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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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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10-20 22:02: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标记书签
  简介:本书为《说唐后传》续书之一。作者:罗贯中。
  小说叙唐代开国功臣罗成的后代罗增、罗琨、罗灿父子等受奸相沈谦无端陷害,被迫聚义鸡爪山,共同将兵伐罪,诛灭沈谦奸党,扶助大唐天子重振朝纲的故事。
  小说结构复杂,头绪纷繁,以忠奸斗争为主线,揭露封建社会上层官僚结党营私、迫害忠良的罪恶,歌颂了除暴安良、扶弱济困的正义行为;同时交织罗成后代罗琨、罗灿及柏玉霜、程玉梅、祁巧云、马金定等青年男女之间的爱情故事。
  小说情节跌宕生姿、颇能引人入胜,人物形象生动鲜明。风格朴实粗犷,语言明白晓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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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古典|主题: 11, 订阅: 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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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20 22:02:27 | 显示全部楼层 标记书签
《粉妆楼》目录

新刻《粉妆楼》小序 -《粉妆楼》-古典小说

  罗贯中所编《隋唐演义》一书,售于世者久矣,其叙次褒公鄂公与诸勋臣世业,炳炳磷磷,昭若晨星,令千载而下,犹可高瞻远瞩,慨然想其人,故谓官有世功,则有官族。 乃阅唐史,惟徐敬业讨武曌(音zhao4)一檄,脍炙人间,其他忠臣孝子亦复不鲜,未有如此之盛传矣。

  予前过广陵,闻上俗有《粉妆楼》旧集,取而观之,始知罗氏纂辑,而什袭藏之,未有出以示人者也。予既喜其故家遗俗犹有存者,而又喜其书中洋洋溢溢。所载忠男烈女,侠士名流,慷慨激昂,令人击节歌呼,几于唾壶欲碎。卒之,锄奸削佞,斡转天心,使人鼓掌大笑,虽曰年湮世浸,征信无从,然推作者命意,则一言尽之曰:不可使善人无后,而恶者反昌之心耳。

  呜呼!世禄之家鲜克由礼,而秦罗诸旧族乃能世笃贞忠,服劳王家,继起象贤,无忝乃祖乃父。此固褒鄂诸公乐得有是子而有是孙,即千载以下,亦乐得有是人也。余故谱而叙之,抄录成轶,使后世人有同嗜好者,于簧灯蕉雨之暇,调琴诗酒之余,少助昼永宵长之岑寂耳。第恐此书遗存既久,难免鱼鲁相讹,爱重加厘正,艾繁雍芜,付之剖撅,以为劝善警邪之,一道云。

                      道光壬辰孟春 竹溪山人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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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20 22:02:28 | 显示全部楼层 标记书签
主要人物表 -《粉妆楼》-古典小说

