仆、廷尉监官。八月丁卯,萧思话攻确磝,不拔,退还。九月丁亥,以平西将军吐谷浑拾寅为安西将军、秦河二州刺史。己丑,抚军将军、徐兗二州刺史萧思话加冀州刺史,兗州如故。冬十月癸亥,司州刺史鲁爽攻虎牢不拔,退还。十一月壬寅,扬州刺史庐陵王绍薨。十二月辛未,以骠骑将军、南兗州刺史江夏王义恭为大将军、南徐州刺史,录尚书事如故。

      三十年春正月戊寅,以司空、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司徒、中军将军、扬州刺史。以南兗州并南徐州。庚辰,以领军将军刘遵考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壬午,以征北将军、南徐州刺史始兴王浚为卫将军、荆州刺史。戊子,江州刺史武陵王讳统众军伐西阳蛮。癸巳,以豫州刺史南平王铄为抚军将军、领军将军。青、徐州饥。二月壬子,遣运部赈恤。甲子,上崩于含章殿,时年四十七。谥曰景皇帝,庙曰中宗。三月癸巳,葬长宁陵。世祖践阼,追改谥及庙号。

      史臣曰:太祖幼年特秀,顾无保傅之严,而天授和敏之姿,自禀君人之德。及正位南面,历年长久,纲维备举,条禁明密,罚有恆科,爵无滥品。故能内清外晏,四海谧如也。昔汉氏东京常称建武、永平故事,自兹厥后,亦每以元嘉为言,斯固盛矣!授将遣帅,乖分阃之命,才谢光武,而遥制兵略,至于攻日战时,莫不仰听成旨。虽覆师丧旅,将非韩、白,而延寇蹙境,抑此之由。及至言漏衾衽,难结商竖,虽祸生非虑,盖亦有以而然也。呜呼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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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V.4]偶尔看看III

     楼主| 发表于 2013-10-21 23:14:21 | 显示全部楼层 标记书签
    二十四史《宋书》本纪第六 孝武帝

      世祖孝武皇帝讳骏,字休龙,小字道民,文帝第三子也。元嘉七年秋八月庚午生。十二年,立为武陵王,食邑二千户。十六年,都督湘州诸军事、征虏将军、湘州刺史,领石头戍事。十七年,迁使持节、都督南豫豫司雍并五州诸军事、南豫州刺史,将军如故,犹戍石头。二十一年,加督秦州,进号抚军将军。明年,徙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荆州之襄阳竟陵南阳顺阳新野随六郡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持节、将军如故。自晋氏江左以来,襄阳未有皇子重镇,时太祖欲经略关、河,故有此授。寻给鼓吹一部。

      二十五年,改授都督南兗徐兗青冀幽六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安北将军、徐州刺史,持节如故,北镇彭城。寻领兗州刺史。始兴王浚为南兗州,上解督南兗。二十七年,坐汝阳战败,降号镇军将军。又以索虏南侵,降为北中郎将。二十八年,进督南兗州、南兗州刺史,当镇山阳。寻迁都督江州荆州之江夏豫州之西阳晋熙新蔡四郡诸军事、南中郎将、江州刺史,持节如故。时缘江蛮为寇,太祖遣太子步兵校尉沈庆之等伐之,使上总统众军。

      三十年正月,上出次西阳之五洲。会元凶弑逆,以上为征南将军,加散骑常侍。上率众入讨,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雍州刺史臧质并举义兵。四月辛酉,上次溧洲。癸亥,冠军将军柳元景前锋至新亭,修建营垒。甲子,贼劭亲率众攻元景,大败退走。丙寅,上次江宁。丁卯,大将军江夏王义恭来奔,奉表上尊号。戊辰,上至于新亭。己巳,即皇帝位,大赦天下,文武赐爵一等,从军者二等。赃污清议,悉皆荡除。高年、鳏寡、孤幼、六疾不能自存,人赐谷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长徒之身,优量降宥。崇改太祖号谥。以大将军江夏王义恭为太尉、录尚书六条事、南徐州刺史。庚午,以荆州刺史南谯王义宣为中书监、丞相、录尚书六条事、扬州刺史;安东将军随王诞为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雍州刺史臧质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江州刺史;征虏将军沈庆之为领军将军;抚军将军、兗冀二州刺史萧思话为尚书左仆射。壬申,以征虏将军王僧达为尚书右仆射。改新亭为中兴亭。五月甲戌,辅国将军申坦克京城。乙亥,辅国将军硃修之克东府。丙申,克定京邑。劭及始兴王浚诸同逆,并伏诛。庚辰,诏曰:「天步艰难,国道用否,虽基构永固,而气数时愆。朕以眇身,奄承皇业,奉寻历命,鉴寐震怀。万邦风政,人治之本,感念陵替,若疚在心。可分遣大使巡省方俗。」是日解严。辛巳,车驾幸东府城。甲申,尊所生路淑媛为皇太后。乙酉,立妃王氏为皇后。戊子,以左卫将军柳元景为雍州刺史。壬辰,以太尉江夏王义恭为太傅,领大司马。甲午,曲赦京邑二百里内,并蠲今年租税。戊戌,以抚军将军南平王铄为司空,建平王宏为尚书左仆射,东海王祎为抚军将军,新除尚书左仆射萧思话迁职。六月壬寅,以骠骑参军坦护之为冀州刺史。甲辰,以山阳太守申恬为青州刺史。丙午,车驾还宫,初置殿门及上皞屯兵。以江夏内史硃修之为平西将军、雍州刺史,御史中丞王昙生为广州刺史。戊申,以新除雍州刺史柳元景为护军将军。己酉,以司州刺史鲁爽为豫州刺史。庚戌,以梁、南秦二州刺史刘秀之为益州刺史;太尉司马庞秀之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卫军司马徐遗宝为兗州刺史;宁朔将军王玄谟为徐州刺史;卫将军随王诞进号骠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王僧达迁职,丹阳尹褚湛之为尚书右仆射。丙辰,以侍中南谯王世子恢为湘州刺史。丁亥,诏曰:「兴王立训,务弘治节,辅臣佐时,勤献政要,仰惟圣规,每存兹道。猥以眇躬,属承景业,阐扬遗泽,无废厥心。夫量入为出,邦有恆典;而经给之宜,多违常度。兵役糜耗,

      府藏散减,外内众供,未加损约,非所以聿遵先旨,敬奉遗图。自今诸可薄己厚民、去烦从简者,悉宜施行,以称朕意。」庚申,诏有司论功班赏,各有差。辛酉,安西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吐谷浑拾寅进号镇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庚午,还分南徐,立南兗州。辛未,改封南谯王义宣为南郡王,随王诞为竟陵王,义宣次子宜阳侯恺为宜阳县王。闰月壬申,以领军将军沈庆之为镇军将军、南兗州刺史。癸酉,以护军将军柳元景为领军将军。丙子,遣兼散骑常侍乐询等十五人巡行风俗。甲申,蠲寻阳、西阳郡租布三年。甲午,丞相南郡王义宣改为荆、湘二州刺史,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竟陵王诞改为扬州刺史,南蛮校尉王僧达为护军将军。是月,置卫尉官。秋七月辛丑朔,日有蚀之。甲寅,诏曰:「世道未夷,惟忧在国。夫使群善毕举,固非一才所议,况以寡德,属衰薄之期,夙宵寅想,永怀待旦。王公卿士,凡有嘉谋善政,可以维风训俗,咸达乃诚,无或依隐。」辛酉,诏曰:「百姓劳弊,徭赋尚繁,言念未乂,宜崇约损。凡用非军国,宜悉停功。可省细作并尚方,雕文靡巧,金银涂饰,事不关实,严为之禁。供御服膳,减除游侈。水陆捕采,各顺时日。官私交市,务令优衷。其江海田池公家规固者,详所开弛。贵戚竞利,悉皆禁绝。」戊戌,以右卫将军宗悫为广州刺史。己巳,司空南平王铄薨。八月辛未,武皇帝旧役军身,尝在斋内,人身犹存者,普赐解户。乙亥,尚书左仆射建平王宏加中书监、中军将军。丁亥,以沛郡太守垣闳为宁州刺史。抚军司马费沈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甲午,护军将军王僧达迁职。九月丁巳,以前尚书刘义綦为中护军。壬戌,新亭战亡者,复同京城。劭党南海太守萧简据广州反。丁卯,辅国将军邓琬讨平之。冬十月癸未,车驾于阅武堂听讼。十一月丙午,以左军将军鲁秀为司州刺史。丙辰,停台省众官朔望问讯。丙寅,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甲戌,省都水台,罢都水使者官,置水衡令官。癸未,以将置东宫,省太子率更令、步兵、翊军校尉、旅贲中郎将、冗从仆射、左右积弩将军官。中庶子、中舍人、庶子、舍人、洗马,各减旧员之半。

      孝建元年春正月己亥朔,车驾亲祠南郊,改元,大赦天下。壬寅,以丹阳尹萧思话为安北将军、徐州刺史。甲辰,护军将军刘义綦迁职,以尚书令何尚之为左光禄大夫、护军将军。戊申,诏曰:「首食尚农,经邦本务,贡士察行,宁朝当道。内难甫康,政训未洽;衣食有仍耗之弊,选造无观国之美。昔卫文勤民,高宗恭默,卒能收贤岩穴,大殷季年。朕每侧席疚怀,无忘鉴寐。凡诸守莅亲民之官,可详申旧条,勤尽地利。力田善蓄者,在所具以名闻。褒甄之科,精为其格。四方秀孝,非才勿举,献答允值,即就铨擢。若止无可采,犹赐除署;若有不堪酬奉,虚窃荣荐,遣还田里,加以禁锢。尚书百官之元本,庶绩之枢机,丞郎列曹,局司有在。而顷事无巨细,悉归令仆,非所以众材成构,群能济业者也。可更明体制,咸责厥成,纠核勤惰,严施赏罚。」壬戌,更铸四铢钱。丙寅,立皇子子业为皇太子。赐天下为父后者爵一级。孝子、顺孙、义夫、节妇粟帛各有差。是月,起正光殿。二月庚午,豫州刺史鲁爽、车骑将军江州刺史臧质、丞相荆州刺史南郡王义宣、兗州刺史徐遗宝举兵反。乙亥,抚军将军东海王祎迁职。己卯,领军将军柳元景加抚军将军。壬午,曲赦豫州。辛卯,左卫将军王玄谟为豫州刺史。癸巳,玄谟进据梁山。丙申,以安北司马夏侯祖欢为兗州刺史。三月癸亥,内外戒严。辛丑,以安北将军、徐州刺史萧思话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抚军将军柳元景即本号为雍州刺史。癸卯,以太子左卫率庞秀之为徐州刺史。徐遗宝为夏侯祖欢所破,弃众走。丙寅,以辅国长史明胤为冀州刺史。夏四月戊辰,以后将军刘义綦为湘州刺史。甲申,以平西将军、雍州刺史硃修之为安西将军、荆州刺史。丙戌,镇军将军、南兗州刺史沈庆之大破鲁爽于历阳之小岘,斩爽。癸巳,进庆之号镇北大将军。封第十六皇弟休倩为东平王。未拜,薨。五月甲寅,义宣等攻梁山,王玄谟大破之。己未,解严。癸亥,以吴兴太守刘延孙为尚书右仆射。六月戊辰,臧质走至武昌,为人所斩,传首京师。甲戌,抚军将军柳元景进号抚军大将军,镇北大将军沈庆之并开府仪同三司。丙子,以征虏将军武昌王浑为雍州刺史。癸未,分扬州立东扬州;分荆、湘、江、豫州立郢州。罢南蛮校尉。戊子,省录尚书事。庚寅,义宣于江陵赐死。秋七月丙申朔,日有蚀之。丙辰,大赦天下。文武赐爵一级;逋租宿债勿复收。辛酉,于雍州立建昌郡。以会稽太守义阳王昶为东扬州刺史。八月庚午,抚军大将军柳元景复为领军将军,本号如故。壬申,以游击将军垣护之为徐