    罗 增    罗成之后,世袭越国公。

    罗 灿    罗增长子,绰号粉脸金刚。

    罗 琨    罗增次子,绰号玉面虎。

    秦 双    秦琼之后,世袭褒国公。

    李逢春    李靖之后,世袭卫国公。礼部尚书。

    尉迟庆    尉迟恭之后,世袭鄂国公。

    程 凤    程咬金之后,世袭鲁国公。

    柏文连    陕西西安府都指挥使。

    马成龙    云南贵州府知府,封定国公,后拜定边。

    徐 锐    郝国公。

    段 忠    保国公。

    李 全    镇江府参将。

    秦 环    秦双之子,绰号金头太岁。

    程 佩    程凤之子,绰号八眼虎。

    尉迟宝    尉迟庆之子,绰号南山豹。

    徐国良    徐锐之子,绰号北海龙。

    李 定    李全之子,绰号小温侯。

    马 瑶    马成龙之子,绰号九头狮子。

    马金锭    马成龙之女,后为罗灿妻。

    柏玉霜    柏文连之女,后嫁罗琨。

    程玉梅    程凤之女,后嫁罗琨。

    祁巧云    祁子富之女,后嫁罗琨。

    谢灵花    升仙观观女,后嫁罗琨。

    秋 红    柏玉霜使女,后为罗琨侧室。

    裴天雄    裴元庆之后,鸡爪山义军主帅,绰号铁阎王。

    谢 元    谢应登之后,鸡爪山义军军师,绰号赛诸葛。

    胡 奎    江湖豪杰,后为鸡爪山义军主将,绰号赛元坛。

    鲁豹雄    鸡爪山义军首须,绰号独眼重瞳。

    孙 彪    鸡爪山义军首领,绰号过天星。

    王 坤    鸡爪山义军首领,绰号两头蛇。

    李 仲    鸡爪山义军首领,绰号双尾蝎。

    龙 标    猎户,绰号穿山甲。

    赵 胜    江湖好汉,绰号瘟元帅。

    孙翠娥    赵胜妻,绰号母大虫。

    王 越    江湖好汉,绰号独角龙。

    吏 忠    江湖好汉,绰号金面兽。

    洪 恩    艄公,绰号镇海龙、狗脸。

    洪 惠    洪恩之弟,绰号出海蚊。

    王 俊    马府家将,绰号飞毛腿。

    卢 宣    卧虎山真人,人称赛果老。

    卢 龙    卢宣之子,绰号独火星。

    卢 壳    卢宣之侄,绰号毛头星。

    戴 仁    卢宣外甥,绰号巡山虎。

    戴 人    戴仁之弟,绰号守山虎。

    齐 纨    卢宣心腹,绰号个孟尝。

    齐 欹    卢宣心腹,绰号赛孟尝。

    杨 春    江湖好汉,绰号锦毛狮子。

    石 忠    江湖好汉,绰号金钱豹。

    章 宏    沈府家人,后投罗家。

    章 琪    章宏之子。

    王 氏    章宏之妻。

    沈 谦    文华殿大学士,右丞相。

    沈廷芳    沈谦之子。

    沈廷华    沈谦之侄,江南总督。

    米 顺    沈谦妹丈,吏部尚书。

    钱 来    沈谦表弟,兵部尚书。

    吴 林    沈谦学生,户部尚书。

    吴 法    沈谦学生,刑部尚书。

    雍 滩    沈谦学生,工部尚书。

    谢 恩    沈谦内弟,通政司使。

    锦上天    沈廷芳随从。

    米 良    镇江府定海将军。

    米中粒    米良之子。

    米中砂    米良之侄。

    侯 氏    柏文连之妻。

    侯 登    侯氏之侄。

    主 估    幼羊中揍

    王 虎    沈廷华帐下大将。

    康 龙    沈廷华帐下大将。

    马 通    钱来帐下大将。

    王 顺    钱来帐下大将。

    沙 龙    番兵主帅。

    “八虎”   沙龙的八个儿子:沙云、沙雷、沙雹、沙露、沙

           电、沙委、沙霖、沙震,均为番兵主将。

    木花姑    番兵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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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20 22:02:29 | 显示全部楼层 标记书签
第一回 系红绳月下联姻 折黄旗风前别友 -《粉妆楼》-古典小说

  诗曰:

    光阴递嬗似轻云,不朽还须建大勋。

    壮略欲扶天日坠,雄心岂入弩骀群。

    却缘否运姑埋迹,会遇昌期早致君。

    为是史书收不尽,故将彩笔谱奇文。

  从来国家治乱,只有忠佞两途。尽忠叫为公忘私,为国忘家,常存个致君的念头,那富贵功名总置之度外。及至势阻时艰,仍能守经行权,把别人弄坏的局面从新整顿一番,依旧是喜起明良,家齐国治。这才是报国的良臣,克家的令子。惟有那奸险小人,他只图权震一时,不顾骂名千载。卒之,天人交怒,身败名裂;回首繁华,已如春梦,此时即天良发现,已悔不可追,从古到今,不知凡几。

  如今且说大唐一段故事,出在乾德年间。其时,国家有道,四海升平,那一班兴唐世袭的公侯,有在朝为官的,有退归林下的,这都不必细表。

  单言长安有一位公爷,乃是越国公罗成之后。这公爷名唤罗增,字世瑞,夫人秦氏所生两位公子:长名唤罗灿,年一十八岁,主得身长九尺,臂阔三停,眉清目秀,齿白唇红,有万夫不当之勇,那长安百姓见他生得一表非凡,替他起个绰号,叫做粉脸金刚罗灿;次名罗琨,生得虎背熊腰,龙眉凤目,面如敷粉,唇若涂朱,文武双全,英雄盖世,这些人也替他起个绰号,叫做笑面虎罗琨,他二人每日里操演弓马,熟读兵书,时刻不离罗爷的左右,正是:

    一双玉树阶前秀,两粒骊珠颔下珍。

  话说罗爷见两位公子生得人才出众,心中也自欢喜,这也不在话下。只因罗爷在朝为官清正,下询私情,却同一个奸相不睦,这入姓沈名谦,官拜文华殿大学士、右丞相之职,他平日在朝专一卖官鬻爵,好利贪财,把柄专权,无恶不作;满朝文武,多是他的门生,故此无一个不惧他的威势,只有罗爷秉性耿直,就是沈太师有甚么事犯在罗爷手中,却秋毫不得过问,因此他二人结下仇怨。沈谦日日思想要害罗爷的性命,怎奈罗爷为官清正,无法可施,只得权且忍耐。

  也是合当有事,那一日,沈太师正朝罢归来,忽见众军官传上边报。太师展开一看,原来边头关鞑靼造反,兴兵入寇,十分紧急,守边将士中文取救。太师看完边报,心中大喜道:“有了!要害罗增,就在此事!”

  次日早朝,会同六部,上了一本,就保奏罗增去镇守边头关,征剿鞑靼。圣上准本,即刻降旨,封罗增为镇边元帅,限十日内起行。

  罗爷领旨回家,与秦氏夫人说道:“可恨奸相沈谦,保奏我去镇守边关,征讨鞑靼。但是尽忠报国,也是为臣分内之事,只是我万里孤征,不知何时归家,丢你们在京,我有两件事放心不下。”太太道:“有那两件事,这般忧虑?”罗爷道:“头一件事,奸臣当道,是是非非;我去之后,怕的是两个孩儿出去生事闯祸。”太太道:“第二件是何事?”罗爷道:“第二件,只为大孩儿已定下云南贵州府定国公马成龙之女,尚未完姻,二孩儿尚且未曾定亲。我去不知何日才回,因此放心不下。”夫人道:“老爷言之差矣,自古道:‘儿孙自有儿孙福,莫替儿孙作马牛’。但愿老爷此去,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早早归来。那时再替他完姻,也未为晚。若论他二人在家,怕他出去招灾惹祸,自有妾身拘管。何必过虑!”当下夫妻二人说说谈谈,一宿晚景已过。