      州刺史。壬辰,以安西司马梁坦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九月丙申,以强弩将军尹怀顺为宁州刺史。丁酉,左光禄大夫何尚之解护军将军。甲辰,加尚之特进。丙午,以安南将军、江州刺史萧思话为镇西将军、郢州刺史。冬十月戊寅,诏曰:「仲尼体天降德,维周兴汉,经纬三极,冠冕百王。爰自前代,咸加褒述。典司失人,用阙宗祀。先朝远存遗范,有诏缮立,世故妨道,事未克就。国难频深,忠勇奋厉,实凭圣义,大教所敦。永惟兼怀,无忘待旦。可开建庙制,同诸侯之礼。详择爽垲,厚给祭秩。」丁亥,以秘书监东海王祎为抚军将军、江州刺史。于郢州立安陆郡。十一月癸卯,复立都水台,置都水使者官。是岁,始课南徐州侨民租。

      二年正月壬寅,以冠军将军湘东王讳为中护军。二月己丑,婆皇国遣使献方物。丙寅,以镇北大将军、南兗州刺史沈庆之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辛巳,以尚书右仆射刘延孙为南兗州刺史。三月辛亥,以吴兴太守刘遵考为湘州刺史。壬子,以行征西将军杨文智为征西将军、北秦州刺史。夏四月壬申,河南国遣使献方物。壬午,以豫章太守檀和之为豫州刺史。五月戊戌,以湘州刺史刘遵考为尚书右仆射,前军司马垣闳为交州刺史。庚子,以辅国将军申坦为徐、兗二州刺史。癸卯,以右卫将军顾觊之为湘州刺史。丁未,以金紫光禄大夫王偃为右光禄大夫。六月甲子,以国哀除释,大赦天下。庚辰,以曲江县侯王玄谟为豫州刺史。秋七月癸巳,立第十三皇弟休祐为山阳王,第十四皇弟休茂为海陵王,第十五皇弟休业为鄱阳王。戊戌,镇西将军萧思话卒。己酉,以益州刺史刘秀之为郢州刺史。盘盘国遣使献方物。甲寅,以义兴太守到元度为益州刺史。八月庚申,雍州刺史武昌王浑有罪,废为庶人,自杀。辛酉,以南兗州刺史刘延孙为镇军将军、雍州刺史。斤陀利国遣使献方物。三吴民饥,癸酉,诏所在赈贷。丙子,诏曰:「诸苑禁制绵远,有妨肄业。可详所开弛,假与贫民。」壬午,以新除豫州刺史王玄谟为青、冀二州刺史,青州刺史申恬为豫州刺史。甲申,以右卫将军檀和之为南兗州刺史。九月丁亥,车驾于宣武场阅武。庚戌,诏曰:「国道再屯,艰虞毕集。朕虽寡德,终膺鸿庆。惟新之祉,实深百王;而惠宥之令,未殊常渥。永言勤虑,寤寐载怀。在朕受命之前,凡以罪徙放,悉听还本。犯衅之门,尚有存者,子弟可随才署吏。」冬十月壬午,太傅江夏王义恭领扬州刺史,骠骑大将军、扬州刺史竟陵王诞为司空、南徐州刺史,中书监、尚书左仆射、中军将军建平王宏为尚书令,将军如故。十一月戊子,中护军湘东王讳迁职,镇军将军刘延孙为护军将军。青、冀二州刺史王玄谟为雍州刺史。甲午,以大司马垣护之为青、冀二州刺史。辛亥,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癸亥,以前交州刺史萧景宪为交州刺史。

      三年春正月庚寅,立第十八皇弟休范为顺阳王,第十九皇弟休若为巴陵王。戊戌,立第二皇子子尚为西阳王。辛丑,车驾亲祠南郊。壬子,立皇太子妃何氏。甲寅,大赦天下。二月癸亥,右光禄大夫王偃卒。甲子,以广州刺史宗悫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丁卯,以新除御史中丞王翼为广州刺史。丁丑,始制朔望临西堂接群下,受奏事。壬午,内外官有田在近道,听遣所给吏僮附业。三月癸丑,以西阳王子尚为南兗州刺史。闰月戊午,尚书右仆射刘遵考迁职。癸酉,鄱阳王休业薨。庚辰,停元嘉三十年以前兵工考剔。夏五月辛酉,制荆、徐、兗、豫、雍、青、冀七州统内,家有马一匹者,蠲复一丁。壬戌,以右卫将军刘瑀为益州刺史。六月,上于华林园听讼。秋七月,太傅江夏王义恭解扬州。丙子,以南兗州刺史西阳王子尚为扬州刺史,秘书监建安王休仁为南兗州刺史。八月戊戌,以北军中郎谘议参军费淹为交州刺史。丁未,以尚书吏部王琨为广州刺史。九月壬戌,以丹阳尹刘遵考为尚书左仆射。冬十月癸未,以寻阳太守张悦为益州刺史。丙午,太傅江夏王义恭进位太宰,领司徒。丁未,领军将军柳元景加骠骑将军,尚书令建平王宏加中书监、卫将军,抚军将军、江州刺史东海王祎进号平南将军。十一月癸丑,淮南太守袁景有罪弃市。十二月丙午,以侍中孔灵符为郢州刺史。

      大明元年春正月辛亥朔,改元,大赦天下。赐高年、孤疾粟帛各有差。庚午,护军将军刘延孙迁职,右卫将军湘东王讳为中护军。京邑雨水,辛未,遣使检行,赐以樵米。二月己亥,复亲民职公田。索虏寇兗州。三月壬戌,制大臣加班剑者,不得入宫城门。梁州獠求内属,立怀汉郡。夏四月,京邑疾疫。丙申,遣使按行,赐给医药。死而无收敛者,官为敛埋。庚子,省湘州宋建郡并临贺。五月,吴兴、义兴大水,民饥。乙卯,遣使开仓赈恤。癸酉,于华林园听讼。乙亥,以左卫将军沈昙庆为徐州刺史,辅国将军梁瑾葱为河州刺史、宕昌王。六月己卯,以前太子步兵校尉刘祗子歆继南丰王朗。辛巳,以长水校尉山阳王休祐为东扬州刺史。丁亥,休祐改为湘州刺史。以丹阳尹颜竣为东扬州刺史。秋七月辛未,土断雍州诸侨郡县。八月戊戌,于兗州立阳平郡。壬寅,于华林园听讼。甲辰,司空、南徐州刺史竟陵王诞改为南兗州刺史,太子詹事刘延孙为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冬十月丙申,诏曰:「旒纩之道,有孚于结绳,日昃之勤,已切于姬后。况世弊教浅,岁月浇季。朕虽戮力宇内,未明求衣,而识狭前王,务广昔代,永言菲德,其愧良深。朝咨野怨,自达者寡,惠民利公,所昧实众。自今百辟庶尹,下民贱隶,有怀诚抱志,拥郁衡闾,失理负谤,未闻朝听者,皆听躬自申奏,小大以闻。朕因听政之日,亲对览焉。」甲辰,以百济王余庆为镇东大将军。十二月丁亥,顺阳王休范改封桂阳王。戊戌,于华林园听讼。

      二年春正月辛亥,车驾祀南郊。壬子,诏曰:「去岁东土多经水灾,春务已及,宜加优课。粮种所须,以时贷给。」丙辰,复郡县田秩,并九亲禄俸。壬戌,诏曰:「先帝灵命初兴,龙飞西楚,岁纪浸远,感往缠心。奉迎文武,情深常隶,思弘殊泽,以申永怀。吏身可赐爵一级,军户免为平民。」二月丙子,诏曰:「政道未著,俗弊尚深,豪侈兼并,贫弱困窘,存阙衣裳,没无敛槥,朕甚伤之。其明敕守宰,勤加存恤。赙赠之科,速为条品。」乙酉,以金紫光禄大夫褚湛之为尚书左仆射。丙戌,中书监、尚书令、卫将军建平王宏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中书监如故。丁酉,骠骑将军柳元景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甲辰,散骑常侍义阳王昶为中军将军。三月丁未,中书监、尚书令、卫将军建平王宏薨。乙卯,以田农要月,太官停杀牛。丁卯,上于华林园听讼。癸酉,以宁朔将军刘季之为司州刺史。夏四月甲申,立皇子子绥为安陆王。甲午,以海陵王休茂为雍州刺史。辛丑,地震。五月戊申,复西阳郡。六月戊寅,增置吏部尚书一人,省五兵尚书。丁亥,左光禄大夫何尚之加开府仪同三司。戊子,以金紫光禄大夫羊玄保为右光禄大夫。丙申,诏曰:「往因师旅,多有逋亡。或连山染逆,惧致军宪;或辞役惮劳,苟免刑罚。虽约法从简,务思弘宥,恩令骤下,而逃伏犹多,岂习愚为性,忸恶难反;将在所长吏,宣导乖方。可普加宽申,咸与更始。」秋七月甲辰,彭城民高阇等谋反伏诛。癸亥,以右卫将军颜师伯为青、冀二州刺史。八月乙酉,河南王遣使献方物。丙戌,中书令王僧达有罪,下狱死。己丑,以强弩将军杜叔文为宁州刺史,交州刺史费淹为广州刺史,南海太守垣阆为交州刺史。甲午,以宁朔将军沈僧荣为兗州刺史。九月癸卯,于华林园听讼。壬戌,以宁朔将军刘道隆为徐州刺史。襄阳大水,遣使巡行赈赡。庚午,置武卫将军、武骑常侍官。冬十月甲午,以中军将军义阳王昶为江州刺史。乙未,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一月壬子,扬州刺史西阳王子尚加抚军将军。十二月己亥,诸王及妃主庶姓位从公者,丧事听设凶门,余悉断。闰月庚子,诏曰:「夫山处岩居,不以鱼鳖为礼。顷岁多虞,军调繁切,违方设赋,本济一时,而主者玩习,遂为常典。杶杆瑶琨,任土作贡,积羽群轻,终致深弊。永言弘革,无替朕心。凡寰卫贡职,山渊采捕,皆当详辨产殖,考顺岁时,勿使牵课虚悬,睽忤气序。庶简约之风,有孚于品性;惠敏之训,无漏于幽仄。」庚申,上于华林园听讼。壬戌,林邑国遣使献方物。是冬,索虏寇青州,刺史颜师伯频

      大破之。

      三年春正月丁亥,割豫州梁郡属徐州。己丑,以骠骑将军、领军将军柳元景为尚书令,尚书右仆射刘遵考为领军将军。丙申,婆皇国遣使献方物。二月乙卯,以扬州所统六郡为王畿。以东扬州隶扬州。时欲立司隶校尉,以元凶已立乃止。抚军将军、扬州刺史西阳王子尚徙为扬州刺史。甲子,复置廷尉监官。荆州饥,三月甲申,原田租布各有差。庚寅,以义兴太守垣阆为兗州刺史。壬辰,中护军湘东王讳迁职,以中书令东海王祎为卫将军、护军将军。癸巳,太宰江夏王义恭加中书监。夏四月癸卯,上于华林园听讼。丙午,以建宁太守苻仲子为宁州刺史。乙卯,司空、南兗州刺史竟陵王诞有罪,贬爵;诞不受命,据广陵城反,杀兗州刺史垣阆。以始兴公沈庆之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兗州刺史讨诞。甲子,上亲御六师,车驾出顿宣武堂。司州刺史刘季之反叛,徐州刺史刘道隆讨斩之。秋七月己巳,克广陵城,斩诞。悉诛城内男丁,以女口为军赏;是日解严。辛未,大赦天下。尚方长徒、奚官奴婢老疾者原放。孝子、顺孙、义夫、节妇,赐粟帛各有差。王畿下贫之家,与近行顿所由,并蠲租一年。丙子,以丹阳尹刘秀之为尚书右仆射。丙戌,分淮南北复置二豫州。以新除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兗州刺史沈庆之为司空,刺史如故。戊子,以卫将军、护军将军东海王祎为南豫州刺史,卫将军如故。江州刺史义阳王昶为护军将军,冠军将军桂阳王休范为江州刺史。癸巳,以前左卫将军王玄谟为郢州刺史。八月丙申,诏曰:「近北讨文武,于军亡没,或殒身矢石,或疠疾死亡,并尽勤王事,而敛槥卑薄。可普更赙给,务令丰厚。」己酉,以车骑长史庾深之为豫州刺史。甲子,诏曰:「昔姬道方凝,刑法斯厝;汉德初明,犴圄用简。良由上一其道,下淳其性。今民浇俗薄,诚浅伪深,重以寡德,弗能心化。故知方者鲜,趣辟实繁,向因巡览,见二尚方徒隶,婴金屦校,既有矜复。加国庆民和,独隔凯泽,益以惭焉。可详所原宥。」九月己巳,诏曰:「夫五辟三刺,自古所难;巧法深文,在季弥甚。故沿情察讼,鲁师致捷;市狱勿扰,汉史飞声。廷尉远迩疑谳,平决攸归,而一蹈幽圄,动逾时岁。民婴其困,吏容其私。自今囚至辞具,并即以闻,朕当悉详断,庶无留狱。若繁文滞劾,证逮遐广,必须亲察,以尽情状。自后依旧听讼。」壬辰,于玄武湖北立上林苑。冬十月丁酉,诏曰:「古者荐鞠青坛,聿祈多庆,分茧玄郊,以供纯服。来岁,可使六宫妃嫔修亲桑之礼。」庚子,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刘延孙进号车骑将军。戊申

      ,河西国遣使献方物。庚戌,以河西王大沮渠安周为征虏将军、凉州刺史。十一月己巳,高丽国遣使献方物;肃慎国重译献楛矢、石砮;西域献舞马。十二月戊午,上于华林园听讼。辛酉,置谒者仆射官。

      四年春正月辛未,四驾祠南郊。甲戌,宕昌王奉表献方物。乙亥,车驾躬耕藉田,大赦天下。尚方徒系及逋租宿债,大明元年以前,一皆原除。力田之民,随才叙用。孝悌义顺,赐爵一级。孤老贫疾,人谷十斛。藉田职司,优沾普赉。百姓乏粮种,随宜贷给。吏宣劝有章者,详加褒进。壬午,以北中郎司马柳叔仁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左将军、荆州刺史硃修之进号镇军将军。庚寅,立第三皇子勋为晋安王,第六皇子房为寻阳王,第七皇子子顼为历阳王,第八皇子子鸾为襄阳王。二月庚子,侍中建安王休仁为湘州刺史。己未,以员外散骑侍郎费景绪为宁州刺史。三月甲子,以冠军将军巴陵王休若为徐州刺史。丁卯,以安陆王子绥为郢州刺史。癸酉,以徐州刺史刘道隆为青、冀二州刺史。索虏寇北阴平孔堤,太守杨归子击破之。甲申,皇后亲桑于西郊。夏四月癸卯,以南琅邪隶王畿。丙午,诏曰:「昔紩衣御宇,贬甘示节;土簋临天,饬俭昭度。朕绨帛之念,无忘于怀。虽深诏有司,省游务实,而岁用兼积,年量虚广。岂以捐丰从损,允称约心。四时供限,可详减太半。庶裘絺顺典,有偃民华;纂组伤工,无竞廛市。」辛酉,诏曰:「都邑节气未调,疠疫犹众,言念民瘼,情有矜伤。可遣使存问,并给医药;其死亡者,随宜恤赡。」五月庚辰,于华林园听讼。乙酉,以徐州之梁郡还属豫州。丙戌,尚书左仆射褚湛之卒。以抚军长史刘思考为益州刺史。庚寅,以南下邳并南彭城郡。秋七月甲戌,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何尚之薨。八月壬寅,宕昌王遣使献方物。己酉,以晋安王子勋为南兗州刺史。雍州大水,甲寅,遣军部赈给。九月辛未,以冠军将军垣护之为豫州刺史。甲申,上于华林园听讼。丁亥,改封襄阳王子鸾为新安王。冬十月庚寅,遣新除司空沈庆之讨沿江蛮。壬辰,制郡县减禄,并先充公限。十一月戊辰,改细作署令为左右御府令。丙戌,复置大司农官。十二月乙未,上于华林园听讼。辛巳,车驾幸廷尉寺,凡囚系咸悉原遣。索虏遣使请和。丁未,车驾幸建康县,原放狱囚。倭国遣使献方物。

      五年春正月丁卯,以宕昌王梁唐子为河州刺史。二月癸己,车驾阅武。诏曰:「昔人称人道何先,于兵为首,虽淹纪勿用,忘之必危。朕以听览余闲,因时讲事,坐作有仪,进退无爽。军幢以下,普量班锡。顷化弗能孚,而民未知禁,逭役违调,起触刑网。凡诸逃亡,在今昧爽以前,悉皆原赦;已滞囹圄者,释还本役;其逋负在大明三年以前,一赐原停。自此以还,鳏贫疾老,详所申减,伐蛮之家,蠲租税之半。近籍改新制,在所承用,殊谬实多,可普更符下,听以今为始。若先已犯制,亦同荡然。」甲寅,加右光禄大夫羊玄保特进。夏四月癸巳,改封西阳王子尚为豫章王。丙申,加尚书令柳元景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戊戌,诏曰:「南徐、兗二州去岁水潦伤年,民多困窭。逋租未入者,可申至秋登。」丙午,雍州刺史海陵王休茂杀司马庾深之,举兵反,义成太守薛继考讨斩之。甲寅,以第九皇子子仁为雍州刺史。五月癸亥,制帝室期亲,朝官非禄官者,月给钱十万。丙辰,车驾幸阅武堂听讼。六月丙午,以护军将军义阳王昶为中军将军。壬子,分广陵置沛郡,省东平郡并广陵。秋七月丙辰,诏曰:「雨水猥降,街衢泛溢,可遣使巡行。穷弊之家,赐以薪粟。」丁卯,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庚午,曲赦雍州。八月戊子,立第九皇子子仁为永嘉王,第十一皇子子真为始安王。以北中郎参军费伯弘为宁州刺史。己丑,诏曰:「自灵命初基,圣图重远。参正乐职,感神明之应;崇殖礼囿,奋至德之光。声实同和,文以均节,化调其俗,物性其情。故临经式奠,焕乎炳发,道丧世屯,学落年永。狱讼微衰息之术,百姓忘退素之方。今息警夷嶂,恬波河渚,栈山航海,向风慕义,化民成俗,兹时笃矣。来岁可修葺庠序,旌延国胄。」庚寅,制方镇所假白板郡县,年限依台除,食禄三分之一,不给送故。卫将军东海王祎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九月甲寅朔,日有食之。丁卯,行幸琅邪郡,囚系悉原遣。甲戌,移南豫州治淮南于湖县。丁丑,以冠军将军寻阳王子房为南豫州刺史。闰月戊子,皇太子妃何氏薨。丙申,初立驰道,自阊阖门至于硃雀门,又自承明门至于玄武湖。壬寅,改封历阳王子顼为临海王。冬十月甲寅,以车骑将军、南徐州刺史刘延孙为尚书左仆射、领护军将军,尚书右仆射刘秀之为安北将军、雍州刺史。以冠军将军临海王子顼为广州刺史。乙卯,以东中郎将新安王子鸾为南徐州刺史。十一月壬辰,诏曰:「王畿内奉京师,外表众夏,民殷务广,宜思简惠。可遣尚书就加详检,并与守宰平治庶狱。其有疑滞,具以状闻。」