  次日清晨,早有合朝文武并众位公爷,都来送行。一气忙了三日,到第四日上,罗爷想着家眷在京,必须托几位相好同僚的好友照应照应。想了一会,忙叫家将去请三位到来。看官,你道他请的那三位,头一位乃是兴唐护国公秦琼之后,名唤秦双,同罗增是嫡亲的姊舅;第二位乃是兴唐卫国公李靖之后,名唤李逢春,现任礼部大堂之职;第三位乃陕西西安府都指挥使,姓柏名文连,这位爷乃是淮安府人氏,与李逢春同乡,与罗增等四人最是相好,当下三位爷闻罗爷相请,不一时都到越国公府前,一同下马。早有家将进内禀报,罗爷慌忙开正门出来迎接,接进厅上,行礼已毕,分宾主坐下。

  茶罢,卫国公李爷道:“前日多多相扰,今日又蒙见召,不知有何分付。”罗爷道:“岂敢,前日多多简慢。今日请三位仁兄到此,别无他事。只因小弟奉旨证讨,为国忘家,理所当然,只是小弟去后,舍下无人,两个小儿年轻,且住在这长安城中,怕他们招灾惹祸。因此办杯水酒,拜托二位仁兄照应照应。”三人齐声道:“这个自然,何劳分付!”

  当下四位老爷谈了些国家大事,早已夕阳西下,月上东山,罗爷分付家将,就在后园摆酒,不一时,酒席摆完,叙坐入席,酒过三巡,食供两套。忽见安童禀道:“二位公子射猎回来,特来禀见。”罗爷道:“快叫他们前来见三位老爷!”只见二人进来,一一拜见,垂手侍立。李爷与柏爷赞道:“公郎器字不凡,日后必成大器。老夫辈与有荣施矣!”罗爷称谢。秦爷命童儿另安杯著,请二位少爷入席。罗爷道:“尊长在此,小子理应侍立,岂可混坐!”李爷与柏爷道:“正要请教公子胸中韬略,何妨入座快谈?”罗爷许之,命二人告罪入席,在横头坐下。那柏文连见两位公子生得相貌堂堂,十分爱惜。原来柏爷无子,只有原配张氏夫人所生一女,名唤玉霜小姐,爱惜犹如掌上珍珠;张氏夫人早已去世,后娶继配侯氏夫人,也未生子。故此,柏爷见了别人的儿女,最是爱惜的。当下见了二位公子,便问罗爷道:“不知二位贤郎青春多少,可曾恭喜?”罗爷道:“正为此焦心,大孩儿已定下云南马亲翁之女,尚未完姻,二孩儿未曾匹配。我此去,不知何日才得回来代他们完娶。 ” 柏文连道:“小弟所生一女,意欲结姻,只恐高攀不起。”罗爷大喜道:“既蒙不嫌小儿,如此甚妙!”遂向李逢春道:“拜托老兄执柯!自当后谢。”正是:

    一双跨凤乘驾客,却是牵牛织女星。

  李逢春道:“柏兄既是同乡,罗兄又是交好,理当作伐。只是罗兄王命在身,后日就要起马, 柏兄不久也要往陕西赴任, 此会之后,不知何时再会,自古道:‘拣日不如撞日’。就是今日,求柏兄一纸庚帖,岂不更妙!”罗爷大喜,忙向身边解下一对玉环,双手奉上,道:“权为聘礼,伏乞笑留!”柏爷收此玉环,便取三尺红绩,写了玉霜小姐年庚,送与李爷,李爷转送罗爷,道:“百年和合,千载团圆恭喜!”罗爷谢之下尽,收了庚帖,连秦爷也自欢喜,一而命公子拜谢,一面重斟玉液,再展金樽,四位老爷只饮得玉兔西沉,方才各自回府。

  罗爷自从同柏爷结亲之后,收拾家务,过了两天。这日奉旨动身,五鼓起马,顶盔贯甲,装束齐整,入朝辞过圣上;然后回府拜别家堂祖宗,别了全家人,有两位公子跟随,出了越国公府门。放炮动身,来到教场,点起三万人。小三军摆齐队伍,祭过帅旗,调开大队,出了长安,呐喊摇旗,一个个盔明甲一队队人马高强。真正号令严明,鬼神惊怕!怎见得他十分威武,有诗为证:

    大将承恩破虏臣,貔貅十万出都门。

    捷书奏罢还朝日,麟门应标第一人。

  话说罗爷整齐队伍,调开大兵,出了长安。前行有蓝旗小将报道:“启元帅今有文武各位老爷,奉旨在十里长亭饯别,请令施行!”罗爷闻言,传令大小各军扎下行营,谢过圣恩。一声令下,只听得三声大炮,安下行夸罗爷同两位公子勒马出营,只见文武两班一齐迎接道:“下官等奉旨在此饯行,来得远接。望元帅恕罪!”罗爷慌忙下马,步上长亭,与众官见札。慰劳一番,分宾主坐下早有当职的官员摆上了皇封御酒、美味珍肴。罗爷起身向北谢恩,然后与众人序坐。