      丁酉,增置少府丞一人。十二月壬申,以领军将军刘遵考为尚书右仆射。甲戌,制天下民户岁输布四匹。庚辰,以太常王玄谟为平北将军、徐州刺史。

      六年春正月己丑,湘州刺史建安王休仁加平南将军。辛卯,车驾亲祠南郊。是日,又宗祀明堂,大赦天下。孝子、顺孙、义夫、悌弟,赐爵一级;慈姑、节妇及孤老、六疾,赐帛五匹,谷十斛。下四方旌赏茂异,其有怀真抱素,志行清白,恬退自守,不交当世,或识通古今,才经军国,奉公廉直,高誉在民,具以名奏。乙未,置五官中郎将、左右中郎将官。二月乙卯,复百官禄。三月庚寅,立第十三皇子子元为邵陵王。壬寅,以倭国王世子兴为安东将军。乙巳,改豫州南梁郡为淮南郡,旧淮南郡并宣城。丁未,辅国将军、征虏长史、广陵太守沈怀文有罪,下狱死。四月庚申,原除南兗州大明三年以前逋租。新作大航门。五月丙戌,置凌室,修藏冰之礼。壬寅,太宰江夏王义恭解领司徒。六月辛酉,尚书左仆射、护军将军刘延孙卒。秋七月庚辰,以荆州刺史硃修之为领军将军,广州刺史临海王子顼为荆州刺史。甲申,地震。戊子,以辅国将军王翼之为广州刺史。辛卯,以西阳太守檀翼之为交州刺史。乙未,立第十九皇子子云为晋陵王。八月癸亥,原除雍州大明四年以前逋租。乙亥,置清台令。九月戊寅,制沙门致敬人主。戊子,以前金紫光禄大夫宗悫为中护军。乙未,尚书右仆射刘遵考为尚书左仆射,丹阳尹王僧朗为尚书右仆射。冬十月丁巳,以山阳王休祐子士弘继鄱阳哀王休业。上林苑内民庶丘墓欲还合葬者,勿禁。十一月己卯,陈留王曹虔秀薨。辛巳,以尚书令柳元景为司空,尚书令如故。

      七年春正月癸未,诏曰:「春搜之礼,著自周令;讲事之语,书于鲁史。所以昭宣德度,示民轨则。今岁稔气荣,中外宁晏。当因农隙,葺是旧章。可克日于玄武湖大阅水师,并巡江右,讲武校猎。」丁亥,以尚书右仆射王僧朗为太常,卫将军颜师伯为尚书右仆射。己丑,以尚书令柳元景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庚寅,以南兗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为江州刺史。癸巳,割吴郡属南徐州。二月甲寅,车驾巡南豫、南兗二州。丙辰,诏曰:「江汉楚望,咸秩周禋,礼九疑于盛唐,祀蓬莱于渤海,皆前载流训,列圣遗式。霍山是曰南岳,实维国镇,韫灵呈瑞,肇光宋道。朕驻驆于野,有事岐阳,瞻睇风云,徘徊以想。可遣使奠祭。」丁巳,车驾校猎于历阳之乌江。己未,车驾登乌江县****山。庚申,割历阳秦郡置临江郡。壬戌,诏曰:「朕受天庆命,十一年于兹矣。凭七庙之灵,获上帝之力,礼横四海,威震八荒。方巡三湘而奠衡岳,次九河而检云、岱。今恢览功成,省风畿表,观民****,搜校长洲。腾沙飞砾,平岳荡海,{卉鼓}晋合序,铙钲协节,献鬯如礼,馌兽倾郊,敬举王公之觞,广纳士民之寿。八风循通,卿云丛聚,尽天罄瑞,率宇竭欢。思散太极之泉,以福无方之外。可大赦天下,行幸所经,无出今岁租布。其逋租余债,勿复收。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刺守邑宰及民夫从搜者,普加洽赉。」又诏曰:「朕弱年操制,出牧司雍,承政宣风,荐历年纪。国步中阻,治戎江甸,难夷情义,实系于怀。今或练搜训旅,涉兹境闾,故邑耆旧,在目罕存。年世未远,歼亡太半,抚迹惟事,倾慨兼著。太宗燕故,晋阳洽恩;世祖流仁,济畿暢泽。永言往猷,思广前赉。可蠲历阳郡租输三年。遣使巡慰,问民疾苦,鳏寡、孤老、六疾不能自存者,厚赐粟帛。高年加以羊酒。凡一介之善,随才铨贯;前国名臣及府州佐吏,量所沾锡。人身已往,施及子孙。」壬申,车驾还宫。夏四月甲寅,以领军将军硃修之为特进。丙辰,以尚书湘东王讳为领军将军。甲子,诏曰:「自非临军战陈,一不得专杀。其罪甚重辟者,皆如旧先上须报,有司严加听察。犯者以杀人罪论。」五月乙亥,抚军将军、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进号车骑将军,辅国将军始安王子真为广州刺史。丙子,诏曰:「自今刺史守宰,动民兴军,皆须手诏施行。唯边隅外警,及奸衅内发,变起仓卒者,不从此例。」六月甲辰,以北中郎司马柳元怙为梁、南秦二州刺史。戊申,芮芮国、高丽国遣使献方物。戊辰,以秦郡太守刘德愿为豫州刺史。七月乙亥,征东大将军高丽王高琏进号

      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秋七月丙申,诏曰:「前诏江海田池,与民共利。历岁未久,浸以弛替。名山大川,往往占固。有司严加检纠,申明旧制。」八月丁巳,诏曰:「昔匹妇含怨,山焦北鄙;孀妻哀恸,台倾东国。良以诚之所动,在微必著;感之所震,虽厚必崩。朕临察九野,志深待旦,弗能使烂然成章,各如其节。遂令炎精损河,阳偏不施,岁云不稔,咎实朕由。大官供膳,宜从贬撤。近道刑狱,当亲料省。其王畿内及神州所统,可遣尚书与所在共详;畿外诸州,委之刺史。并详省律令,思存利民。其考谪贸袭,在大明七年以前,一切勿治;尤弊之家,开仓赈给。」乙丑,立第十六皇子子孟为淮南王,第十八皇子子产为临贺王。车驾幸建康秣陵县,讯狱囚。九月巳卯,诏曰:「近炎精亢序,苗稼多伤。今二麦未晚,甘泽频降,可下东境郡,勤课垦殖。尤弊之家,量贷麦种。」戊子,诏曰:「昔周王骥迹,实穷四溟;汉帝鸾轸,夙遍五岳。皆所以上对幽灵,下理民土。自天昌替驭,临宫创图,礼代夭郁,世贸兴毁。皇家造宋,日月重光,璇玑得序,五星顺命,而戎车岁动,陈诗义阙。朕聿含五光,奄一天下,思尽宝戒之规,以塞谋危之路。当沿时省方,观察风俗。外详考旧典,以副侧席之怀。」庚寅,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兼司徒。乙未,车驾幸廷尉,讯狱囚。丙申,立第十七皇子子嗣为东平王。冬十月壬寅,太子冠,赐王公以下帛各有差。戊申,车驾巡南豫州。诏曰:「朕巡幸所经,先见百年者,及孤寡老疾,并赐粟帛。狱系刑罪,并亲听讼。其士庶或怨郁危滞,受抑吏司,或隐约洁立,负摈州里,皆听进朕前,面自陈诉。若忠信孝义,力田殖谷,一介之能,一艺之美,悉加旌赏。虽秋泽频降,而夏旱婴弊。可即开行仓,并加赈赐。」癸丑,行幸江宁县,讯狱囚。车骑将军、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加开府仪同三司。癸亥,卫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东海王祎为司空,中军将军义阳王昶加开府仪同三司。丙寅,诏曰:「赏庆刑威,奄国彝轨,黜幽升明,辟宇恆宪。故采言聆风,式观侈质,贬爵加地,于是乎在。今类帝宜社,亲巡江甸,因觐岳守,躬求民瘼。思弘明试之典,以申考绩之义。行幸所经,莅民之职,功宣于德,即加甄赏;若废务乱民,随愆议罚,主者详察以闻。」己巳,车驾校猎于姑孰。十一月丙子,曲赦南豫州殊死以下。巡幸所经,详减今岁田租。乙酉,诏遣祭晋大司马桓温、征西将军毛璩墓。上于行所讯溧阳、永世、丹阳县囚。癸巳,车驾习水军于梁山,有白爵二集华盖,有司奏改大明七年为神爵元年,诏不许

      。乙未,原放行狱徒系。东诸郡大狱,壬寅,遣使开仓贷恤,听受杂物当租。十二月丙午,行幸历阳。甲寅,大赦天下。南豫州别署敕系长徒,一切原散。其兵期考袭谪戍,悉停。历阳郡女子百户牛酒;高年孤疾,赐帛十匹,蠲郡租十年。己未,太宰江夏王义恭加尚书令。于博望梁山立双阙。癸亥,车驾至自历阳。

      八年春正月甲戌,诏曰:「东境去岁不稔,宜广商货。远近贩鬻米粟者,可停道中杂税。其以仗自防,悉勿禁。」癸未,安北将军、雍州刺史刘秀之卒。戊子,以平南将军、湘州刺史建安王休仁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为镇军将军、雍州刺史,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为抚军将军,领司徒、刺史如故,辅国将军江夏王世子伯禽为湘州刺史。二月辛丑,特进硃修之卒。壬寅,诏曰:「去岁东境偏旱,田亩失收。使命来者,多至乏绝。或下穷流冗,顿伏街巷,朕甚闵之。可出仓米付建康、秣陵二县,随宜赡恤。若济拯不时,以至捐弃者,严加纠劾。」乙巳,以镇军将军湘东王讳为镇北将军、徐州刺史。平北将军、徐州刺史王玄谟为领军将军。夏闰五月辛丑,以前御史中丞萧惠开为青、冀二州刺史。壬寅,太宰江夏王义恭领太尉。特进、右光禄大夫羊玄保卒。庚申,帝崩于玉烛殿,时年三十五。秋七月丙午,葬丹阳秣陵县岩山景宁陵。

      史臣曰:役己以利天下,尧、舜之心也;利己以及万物,中主之志也;尽民命以自养,桀、纣之行也。观大明之世,其将尽民命乎!虽有周公之才之美,犹终之以乱,何益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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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史《宋书》本纪第七 前废帝