  酒过三巡,食供九献,罗爷向柏爷道:“弟去之后,姻兄几时荣行?”柏爷道“多则十日,总要去了。”罗爷道:“此别不知何时才会?”柏爷道:“吉人天相,自有会期。”罗爷又向秦爷指着两位公子道:“弟去之后,两个孩儿全仗舅兄教训!”秦爷道:“这个自然,何劳吩咐!但是妹丈此去放开心事,莫要忧愁要紧。罗爷又向众人道:“老夫去后,国家大事全望诸位维持!”众人领命。罗爷方才起身向众人道:“王命在身,不能久陪了。”随即上马,众人送出亭来。

  一声炮响,正要动身,只见西南巽地上刮起一阵狂风,飞沙走石,忽听得一声响亮,将中军帅旗折为两段。罗爷不悦,众官一齐失色。

  不知吉凶如何,下回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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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20 22:02:30 | 显示全部楼层 标记书签
第二回 柏文连西路为官 罗公子北山射虎 -《粉妆楼》-古典小说

  话说罗爷见一阵怪风,将旗吹折,未免心中不悦,向众人道:“老夫此去,吉少凶多,但大丈夫得死沙扬,以马草裹尸还足矣!只是朝中诸事,老夫放心不下,望诸位好为之!”众人道:“下官等无不遵命。但愿公爷此去,旗开得胜,马到成功,早早得胜还朝!我等还在此迎接!”大家安慰一番,各各回朝覆旨。只有两位公子同秦双、柏文连、李逢春三位公爷不舍,又送了一程。看看夕阳西下,罗爷道:“三位仁兄请回府罢。”又向公子道:“你二人也回去罢。早晚恃奉、母亲,不可在外游荡!”二位公子只得同三位老爷,洒泪牵衣而别,罗爷从此去后,只等到二位公子聚义兴兵,征平鞑靼,才得回朝。此是后话,不表。

  单言二位公子回家,将风折帅旗之事,告诉了母亲一遍。太太也是闷闷不乐,过了儿日,柏文连也往陕西西安府,赴都指挥往去了,罗府内只车了秦、李二位老爷常来走走。两位公子,是太太吩咐无事不许出门,每日只在家中闷坐。不觉光阴迅速,秋去冬来。二位公子在家闷了两个多月,好坐得不耐烦。那一日清晨起来,只见朔风阵阵,瑞雪飘飘。怎见得好雪,有诗为证:

    满地花飞不是春,漫天零落玉精神。

    红楼画栋皆成粉,远水遥岭尽化银。

  话说那雪下了一昼夜,足有三尺多深。须臾天霁,二位公子红炉暖酒,在后园赏雪,只见绿竹垂梢,红梅放蕊。大公子道:“好一派雪景也!”二公子道:“我们一个小小的花园,尚且如此可观,我想那长安城外山水胜景,再添上这一派雪景,还不知怎样可爱呢!”

  二人正说得好时,旁边有个安童插嘴道:“小的适在城外北平山梅花岭下经过,真正是雪白梅香,十分可爱!我们长安这些王孙公子,都去游玩:有挑酒肴前去赏雪观梅的,有牵大架鹰前去兴围打猎的,一路车马纷纷,游人甚众!”二位公子被安童这一些话动了心,商议商议,到后堂来禀一声。太太道:“前去游玩何妨?只是不要闯祸,早去早回。”公子见太太许他出去赏雪,心中大喜,忙忙应道:“晓得!”遂令家人备了抬盒,挑了酒肴,换了三装马匹,佩了弓箭,辞了太太,出了帅府,转弯抹角,不一时出了城门,到了北干山下一看,青山绿水如银,远浦遥材似玉。那梅花岭下原有老梅树,大雪冠盖,正在含香半吐,果然春色可观。当下二位公子,往四下里看看梅花,玩玩雪景,只见香车宝马,游人甚多。公子拣了一株大梅树下叫家人放下桌盒,摆下酒肴。二人对坐,赏雪饮酒;饮了一会,闷酒无趣。他是在家闷久了的,今番要出来玩耍个快乐。

  当下二公子罗琨放下杯来,叫道:“哥哥,俺想这一场大雪,下得山中那些麋麂鹿兔无处藏身,我们正好前去射猎一回,带些野味回家,也不在这一番游玩。”大公子听了,喜道:“兄弟言之有理。”遂叫家人:“在这里伺候,我们射猎就来。”家人领命。二位公子一起跳起身来,上马加鞭,往山林之中就跑。跑了一会,四下里一望,只见四面都是高山。二位公子勒住了马直赞:“好一派雪景!”

  这荒山上倒有些凶恶。观望良久,猛的一阵怪风,震摇山岳。风过处,山凹之中跳出一只黑虎,舞爪张牙,好生利害。二位公子大喜。大公子遂向飞鱼袋内取弓,走兽壶中拔箭,拽满弓,搭上箭,喝一声“着”,飓的一箭往那黑虎项上飞来,好神箭,正中黑虎项上!那虎吼了一声,带箭就跑。二公子道:“那里走!”一齐拍马追来。

  只见那黑虎走如飞风,一气赶了二里多路,追到山中,忽见一道金光,那虎就不见了。二人大惊道:“分明看见虎在前面,而为何一道金光就不见了,难道是妖怪不成?”二人再四下观看,都是些曲曲弯弯小路,不能骑马。大公子道:“莫管他!下了马,我偏要寻到这虎,除非他飞上天去!”二公子道:“有理!”遂一齐跳下马来,踏雪寻踪,步上山来,行到一箭之地,只见枯树中小小的一座古庙。

  二人近前一看,只见门上有匾,写道:“元坛古庙”。二人道:“我们跑了半日,寻到这个庙,何不到这庙中歇歇!”遂牵着马,步进庙门一看,只见两廊破壁,满地灰尘。原来是一座无人的古庙,又无憎道香火,年深日久,十分颓败,后人有诗叹曰:

    古庙空山里,秋风动客哀。

    峪无人迹往,断石横荒苔。

  二人在内玩了一回,步上殿来,只见香烟没有,钟鼓全无,中间供了一尊无坛神像,连袍也没有。二人道:“如此光景,令人可叹!”正在观看之时,猛然当的一声,落下一枝箭来,二人忙忙近前拾起来看时,正是他们方才射虎的那一枝箭,二人大惊道:“难道这老虎躲在庙里不成?”二人慌忙插起雕翎,在四下看时,原来元坛神圣旁边泥塑的一只黑虎,正是方才射的那虎,虎脑前尚有箭射的一块形迹。二人大惊道:“我们方才射的是元坛爷的神虎!真正有罪了!”慌忙一起跪下来,祝告道:“方才实是弟子二人之罪!望神圣保佑弟子之父罗增征讨鞑靼,早早得胜回朝!那时重修庙字,再塑金身,前来还愿!”祝告已毕,拜将下去。

  拜犹未了,忽听得咯喳一声响,神柜横头跳出一条大汉,面如锅底,臂阔三停,身长九尺,头戴一顶元色将中,灰尘多厚;身穿一件皂罗战袍,少袖无襟。大喝道:“你等是谁,在俺这里胡闹!”二位公子抬头一看,吃了一惊,道:“莫非是元坛显圣么?”那黑汉道:“不是元坛显圣,却是霸王成神!你等在此打醒了俺的觉头,敢是送路费来与我老爷的么?不要走,吃我一拳!”抡拳就打。罗琨大怒,举手来迎,打在一处。正是:

    两只猛虎相争,一对蛟龙相斗!

  这一回叫做:英雄队里,来了轻生替死的良朋;豪杰丛中,做出搅海翻江的事体!

  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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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20 22:02:31 | 显示全部楼层 标记书签
第三回 粉金刚义识赛元坛 锦上天巧遇祁子富 -《粉妆楼》-古典小说

  且言公子罗琨问那黑汉交手,一来一往,一上一下,斗了八九个解数:罗灿在旁看那人的拳法,不在兄弟之下,赞道:“倒是一位好汉!”忙向前一手格住罗琨,一手格住那黑汉,道:“我且问你:你是何人?为甚么单身独自躲在这古庙之中,作何勾当?”那人道:“俺姓胡名奎,淮安人氏,只因俺生得面黑身长,因此江湖上替俺起个名号,叫做赛元坛。俺先父在京曾做过九门提督,不幸早亡。俺特来谋取功名,不想投亲不遇,路费全无,只得在此庙中权躲风雪。正在瞌睡,不想你二人进来,吵醒了俺的瞌睡,因此一时动怒,相打起来。敢问二公却是何人?来此何干?”公子道:“在下乃世袭兴唐越国公罗门之后,家父现做边关元帅。在下名叫罗灿,这是舍弟罗琨,因射虎到此。”胡奎道:“莫不是粉面金刚罗灿、玉面虎罗琨么?”罗灿道:“正是!”那胡奎听得此言,道:“原来是二位英雄!我胡奎有眼不识,望乞恕罪!”说罢,翻身就拜。正是:

    俊杰倾心因俊杰,英雄俯首为英雄。

  二位公子见胡奎下拜,忙忙回礼。三个人席地坐下,细间乡贯,都是相好;再谈些兵法武艺,尽皆通晓。三人谈到情蜜处,不忍分离。罗灿道:“想我三人,今日神虎引路,邂逅相逢,定非偶然!意欲结为异姓兄弟,不知胡兄意下如何?”胡奎大喜道:“既蒙二位公子提携,实乃万幸,有何不中!”公子大喜。当时序了年纪,胡奎居长,就在元坛神前撮土为香,结为兄弟。正是:

    桃园义重三分鼎,梅岭情深百岁交。

  当下三人拜毕,罗灿道:“请间大哥,可有甚么行李,就搬到小弟家中去住!”胡奎道:“愚兄进京投亲不遇,欲要求取功名,怎奈沈谦当道,非钱不行。住在长安,路费用尽,行李衣裳都卖尽了,只在街上卖些枪棒,夜间在此地安身,一无所有,只有随身一条水磨钢鞭,是愚兄的行李。”罗灿道:“既是如此,请大哥就带了钢鞭。”