      前废帝讳子业,小字法师,孝武帝长子也。元嘉二十六年正月甲申生。世祖镇寻阳,子业留京邑。三十年,世祖入伐元凶,被囚侍中下省,将见害者数矣,卒得无恙。世祖践祚,立为皇太子。始未之东宫,中庶子、二率并入直永福省。大明二年,出居东宫。四年,讲《孝经》于崇正殿。七年,加元服。八年闰王月庚申,世祖崩,其日,太子即皇帝位。大赦天下。太宰江夏王义恭解尚书令,加中书监,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加尚书令。甲子,置录尚书,太宰江夏王义恭录尚书事。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加开府仪同三司。丹阳尹永嘉王子仁为南豫州刺史。

      六月辛未,诏曰:「朕以眇身,夙绍洪业,敬御天威,钦对灵命。仰遵凝绪,日鉴前图,实可以拱默守成,诒风长世。而宝位告始,万宇改属,惟德弗明,昧于大道。思宣睿范,引兹简恤,可具询执事,详访民隐。凡曲令密文,繁而伤治,关市僦税,事施一时,而奸吏舞文,妄兴威福,加以气纬舛玄,偏颇滋甚。宜其宽徭轻宪,以救民切。御府诸署,事不须广,雕文篆刻,无施于今。悉宜并省,以酬氓愿。籓王贸货,壹皆禁断。外便具条以闻。」戊寅,以豫州之淮南郡复为南梁郡,复分宣城还置淮南郡。庚辰,以南海太守袁昙远为广州刺史。秋七月己亥,镇军将军、雍州刺史晋安王子勋改为江州刺史,中护军宗悫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镇北将军、徐州刺史湘东王讳为护军将军,中军将军义阳王昶为征北将军、徐州刺史。庚戌,婆皇国遣使献方物。崇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乙卯,罢南北二驰道。孝建以来所改制度,还依元嘉。丙辰,追崇献妃为皇后。乙丑,抚军将军、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解领司徒。八月丁卯,领军将军王玄谟为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为青、冀二州刺史。己未,以青、冀二州刺史萧惠开为益州刺史。己丑,皇太后崩。京师雨水。庚子,遣御史与官长随宜赈恤。九月辛丑,护军将军湘东王讳为领军将军。癸卯,以尚书左仆射刘遵考为特进、右光禄大夫。乙卯,文穆皇后祔葬景宁陵。冬十月甲戌,太常建安王休仁为护军将军。戊寅,辅国将军宋越为司州刺史。庚辰,原除扬、南徐州大明七年逋租。十二月乙酉,以尚书右仆射颜师伯为尚书左仆射。壬辰,以王畿诸郡为扬州,以扬州为东扬州。癸巳,以车骑将军、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为司徒、扬州刺史。去岁及是岁,东诸郡大旱,甚者米一升数百,京邑亦至百余,饿死者十有六七。孝建以来,又立钱署铸钱,百姓因此盗铸,钱转伪小,商货不行。

      永光元年春正月乙未朔,改元,大赦天下。乙巳,省诸州台传。戊午,以领军将军湘东王讳为卫将军、南豫州刺史,护军将军建安王休仁为领军将军,秘书监山阳王休祐为豫州刺史,左卫将军桂阳王休范为中护军,南豫州刺史寻阳王子房为东扬州刺史。二月丁丑,减州郡县田租之半。庚寅,铸二铢钱。三月甲辰,罢临江郡。五月己亥,割郢州随郡属雍州。丙午,以后军司马张牧为交州刺史。六月己巳,左军长史刘道隆为梁、南秦二州刺史。乙亥,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宗悫卒。壬午,卫将军、南豫州刺史湘东王讳改为雍州刺史。尚书令、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加南豫州刺史。秋八月辛酉,越骑校尉戴法兴有罪,赐死。庚午,以尚书左仆射颜师伯为尚书仆射,吏部尚书王景文为尚书右仆射。癸酉,帝自率宿卫兵,诛太宰江夏王义恭、尚书令、骠骑大将军柳元景、尚书仆射颜师伯、廷尉刘德愿。改元为景和元年,文武赐位二等。以领军将军建安王休仁为安西将军、雍州刺史,卫将军湘东王讳还为南豫州刺史。甲戌,司徒、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领尚书令,射声校尉沈文秀为青州刺史,左军司马崔道固为冀州刺史。乙亥,诏曰:「昔凝神伫逸,磻溪赞道,湛虑思才,傅岩毗化。朕位御三极,风澄万宇,资鈇电断,正卯斯戮。思所以仰宣遗烈,俯弘景祚,每结梦庖鼎,瞻言板筑,有劬日昃,无忘昧旦。可甄访郡国,招聘闾部:其有孝性忠节,幽居遁栖,信诚义行,廉正表俗,文敏博识,干事治民,务加旌举,随才引擢。庶官克顺,彝伦咸叙。主者精加详括,称朕意焉。」以始兴公沈庆之为太尉,镇北将军、青冀二州刺史王玄谟为领军将军。庚辰,以石头城为长乐宫,东府城为未央宫。罢东扬州并扬州。甲申,以北邸为建章宫,南第为长杨宫。以冠军将军邵陵王子元为湘州刺史。丙戌,原除吴、吴兴、义兴、晋陵、琅邪五郡大明八年以前逋租。己丑,复立南北二驰道。九月癸巳,车驾幸湖熟,奏鼓吹。戊戌,车驾还宫。庚子,以南兗州刺史永嘉王子仁为南徐州刺史,丹阳尹始安王子真为南兗州刺史。辛丑,抚军将军、南徐州刺史新安王子鸾免为庶人,赐死。丙午,以兗州刺史薛安都为平北将军、徐州刺史。丁未,卫将军湘东王讳加开府仪同三司,特进、右光禄大夫刘遵考为安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宁朔将军殷孝祖为兗州刺史。戊申,以前梁、南秦二州刺史柳元怙复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己酉,车驾讨征北将军、徐州刺史义阳王昶,内外戒严。昶奔于索虏。辛亥,右将军、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进号镇西大将军。甲寅,以安西长史袁鳷为雍州刺史。

      戊午,以左民尚书刘思考为益州刺史。是日解严,车驾幸瓜步。开百姓铸钱。冬十月癸亥,曲赦徐州。丙寅,车驾还宫。以建安休仁为护军将军。己卯,东阳太守王藻下狱死。以宫人谢贵嫔为夫人,加虎贲靸戟,鸾辂龙旂,出警入跸,实新蔡公主也。乙酉,以镇北大将军、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为镇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十一月壬辰,宁朔将军何迈下狱死。新除太尉沈庆之薨。壬寅,立皇后路氏,四厢奏乐。赦扬、南徐二州。护军将军建王休仁加特进、左光禄大夫。中护军桂阳王休范迁职。丁未,皇子生,少府刘胜之子也。大赦天下,赃污淫盗,悉皆原除。赐为父后者爵一级。壬子,以特进、左光禄大夫、护军将军建安王休仁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午,南平王敬猷、庐陵王敬先、安南侯敬渊并赐死。

      时帝凶悖日甚,诛杀相继,内外百司,不保首领。先是讹言云:「湘中出天子。」帝将南巡荆、湘二州以厌之。先欲诛诸叔,然后发引。太宗与左右阮佃夫、王道隆、李道兒密结帝左右寿寂之、姜产之等十一人,谋共废帝。戊午夜,帝于华林园竹堂射鬼。时巫觋云:「此堂有鬼。」故帝自射之。寿寂之怀刀直入,姜产之为副。帝欲走,寂之追而殒之,时年十七。太皇太后令曰:

      司徒领护军八座:子业虽曰嫡长,少禀凶毒,不仁不孝,著自髫龀。孝武弃世,属当辰历。自梓宫在殡,喜容靦然,天罚重离,欢恣滋甚。逼以内外维持,忍虐未露,而凶惨难抑,一旦肆祸,遂纵戮上宰,殄害辅臣。子鸾兄弟,先帝钟爱,含怨既往,枉加屠酷。昶茂亲作捍,横相征讨。新蔡公主逼离夫族,幽置深宫,诡云薨殒。襄事甫尔,丧礼顿释,昏酣长夜,庶事倾遗。朝贤旧勋,弃若遗土。管弦不辍,珍羞备膳。詈辱祖考,以为戏谑。行游莫止,淫纵无度。肆宴园陵,规图发掘。诛剪无辜,籍略妇女。建树伪竖,莫知谁息。拜嫔立后,庆过恆典。宗室密戚,遇若婢仆,鞭捶陵曳,无复尊卑。南平一门,特钟其酷。反天灭理,显暴万端。苛罚酷令,终无纪极,夏桀、殷辛,未足以譬。阖朝业业,人不自保;百姓遑遑,手足靡厝。行秽禽兽,罪盈三千。高祖之业将泯,七庙之享几绝。吾老疾沉笃,每规祸鸩,忧煎漏刻,气命无几。开辟以降,所未尝闻。远近思奋,十室而九。

      卫将军湘东王体自太祖,天纵英圣,文皇钟爱,宠冠列籓。吾早识神睿,特兼常礼。潜运宏规,义士投袂,独夫既殒,悬首白旗,社稷再兴,宗祐永固,人鬼属心,大命允集。且勋德高邈,大业攸归,宜遵汉、晋,纂承皇极。主者详旧典以时奉行。

      未亡人余年不幸婴此百艰,永寻情事,虽存若殒。当复奈何!当复奈何!