  拜辞了神圣,三位英雄出了庙门,一步步走下山来,没有半箭之路,只见罗府跟来的几个安童寻着雪迹,找上山来了,原来安童们见二位公子许久不回,恐怕又闯下祸来,因此收了抬盒,寻上山来,恰好两下遇见了。公子令家人牵了马,替胡奎抬了钢鞭,三人步行下山,乃在梅花岭下赏雪饮酒,看看日暮,方才回府,着家人先走,三入一一路谈谈说说,不一时进得城来,

  到了罗府,重新施礼,分宾主坐下,公子忙取一套新衣服与胡奎换了,引到后堂。先是公子禀告了太太,说了胡奎的来历乡贯,才引了胡奎,入内见了太太,拜了四双八拜,认了伯母,夫人看胡奎相貌堂堂,是个英雄模样,也自欢喜。安慰了一番,忙令排酒。

  胡奎在外书房歇宿,住了几日,胡奎思想:老母在家,无人照应,而已家用将完,难以度日,想到其间,面带忧容,虎目梢头流下几点泪来,不好开口,正是:

    虽安游子意,难忘慈母恩。

  那胡奎虽然不说,被罗灿看破,问道:“大哥为何满面忧容?莫非有甚心事么?”胡奎叹道:“贤弟有所不知,因俺在外日久,老母家下无人,值此隆冬雪下,不知家下何如,因此忧心。”罗琨道:“些须小事,何必忧心!”遂封了五十两银子,叫胡奎写了家书,打发家人连夜送上淮安去了。胡奎十分感激,从此安心住在罗府。早有两月的光景,这也不必细说。

  且说长安城北门外有一个饭店,是个寡妇开的,叫做张二娘饭店,店中住了一客人,姓祁名子富。平日却不相认。只因他父亲祁凤山做广东知府,亏空了三千两库银,不曾谋补,被奸相沈谦上了一本,拿在刑部监中受罪,这祁子富无奈,只得将家产田地卖了三千多金,进京来代父亲赎罪。带了家眷,到了长安,就住在张二娘饭店。正欲往刑部衙中来寻门路,不想祁子富才到长安,可怜他父亲受不注沈谦的刑法,头一天就死在刑部牢里了。这祁子富见父亲已死,痛哭一场,那里还肯把银子入官,只得领死尸埋葬。就在张二娘店中,过了一年,其妻又死了,只得也在长安埋了。并无子息,只有一女,名唤巧云,年方二八,生得十分美貌,终日在家帮张二娘做些针指。这祁子富也帮张二娘照应店内的帐目。张二娘也无儿女,把祁巧云认做个子女儿,一家三口儿倒也十分相得。只因祁子富为人古执,不肯轻易与人结亲,因此祁巧云年已长成,尚未联姻,连张二娘也未敢多事。

  一日,祁子富偶得风寒,抱病在床,祁巧云望空许愿,说道:“若得爹爹病好,情愿备庙烧香还愿。”过了几日,病已好了,却是清明时节,柳绿桃红,家家拜扫。这日巧云思想要代父亲备庙烧香了愿,在母亲坟上走走,遂同张二娘商议,备了些香烛、纸马,到备庙去还愿,上坟。那祁子富从不许女儿出门,无奈一来为自己病好,二来又却不过张二娘的情面,只得备了东西,叫了一只小船,扶了张二娘,同女儿出了北门去了。按下祁子富父女烧香不表。

  单言罗府二位公子自从结义了胡奎,太太见他们成了群,越发不许过问,每日只在家中闷坐,公子是闷惯了的,倒也罢了,把这个赛元坛的胡奎闷得无奈,向罗琨道:“多蒙贤弟相留在府,住了两个多月。足迹也没有出门,怎得有个开朗地方畅饮一口也好!”罗琨道:“只因老母严紧,不能请大哥。若论我们这长安城外,有一个上好的去处,可以娱目骋怀。”胡奎问:“是甚么所在?”罗琨道:“就是北门外满春园,离城只有八里,乃是沈大师的花园,周围十二三里的远近,里面楼台殿阁、奇花异草,不计其数。此园乃是沈谦谋占良民的田地房产起造的,原想自己受用,只因公子沈廷芳爱财,租与人开了一个酒馆,每日十两银子的房租,今当桃花开时,正是热闹时候。”胡奎笑道:“既有这个所在,俺们何不借游春为名前去畅饮一番,岂不是好!”

  罗琨看着胡奎,想了一会,猛然跳起身来说:“有了,去得成了。”胡奎忙问道:“为何?”罗琨笑说道:“要去游春,只得借大哥一用。”胡奎道:“怎生用俺一用?”罗琨道:“只说昨日大哥府上有位乡亲,带了家书前来拜俺弟兄三个,俺们今日要去回拜,那时母亲自然许我们出去,岂不是去得成了!”当下胡奎道:“好计,好计!”于是大喜,三人一齐到后堂来见太太,罗琨道:“胡大哥府上有位乡亲,昨日前来拜了我们,我们今日要去回拜,特来禀告母亲,方敢前去。”太太道:“你们出去回拜客,只是早去早回,免我在家悬望。”三人齐声说道:“晓得!”

  当下三人到了书房,换了衣服,带了三尺龙泉,跟了四个家人,备了马,出了府门,一路往满春园去。

  不知此去何如,下回便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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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20 22:02:32 | 显示全部楼层 标记书签
第四回 锦上天花前作伐 祁子富柳下辞婚 -《粉妆楼》-古典小说

  话说罗府三人,带了家将,一直往城外满春园来,一路上,但见车马纷纷,游人如蚁,也有王孙公子,也有买卖客商,岸上是香车宝马,河内是巨舰艨艟,都是望满春园来游春吃酒的。三位公子无心观看,加上两鞭,早到了花园门首。胡奎抬头一看,只见依山靠水一座大大的花园,有千百株绿柳垂杨,相映着雕墙画壁,果然话不虚传,好一座花园。

  罗琨道:“哥哥还不知道,这花园里面有十三处的亭台,四十二处楼阁,真乃是四时不谢之花,八节长春之景!”胡奎道:“原来如此!”当下三人一齐下马,早有家将牵过了马,拴在柳树之下。前去玩耍,三人往园里就走。正是:

    双脚不知生死路,一身已入是非门。

  话说三人步进园门。右手转弯有座二门,却是三间,那里摆着一张朱红的柜台,里面倒有十数个伙计;旁边又放了一张银柜,柜上放了一面大金漆的茶盘,盘内倒有一盘子的银包儿,你道此是为何?原来这地方与别处不同。别的馆先吃了酒,然后会账;惟有此处,要先会下银包,然后吃酒。为何?一者不赊不欠,二者每一桌酒都有十多两银子,会东惟恐冒失鬼吃下来银子不够,故此预先设法,免得淘气。

  闲话休提。单言胡奎、罗灿、罗琨进了二门,往里直走,旁边有一个新来的伙计,见他三人这般打扮,知道他是长安城里的贵公子,向前陪笑道:“三位爷还是来吃酒的,还是来看花的?若是看花的,丢了钱走耳门进去;若是吃酒的,先存下银子, 好备下菜来! ”这一句话,把个罗琨说动了气,圆睁虎目,一声大喝道:“把你这瞎眼的狗才,连人也认不得了!难道我们少你钱么?”当下罗琨动怒时,旁边有认得的,忙忙上前陪礼道:“原来是罗爷,快请进去!他新来,小的系我家伙计,认不得少爷,望乞恕罪!”这一番说了,公子三人方才进去。说道:“饶你个初犯罢了!”那些伙计、走堂的吓了个臭死。

  看官,你道开店的伙计为何怕他?原来,他二人平日在长安,最会闯祸抱不平:凡有冲撞了他的,便是一顿拳头,打得寻死,就是下侯驸马有甚不平的事撞着他,也是不便的,况他本是世袭的公爷、朝廷的心腹,家有金书铁券,就打死了人,天子也不准本,苦主也无处伸冤,因此,长安城没个不伯他。

  闲话少说,单言三位公子进得同来一看,万千红紫,一望无边,西边楼上笙歌,东边亭上鼓乐,三人看了一会,到了一个小小的亭中。那亭子上摆了一席,上有一个匾,写了“留春阁”三个字;左右挂了一副对联,都是长安名士写的,上写着:

    月移疏柳过亭影,风送梅花入座香。

  下中挂了一幅丹青画,上面摆了两件古玩,公子三人就在此亭之上,耍了一回,叙了坐,三位才坐下,早有酒保上来问道:“请问三位少爷,还是用甚么菜,还是候客?”公子道:“不用点菜。你店上有上色的名酒、时新的菜,只管拣好的备来!”酒保答应下去,不多时,早将小菜放下,然后将酒菜、果品、牙著,一齐捧将上来,摆在亭子上去了。

  三人正欲举杯,忽见对过亭子上来了两个人:头一个头戴片王方中,身穿人红绣花直掇,足登朱履,腰系丝绦,后面的头戴元色方中巾,身穿天蓝直掇,一前一后,走上亭子。只见那亭中,约有七八桌人,见他二人来,一齐站起,躬身叫道:“少爷,请坐!”他二人略一一拱手,便在亭子里头一张大桌子,上前坐下。你道是谁?原来前面穿大红的,就是沈太师的公子沈廷芳;后面穿天蓝的,是沈府中第一个清客,叫做锦上天,每日下午无事,便到园中散闷,他又是房东,店家又仗他的威风。沈大爷每日来熟了的,这些认得他的人,谁敢得罪他,故此远远的就请教了。

  当下罗公子认得是沈廷芳,心中骂道:“好大模大样的公子!”正在心里下悦,不想沈廷芳眼快,看见了他三人,认得是罗府中的,不是好惹的,慌忙立起身来,向对过亭子上拱手道:“罗世兄。”罗灿等顶面却不过情,也只得将手拱道:“沈世兄请了,有偏了。”说罢,坐下来饮酒,并不同他交谈。正是:

    自古薰莸原异器,从来冰炭不同炉。

  却表两家公子都是在满春园饮酒,也是该应有祸,冤家会在一处。

  且言张二娘同祁子富带领了祁巧云,备了些香纸,叫了只小小的游船,到庵观寺院烧过了香,上过坟,回来尚早,从满春园过,一路上游船济济的,倒有一半是往园中看花去的。听得人说,满春园十分景致,不可不去玩耍,那张二娘动了兴,要到满春园看花,便向祁子富说道:“前面就是满春园,我们带女儿进去看看花,也不枉出来一场!”祁子富道:“园内人多,女孩儿又大了,进去不便。”张二娘道:“你老人家大古执了。自从你祁奶奶去了,女儿长成一十六岁,也没有出过大门,今日是烧香路过,就带他进去玩耍,也是好的。就是园内人多,有老身跟着,怕怎的?”祁子富无言回答,也是合当有事,说道:“既是二娘这等说来,且进去走走。”就叫船家把船靠岸:“我们上去看花呢!船上东西看好了,我们就来。”