      葬废帝丹阳秣陵县南郊坛西。帝幼而狷急,在东宫每为世祖所责。世祖西巡,子业启参承起居,书迹不谨,上诘让之。子业启事陈谢,上又答曰:「书不长进,此是一条耳。闻汝素都懈怠,狷戾日甚,何以顽固乃尔邪!」初践阼,受玺绂,悖然无哀容。始犹难诸大臣及戴法兴等,既杀法兴,诸大臣莫不震慑。于是又诛群公,元凯以下,皆被殴捶牵曳。内外危惧,殿省骚然。初太后疾笃,遣呼帝。帝曰:「病人间多鬼,可畏,那可往。」太后怒,语侍者:「将刀来,破我腹,那得生如此宁馨兒!」及太后崩后数日,帝梦太后谓之曰:「汝不孝不仁,本无人君之相。子尚愚悖如此,亦非运祚所及。孝武险虐灭道,怨结人神,兒子虽多,并无天命。大运所归,应还文帝之子。」其后湘东王绍位,果文帝子也。故帝聚诸叔京邑,虑在外为患。山阴公主淫恣过度,谓帝曰:「妾与陛下,虽男女有殊,俱托体先帝。陛下六宫万数,而妾唯驸马一人。事不均平,一何至此!」帝乃为主置面首左右三十人;进爵会稽郡长公主,秩同郡王侯,汤沐邑二千户,给鼓吹一部,加班剑二十人。帝每出,与朝臣常共陪辇。主以吏部郎褚渊貌美,就帝请以自侍,帝许之。渊侍主十日,备见逼迫,誓死不回,遂得免。帝所幸阉人华愿兒,官至散骑常侍,加将军带郡。帝少好讲书,颇识古事,自造《世祖诔》及杂篇章,往往有辞采。以魏武帝有发丘中郎将、摸金校尉,乃置此二官。以建安王休祐领之。其余事迹,分见诸传。

      史臣曰:废帝之事行著于篇。若夫武王数殷纣之衅,不能挂其万一;霍光书昌邑之过,未足举其毫厘。假以中才之君,有一于此,足以霣社残宗,污宫潴庙,况总斯恶以萃一人之体乎!其得亡,亦为幸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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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四史《宋书》本纪第八 明帝

      太宗明皇帝讳彧,字休炳,小字荣期,文帝第十一子也。元嘉十六年十月戊寅生。二十五年,封淮阳王,食邑二千户。二十九年,改封湘东王。元凶弑立,以为骁骑将军,加给事中。世祖践阼,为秘书监,迁冠军将军、南兰陵下邳二郡太守,领石头戍事。孝建元年,徙为南彭城、东海二郡太守,将军如故,镇京口。其年,征为中护军。二年,迁侍中,领游击将军。三年,徙卫尉,侍中如故。又为左卫将军,卫尉如故。大明元年,转中护军,卫尉如故。三年,为都官尚书,领游击将军,卫尉如故。七年,迁领军将军。八年,出为使持节、都督徐兗二州豫州之梁郡诸军事、镇北将军、徐州刺史,给鼓吹一部。其年,征为侍中、护军将军。未拜,复为领军将军,侍中如故。

      永光元年,又出为使持节、散骑常侍、都督南豫豫司江四州扬州之宣城诸军事、卫将军、南豫州刺史,镇姑孰。又徙为都督雍梁南北秦四州郢州之竟陵诸军事、宁蛮校尉、雍州刺史,持节、常侍、将军如故。未拜,复本位。寻以本号开府仪同三司。

      废帝景和末,上入朝,被留停都。废帝诛害宰辅,杀戮大臣,恆虑有图之者,疑畏诸父,并拘之殿内,遇上无礼,事在《文诸王传》。遂收上付廷尉,一宿被原。将加祸害者,前后非一。既而害上意定,明旦便应就祸。上先已与腹心阮佃夫、李道兒等密共合谋。于时废帝左右常虑祸及,人人有异志。唯有直皞将军宋越、谭金、童太一等数人为其腹心,并虓虎有干力,在殿省久,众并畏服之,故莫敢动。是夕,越等并外宿。佃夫、道兒因结寿寂之等殒废帝于后堂,十一月二十九日夜也。事定,上未知所为。建安王休仁便称臣奉引升西堂,登御坐,召见诸大臣。于时事起仓卒,上失履,跣至西堂,犹著乌帽。坐定,休仁呼主衣以白帽代之,令备羽仪。虽未即位,凡众事悉称令书施行。己未,司徒扬州刺史豫章王子尚、山阴公主并赐死。宗越、谭金、童太一谋反伏诛。十二月庚申朔,令书以司空东海王祎为中书监、太尉,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进号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癸亥,以新除骠骑大将军建安王休仁为司徒、尚书令、扬州刺史,镇军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山阳王休祐进号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崇宪卫尉桂阳王休范为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乙丑,改封安陆王子绥为江夏王。

      泰始元年冬十二月丙寅,上即皇帝位。诏曰:

      高祖武皇帝德洞四瀛,化绵九服。太祖文皇帝以大明定基;世祖孝武皇帝以下武宁乱。日月所照,梯山航海;风雨所均,削衽袭带。所以业固盛汉,声溢隆周。子业凶嚚自天,忍悖成性,人面兽心,见于龆日,反道败德,著自比年。其狎侮五常,怠弃三正,矫诬上天,毒流下国,实开辟所未有,书契所未闻。再罹遏密,而无一日之哀;齐斩在躬,方深北里之乐。虎兕难匣,凭河必彰,遂诛灭上宰,穷衅逆之酷,虐害国辅,究孥戮之刑。子鸾同生,以昔憾殄殪;敬猷兄弟,以睚眦歼夷。征逼义阳,将加屠脍。陵辱戚籓,槚楚妃主。夺立左右,窃子置储,肆酗于朝,宣淫于国。事秽东陵,行污飞走。积衅罔极,日月滋深。比遂图犯玄宫,志窥题凑,将肆枭、獍之祸,骋商、顿之心。又欲鸩毒崇宪,虐加诸父,事均宫阃,声遍国都。鸱枭小竖,莫不宠昵,朝廷忠诚,必加戮挫。收掩之旨,虓虎结辙;掠夺之使,白刃相望。百僚危气,首领无有全地;万姓崩心,妻子不复相保。所以鬼哭山鸣,星钩血降,神器殆于驭索,景祚危于缀旒。

      朕假寐凝忧,泣血待旦,虑大宋之基,于焉而泯,武、文之业,将坠于渊。赖七庙之灵,藉八百之庆,巨猾斯殄,鸿沴时褰。皇纲绝而复纽,天纬缺而更张。猥以寡薄,属承乾统,上缉三光之重,俯顾庶民之艰。业业矜矜,若履冰谷,思与亿兆,同此维新。可大赦天下,改景和元年为泰始元年。赐民爵二级。鳏寡孤独不能自存者,人谷五斛。逋租宿债勿复收。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并悉洗除。长徒之身,特赐原遣。亡官失爵,禁锢旧劳,一依旧典。其昏制谬封,并皆刊削。

      己巳,以安西将军、南豫州刺史刘遵考为特进、右光禄大夫,辅国将军、历阳南谯二郡太守建平王景素为南豫州刺史。庚午,以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为镇军将军,南徐州刺史永嘉王子仁为中军将军,左卫将军刘道隆为中护军。辛未,改封临贺王子产为南平王,晋熙王子舆为庐陵王。壬申,以尚书左仆射王景文为尚书仆射。新除中护军刘道隆卒。壬午,诏曰:「朕戡乱宁民,属膺景祚。鸿制初造,革道惟新。而国故频罹,仁泽偏壅。每鉴寐疚心,罔识攸济。巡方问俗,弘政所先,可分遣大使,广求民瘼,考守宰之良,采衡闾之善。若狱犴淹枉,伤民害教者,具以事闻;鳏寡孤独,癃残六疾,不能自存者,郡县优量赈给;贞妇孝子,高行力田,许悉条奏。务询舆诵,广纳嘉谋,每尽皇华之旨,俾若朕亲览焉。」乙亥,追尊所生沈婕妤曰宣皇太后。后军将军垣闳为司州刺史,前右将军长史殷琰为豫州刺史。丙子,诏曰:「皇室多故,糜费滋广,且久岁不登,公私歉弊。方刻意从俭,弘济时艰,政道未孚,慨愧兼积。大官供膳,可详所减撤,尚方御府雕文篆刻无益之物,一皆蠲省,务存简约,以称朕心。」戊寅,崇太后为崇宪皇太后,立皇后王氏。镇军将军、江州刺史晋安王子勋举兵反,镇军长史邓琬为其谋主,雍州刺史袁鳷率众赴之。辛巳,骠骑大将军、前荆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江州刺史,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即留本任。加领军将军王玄谟镇军将军。壬午,车驾谒太庙。甲申,后将军、郢州刺史安陆王子绥进号征南将军,右将军、会稽太守寻阳王子房进号安东将军,前将军、荆州刺史临海王子顼进号平西将军。子绥、子房、子顼并不受命,举兵同逆。戊子,新除中军将军永嘉王子仁为护军将军。

      二年春正月己丑朔,以军事不朝会。庚寅,以金紫光禄大夫王僧朗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壬辰,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南豫州刺史;镇历阳。镇军将军、领军将军王玄谟为车骑将军、江州刺史,平北将军、徐州刺史薛安都进号安北将军。安都亦不受命。癸巳,以左卫将军巴陵王休若为镇东将军;新除安东将军寻阳王子房为抚军将军;司徒左长史袁愍孙为领军将军。甲午,中外戒严。司徒建安王休仁都督征讨诸军事,统众军南讨。以青州刺史刘祗为南兗州刺史。丙申,以征虏司马申令孙为徐州刺史,义阳内史庞孟虬为司州刺史。令孙、孟虬及豫州刺史殷琰、青州刺史沈文秀、冀州刺史崔道固、湘州行事何慧文、广州刺史袁昙远、益州刺史萧惠开、梁州刺史柳元怙并同叛逆。兗州刺史殷孝祖入卫京都,仍遣孝祖前锋南伐。甲辰,加孝祖抚军将军。丙午,车驾亲御六师,出顿中兴堂。辛亥,骠骑大将军、南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豫州刺史,统众军西讨。吴郡太守顾琛、吴兴太守王昙生、义兴太守刘延熙、晋陵太守袁摽、山阳太守程天祚并举兵反。镇东将军巴陵王休若统众军东讨。壬子,崇宪皇太后崩。是日,军主任农夫、刘怀珍平定义兴。永世县民史逸宗据县为逆,殿中将军陆攸之讨平之。丙辰,以新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僧朗为特进,左光禄大夫如故。二月乙丑,僧朗卒。尚书仆射王文景父忧去职。曲赦吴、吴兴、义兴、晋陵四郡。吏部尚书蔡兴宗为尚书左仆射,吴兴太守张永、右军将军齐王东讨,平晋陵。癸未,曲赦浙江东五郡。丁亥,镇东将军巴陵王休若进号卫将军。建武将军吴喜公率诸军破贼于吴、吴兴、会稽,平定三郡,同逆皆伏诛。辅国将军齐王前锋北讨,辅国将军刘缅前锋南讨。贼刘胡领众四万据赭圻。三月庚寅,抚军将军沈攸之代为南讨前锋。贼众稍盛,袁鳷顿鹊尾,联营迄至浓湖,众十余万。壬辰,以新除太子詹事张永为青、冀二州刺史。丙申,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总统北讨诸军事。丁酉,以尚书刘思考为徐州刺史。戊戌,贬寻阳王子房爵为松滋县侯。乙巳,以奉朝请郑黑为司州刺史。辛亥,镇北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领南兗州刺史。壬子,断新钱,专用古钱。癸丑,原赦扬、南徐二州囚系,凡逋亡一无所问。夏四月壬午,以散骑侍郎明僧暠为青州刺史。五月壬辰,以辅国将军沈攸之为雍州刺史。丁酉,曲赦豫州。丁未,新除尚书仆射王景文为中军将军,以青、冀二州刺史张永为镇军将军。庚戌,以宁朔将军刘乘民为冀州刺史。甲寅,葬崇宪皇太后于攸宁

      陵。冠军将军、益州刺史萧惠开进号平西将军。六月辛酉,镇军将军张永领徐州刺史。京师雨水,丁卯,遣殿中将军检行赐恤。以左军将军垣恭祖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秋七月己丑,镇北将军、南徐兗二州刺史桂阳王休范进号征北大将军。辛卯,镇军将军、徐州刺史张永改为南兗州刺史。丁酉,以仇池太守杨僧嗣为北秦州刺史、武都王。壬寅,以男子时朗之为北豫州刺史。乙巳,龙骧将军刘道符平山阳。辛亥,又以义军主郑叔举为北豫州刺史,镇军将军、南兗州刺史张永复领徐州刺史。甲寅,复以冀州刺史崔道固为徐州刺史。八月己卯,司徒建安王休仁率众军大破贼,斩伪尚书修射袁鳷,进讨江、郢、荆、雍、湘五州,平定之。晋安王子勋、安陆王子绥、临海王子顼、邵陵王子元并赐死;同党皆伏诛。诸将军帅封赏各有差。甲申,以护军将军、永嘉王子仁为平南将军、湘州刺史。九月乙酉,曲赦江、郢、荆、雍、湘五州;守宰不得离职。壬辰,骠骑大将军、豫州刺史山阳王休祐改为荆州刺史。分豫州立南豫州。癸巳,六军解严。大赦天下,赐民爵一级。甲午,以中军将军王景文为安南将军、江州刺史。戊戌,以车骑将军、江州刺史王玄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护军将军。庚子,以建安王休仁世子伯融为豫州刺史。辛丑,卫将军巴陵王休若即本号为雍州刺史。雍州刺史沈攸之为郢州刺史。庚戌,以太子左卫率建平王景素为南兗州刺史。十月乙卯,永嘉王子仁、始安王子真、淮南王子孟、南平王子产、庐陵王子舆、松滋侯子房并赐死。丁卯,以郢州刺史沈攸之为中领军,与张永俱北讨。庚午,以吴郡太守顾觊之为湘州刺史。戊寅,立皇子昱为皇太子。曲赦扬、南徐二州。以辅国将军刘勔为广州刺史,左军将军张世为豫州刺史。十一月甲申,以安成太守刘袭为郢州刺史。壬辰,诏曰:「治崇简易,化疾繁侈,远关隆替,明著轨迹者也。朕拯斯坠运,属此屯极,仍之以凋耗,因之以师旅,而识昧前王,务艰昔代。俾夫旧赋既繁,为费弥广,鉴寐万务,每思弘革。方欲缓徭优调,爱民为先,有司详加宽惠,更立科品。其方物职贡,各顺土宜,出献纳贡,敬依时令。凡诸蠹俗妨民之事,趣末违本之业,雕绘靡丽,奇器异技,并严加裁断,务归要实。左右尚方御府诸署,供御制造,咸存俭约。庶淳风至教,微遵太古,阜财兴让,少敦季俗。」又诏曰:「夫秉机询政,立教之攸本;举贤聘逸,弘化之所基。故负鼎进策,殷代以康;释钓作辅,周祚斯乂。朕甫承大业,训道未敷,虽侧席忠规,伫梦岩筑,而良图莫荐,奇士弗闻,永鉴通古,

      无忘宵寐。今籓隅克晏,敷化维始,屡怀存治,实望箴阙。王公卿尹,群僚庶官,其有嘉谋直献,匡俗济时,咸切事陈奏,无或依隐。若乃林泽贞栖,丘园耿洁,博洽古今,敦崇孝让,四方大任,可明书搜扬,具即以闻,随就褒立。」以建平王景素子延年为新安王。以新除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玄谟为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丙申,制使东土经荒流散,并各还本,蠲众调二年。十二月己未,以尚书金部郎刘善明为冀州刺史。乙丑,诏曰:「近众籓称乱,多染衅科。或诚系本朝,事缘逼迫,混同证锢,良以怅然。夫天道尚仁,德刑并用,雷霆时至,云雨必解。朕眷言静念,思弘风泽,凡应禁削,皆从原荡。其文武堪能,随才铨用。」辛未,以新除广州刺史刘勔为益州刺史,前巴西、梓潼二郡太守费混为广州刺史。刘勔克寿阳,豫州平。辛巳,以辅国将军刘灵遗为梁、南秦二州刺史。薛安都要引索虏,张永、沈攸之大败,于是遂失淮北四州及豫州淮西地。

      三年春正月庚子,以农役将兴,太官停宰牛。癸卯,曲赦豫、南豫二州。卫将军巴陵王休若降号镇西将军。闰月庚午,京师大雨雪,遣使巡行,赈赐各有差。戊寅,以游击将军垣阆为益州刺史。二月甲申,以御史中丞羊南为广州刺史。是日,车驾为战亡将士举哀。己丑,以镇西司马刘亮为梁、南秦二州刺史。索虏寇汝阴,太守张景远击破之。丙申,曲赦青、冀二州。三月丙子,以尚书左仆射蔡兴宗为安西将军、郢州刺史。戊寅,以冠军将军王玄载为徐州刺史,宁朔将军崔平为兗州刺史。夏四月癸巳,以前司州刺史郑黑为司州刺史。乙未,冠军将军、北秦州刺史杨僧嗣进号征西将军。庚子,立桂阳王休范第二子德嗣为庐陵王,立侍中刘韫第二子铣为南丰王。丙午,安西将军蔡兴宗降号平西将军。五月丙辰,宣太后崇宁陵禁内坟屋瘗迁徙者,给葬直,蠲复家丁。戊午,以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王玄谟为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辛酉,罢南豫州并豫州。壬戌,以太子詹事袁粲为尚书仆射。六月乙酉,以侍中刘韫为湘州刺史。秋七月壬子,以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王玄谟为特进、左光禄大夫、护军将军。薛安都子伯令略据雍州四郡,刺史巴陵王休若讨斩之。八月丁酉,诏曰:「古者衡虞置制,蝝蚳不收;川泽产育,登器进御。所以繁阜民财,养遂生德。顷商贩逐末,竞早争新。折未实之果,收豪家之利,笼非膳之翼,为戏童之资。岂所以还风尚本,捐华务实。宜修道布仁,以革斯蠹。自今鳞介羽毛,肴核众品,非时月可采,器味所须,可一皆禁断,严为科制。」壬寅,以中领军沈攸之行南兗州刺史,率众北讨。癸卯,诏曰:「法网之用,期世而行,宽惠之道,因时而布。况朕尚德戡乱,依仁驭俗,宜每就弘简,以隆至治。而频罹兵革,徭赋未休,军民巧伪,兴事甚多。蹈刑入宪,谅非一科。至乃假名戎伍,窃爵私庭,因战散亡,托惧逃役。且往诸沦逼,虽经累宥,逋窜之党,犹为实繁。宵言永怀。良兼矜疚。思所以重播至泽,覃被区宇。可大赦天下。」加新除左光禄大夫王玄谟车骑将军。丙午,遣吏部尚书褚渊慰劳缘淮将帅,随宜量赐。戊申,以新除右卫将军刘勔为豫州刺史。九月癸丑,镇西将军、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进号卫将军,平西将军、郢州刺史蔡兴宗进号安西将军。乙卯,以越骑校尉周宁民为兗州刺史。戊午,以皇后六宫以下杂衣千领,金钗千枚,班赐北征将士。庚申,前将军兼冀州刺史崔道固进号平北将军。甲子,曲赦徐、兗、青、冀四州。冬十月壬午,改封新安王延年为始平王。戊子,芮芮国遣使献方物。辛丑

      ,复郡县公田。镇西大将军、西秦河二州刺史吐谷浑拾寅进号征西大将军。十一月,立建安王休仁第二子伯猷为江夏王,改封义阳王昶为晋熙王。乙卯,分徐州置东徐州,以辅国将军张谠为刺史。高丽国、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庚辰,以宁朔将军刘休宾为兗州刺史。

      四年春正月己未,车驾亲祠南郊,大赦天下。庚午,卫将军巴陵王休若降号左将军。乙亥,零陵王司马勖薨。二月辛丑,以前龙骧将军常珍奇为平北将军、司州刺史,珍奇子超越为北冀州刺史。乙巳,右光禄大夫、车骑将军、护军将军王玄谟薨。三月乙未,以游击将军刘怀珍为东徐州刺史。戊辰,以军司马刘灵遗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南谯太守孙奉伯为交州刺史。交州人李长仁据州叛,妖贼攻广州,杀刺史羊南,龙骧将军陈伯绍讨平之。夏四月己卯,复减郡县田租之半。东海王祎改封庐江王,山阳王休祐改封晋平王,改晋安郡为晋平郡。辛丑,芮芮国及河南王并遣使献方物。甲辰,以豫章太守张辩为广州刺史。五月乙未,曲赦广州。癸亥,以行雍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行湘州刺史。会稽太守张永为雍州刺史,湘州刺史刘韫为南兗州刺史。秋七月乙巳朔,以吴郡太守王琨为中领军。丙辰,始平王延年薨。己未,以侍中刘袭为中护军。庚申,以骁骑将军齐王为南兗州刺史。八月戊子,以南康相刘勃为交州刺史。辛卯,分青州置东青州,以辅国将军沈文靖为东青州刺史。丁酉,安南将军、江州刺史王景文进号镇南将军。九月丙辰,以骠骑长史张悦为雍州刺史。戊辰,诏曰:「夫愆有小大,宪随宽猛,故五刑殊用,三典异施。而降辟次网,便暨钳挞,求之法科,差品滋远。朕务存钦恤,每有矜贷。寻劫制科罪,轻重同之大辟,即事原情,未为详衷。自今凡窃执官仗,拒战逻司,或攻剽亭寺,及害吏民者,凡此诸条,悉依旧制。五人以下相逼夺者,可特赐黥刖,投畀四远,仍用代杀,方古为优,全命长户,施同造物。庶简惠之化,有孚群萌,好生之德,无漏幽品。」庚午,曲赦扬、南徐、兗、豫四州。冬十月癸酉朔,日有蚀之。发诸州兵北讨。南康、建安、安成、宣城四郡,昔不同南逆,并不在征发之例。甲戌,割扬州之义兴郡属南徐州。

      五年春正月癸亥,车驾躬耕藉田。大赦天下,赐力田爵一级。二月丙申,分豫州、扬州为南豫州。以太尉庐江王祎为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豫州刺史。三月乙卯,于南豫州立南义阳郡。丙寅,车驾幸中堂听讼。己巳,河南王遣使献方物。夏四月辛未,割雍州随郡属郢州。乙酉,割豫州义阳郡属郢州,郢州西阳郡属豫州。戊子,以宁朔将军崔公烈为兗州刺史。戊戌,新除给事黄门侍郎杜幼文为梁、南秦二州刺史。六月辛未,晋平王休祐子宣曜为南平王。壬申,以安西将军、郢州刺史蔡兴宗为镇东将军。癸酉,以左卫将军沈攸之为郢州刺史。以军兴已来,百官断俸,并给生食。丁丑,车骑将军、南豫州刺史庐江王祎免官爵。戊寅,以左将军、行湘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南将军、湘州刺史。壬午,罢南豫州。丙戌,以新除给事黄门侍郎刘亮为益州刺史。秋七月己酉,以辅国将军王亮为徐州刺史,东莞太守陈伯绍为交州刺史。甲寅,以山阳太守李灵谦为兗州刺史。壬戌,改辅国将军为辅师将军。八月己丑,以右将军行豫州刺史刘勔为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壬辰,以海陵太守刘崇智为冀州刺史。九月甲寅,立长沙王纂子延之为始平王。戊午,中领军王琨迁职。己未,诏曰:「夫箕、颍之操,振古所贵,冲素之风,哲王攸重。朕属横流之会,接难晦之辰,龛暴剪乱,日不暇给。今虽关、陇犹霭,区县澄氛,偃武修文,于是乎在。思崇廉耻,用静驰薄,固已物色载怀,寝兴伫叹。其有贞栖隐约,自事衡樊,凿坏遗荣,负钓辞聘,志恬江海,行高尘俗者,在所精加搜括,时以名闻。将贲园矜德,茂昭厥礼。群司各举所知,以时授爵。」乙丑,以新除平西将军、豫州刺史刘勔为中领军。冬十月丁卯朔,日有蚀之。十一月丁未,索虏遣使献方物。闰月戊子,骠骑大将军、荆州刺史晋平王休祐以本号为南徐州刺史,征南将军、湘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西将军、荆州刺史,辅师将军孟阳为兗州刺史,义阳太守吕安国为司州刺史。十二月戊戌,司徒建安王休仁解扬州刺史。己未,以征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中书监、中军将军、扬州刺史,吴兴太守建平王景素为湘州刺史,辅师将军建安王世子融为广州刺史。庚申,分荆、益州五郡置三巴校尉。

      六年春正月乙亥,初制间二年一祭南郊,间一年一祭明堂。二月壬寅,司徒建安王休仁为太尉,领司徒。癸丑,皇太子纳妃。甲寅,大赦天下,巧注从军,不在赦例。班赐各有差。三月乙亥,中护军刘袭卒。丁丑,以太子詹事张永为护军将军。夏四月癸亥,立第六皇子燮为晋熙王。五月丁丑,以前军将军陈胤宗为徐州刺史。丁亥,以冠军将军吐谷浑拾虔为平西将军。戊子,奉朝请孔玉为宁州刺史。六月己亥,以第五皇子智井继东平冲王休倩。庚子,以侍中刘韫为抚军将军、雍州刺史,前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进号镇军将军,扬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癸卯,以镇南将军、江州刺史王景文为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史,尚书仆射袁粲为尚书右仆射。己未,改临贺郡为临庆郡,追改东平王休倩为临庆冲王。七月丙戌,第五皇子智井薨。九月乙丑,中领军刘勔加平北将军。戊寅,立总明观,征学士以充之。置东观祭酒。癸未,以第八皇子智涣继临庆冲王休倩。冬十月辛卯,立第九皇子赞为武陵王。乙巳,以前右军马诜为北雍州刺史。己酉,车驾幸东堂听讼。十一月己巳,高丽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癸巳,以边难未息,制父母陷异域,悉使婚宦。戊戌,以始兴郡为宋安郡。丙辰,护军将军张永迁职。

      七年春正月甲戌,置散骑奏举郎。二月癸巳,征南将军、荆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进号征西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戊戌,置百梁、陇苏、永宁、安昌、富昌、南流郡,又分广、交州三郡,合九郡,立越州。己亥,以前将军刘康为平东将军。妖寇宋逸攻合肥,杀汝阴太守王穆之,郡县讨平之。甲寅,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南徐州刺史晋平王休祐薨。戊午,以征西大将军、荆州刺史巴陵王休若为征北大将军、南徐州刺史,湘州刺史建平王景素为荆州刺史。三月辛酉,索虏遣使献方物。壬戌,芮芮国遣使奉献。夏四月辛丑,减天下死罪一等,凡敕系悉遣之。甲辰,于南兗州置新平郡。癸丑,金紫光禄大夫张永领护军。五月戊午,司徒建安王休仁有罪,自杀。辛酉,以宁朔长史孙超之为广州刺史,尚书左仆射、扬州刺史王景文以刺史领中书监。庚午,以尚书右仆射袁粲为尚书令,新除吏部尚书褚渊为尚书左仆射。辛未,监吴郡王僧虔行湘州刺史。丙戌,追免晋平王休祐为庶人。六月丁酉,以征南大将军、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为骠骑大将军、南徐州刺史,征北大将军巴陵王休若为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甲辰,芮芮国遣使献方物。秋七月丁巳,罢散骑奏举郎。乙丑,新除车骑大将军、江州刺史巴陵王休若薨。桂阳王休范以新除骠骑大将军,还为江州。庚午,以第三皇子准为抚军将军。辛未,以太子詹事刘秉为南徐州刺史。戊寅,以宁朔将军沈怀明为南兗州刺史。乙酉,于冀州置西海郡。八月戊子,第八皇子跻继江夏文献王义恭。庚寅,以疾愈,大赦天下。冀州刺史刘崇智加青州刺史。戊戌,立第三皇子准为安成王。九月辛未,以越骑校尉周宁民为徐州刺史。冬十一月戊午,百济国遣使献方物。十二月丁酉,分豫州、南兗州立南豫州,以历阳太守王玄载为南豫州刺史。

      泰豫元年春正月甲寅朔,上有疾不朝会。以疾患未痊,故改元。赐孤老贫疾粟帛各有差。戊午,皇太子会万国于东宫,并受贡计。二月辛丑,以给事黄门侍郎王瞻为司州刺史。三月癸丑朔,林邑国遣使献方物。己未,中书监、扬州刺史王景文卒。夏四月辛卯,以抚军司马蔡那为益州刺史。癸巳,以右卫将军张兴为雍州刺史。己亥,上大渐。骠骑大将军、江州刺史桂阳王休范进位司空,尚书右仆射褚渊为护军将军,中领军刘勔加尚书右仆射,镇东将军蔡兴宗为征西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荆州刺史,镇军将军、郢州刺史沈攸之进号安西将军。诏曰:「朕自临御亿兆,仍属戎寇,虽每存弘化,而惠弗覃远,军国凋弊,刑讼未息。今大渐维危,载深矜叹,可缓徭优调,去繁就约。因改之宜,详有简衷。务以爱民为先,以宣朕遗意。」袁粲、褚渊、刘勔、蔡兴宗、沈攸之同被顾命。是日,上崩于景福殿,时年三十四。五月戊寅,葬临沂县莫府山高宁陵。

      帝少而和令,风姿端雅。早失所生,养于太后宫内。大明世,诸弟多被猜忌,唯上见亲,常侍路太后医药。好读书,爱文义,在籓时,撰《江左以来文章志》,又续卫瓘所注《论语》二卷,行于世。及即大位,四方反叛,以宽仁待物。诸军帅有父兄子弟同逆者,并授以禁兵,委任不易,故众为之用,莫不尽力。平定天下,逆党多被全;其有才能者,并见授用,有如旧臣。才学之士,多蒙引进,参侍文籍,应对左右。于华林园芳堂讲《周易》,常自临听。末年好鬼神,多忌讳,言语文书,有祸败凶丧及疑似之言应回避者,数百千品,有犯必加罪戮。改「騧」为马边瓜,亦以「騧」字似「祸」字故也。以南苑借张永,云「且给三百年,期讫更启」。其事类皆如此。宣阳门,民间谓之白门,上以白门之名不祥,甚讳之。尚书右丞江谧尝误犯,上变色曰:「白汝家门!」谧稽颡谢,久之方释。太后停尸漆床先出东宫,上尝幸宫,见之怒甚,免中庶子官,职局以之坐者数十人。内外常虑犯触,人不自保。宫内禁忌尤甚,移床治壁,必先祭土神,使文士为文词祝策,如大祭飨。泰始、泰豫之际,更忍虐好杀,左右失旨忤意,往往有斮刳断截者。时经略淮、泗,军旅不息,荒弊积久,府藏空竭。内外百官,并日料禄俸;而上奢费过度,务为雕侈。每所造制,必为正御三十副,御次、副又各三十,须一物辄造九十枚,天下骚然,民不堪命。其余事迹,别见众篇。亲近谗慝,剪落皇枝,宋氏之业,自此衰矣。

      史臣曰:圣人立法垂制,所以必称先王,盖由遗训余风,足以贻之来世也。太祖负扆南面,实有君人之懿焉,经国之义虽弘,而隆家之道不足。彭城王照不窥古,本无卓尔之资,徒见昆弟之义,未识君臣之礼,冀以此家情,行之国道,主猜而犹犯,恩薄而未悟,致以呵训之微行,遂成灭亲之大祸。开端树隙,垂之后人。虽天伦之重,义殊凡戚,而中人以下,情由恩变。至于易衣而出,分苦而食,与夫别宫异门,形疏事隔者,宜有降矣。太宗因易隙之情,据已行之典,剪落洪枝,愿不待虑。既而本根无庇,幼主孤立,神器以势弱倾移,灵命随乐推回改。斯盖履霜有渐,坚冰自至,所从来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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