  当下三人上了岸,走进园门,果然是桃红柳绿,春色可观。三个人转弯抹角,寻花问柳。祁巧云先走,就从沈廷芳亭子面前走过来。那沈廷芳是好色之徒,见了人家妇女,就如苍蝇见血的一般,但是他有些姿色,必定要弄他到手方罢。当下忙忙立起身来,伏在栏杆上,把头向外望道:“不知是那家的,真正可爱!”称赞不了。正是:

    身归楚岫三千丈,梦绕巫山十二峰。

  话说沈公子在那里观看,这祁巧云同张二娘不介意,也就过去了,不防那锦上天是个撮弄鬼,见沈廷芳这个样子,早已解意,问道:“大爷莫非有爱花之意么?”沈廷芳笑道:“爱也无益。”锦上天道:“这有何难!那妇人乃是北门外开饭店的张二娘,后面那人想必是他的亲眷,不过是个贫家之女。大爷乃相府公子,威名甚大,若是爱他,待我锦上天为媒,包管大爷一箭就中。”沈廷芳大喜道:“老锦,你若是代我做妥了这个媒,我同爷爷说,一定放个官儿你做。”

  那锦上天好不欢喜,慌忙走下亭子来,将祁子富肩头一抬道:“老丈请了。”那祁子富回头见一个书生模样,回道:“相公请了。”当下二人通了名姓。那锦上天带笑问道:“前面同张二娘走的那位姑娘是老丈的甚么人?”祁子富道:“不敢,就是小女。”锦上天道:“原来是令爱,小生倒有一头好媒来与姑娘作伐。”祁子富见他出言冒失,心中就有些不悦,回头便说道:“既蒙见爱,不知是甚么人家?”这锦上天说出这个人来,祁子富不觉大怒,正是:

    满面顿生新怒气,一心提起旧冤仇。

  不知后面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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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20 22:02:33 | 显示全部楼层 标记书签
第五回 沈廷芳动怒生谋 赛元坛原情问话 -《粉妆楼》-古典小说

  且说那祁子富问锦上天道:“既是你相公代我小女做媒,还是那一家?姓甚名谁,住在何处?”锦上天道:“若说他家,真是人间少二,天下无双。说起来你也晓得,就是当朝宰相沈太师的公子,名叫沈廷芳。你道好是不好?我代你把这头媒做了,你还要重重的谢我才是。”那锦上天还未说完,祁子富早气得满面通红,说道:“莫不是沈谦的儿子么?”锦上天道:“正是。”祁子富道:“我与他有杀父之仇,这禽兽还要与我做亲?就是沈谦亲自前来叩头求我,我也是不依的!”说罢,把手一拱,竟自去了。那锦上天被他抢白了一场,又好气又好笑,见他走了,只得又赶上一步道:“祁老爹,我是好意,你不依,将来不要后悔。”祁子富道:“放狗屁!肯不肯由我,悔甚的!”气恨恨的就走了。

  那锦上天笑了一声,回到亭子上来。沈廷芳问道:“怎么的了?”锦上天道:“大爷不要提起。先前没有提起姓名倒有几分,后来说起大爷的名姓家世,那老儿登时把脸一翻,说道:‘别人犹可,若是沈……”这锦上天就不说了,沈廷芳追问道:“沈甚么?”锦上天道:“门下说出来,怕大爷见怪。”沈廷芳道:“但说不妨。”锦上天道:“他说:‘若是沈谦这老贼,他想要同我做亲,就是他亲自来叩头求我,我也不情愿。’大爷,你道这者儿可恶是不可恶?叫门下也难再说了。”

  沈廷芳听见了这些话,他那里受得下去,只气得两太阳中冒火,大叫道:“罢了,罢了!亲不允倒也罢,只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去!”锦上天道:“大爷要出这口气,园是大爷府上的,只须吩咐声开店的,叫他散了众人,认他一天的生意,关了园门,叫些打手前来,就抢了他的女儿,在园内成了亲,看他从何处叫屈?”沈廷芳道:“他若出去喊冤,如何是好?”锦上天道:“大爷,满城文武都是太师的属下,谁肯为一个贫民同太师爷作对,况且,生米煮成熟饭了,那老儿也只好罢了,那时大爷再恩待他些,难道还有甚么怕他不悦?”沈廷芳道:“说得有理,就烦你前方吩咐店家一声。”

  锦上天领命,慌忙走下亭子来,吩咐家人回去,传众打手前来听命;后又分付开店的,叫他散去众人,讲明白了,认他一千两银子,快快催散了众人。慌得那店内的伙计,收拾了家伙,催散了游客。那些吃酒的人,也有才坐下来的,也有吃了一半的,听得这个消息,人人都是害怕的站起身来,往外就走,都到柜上来算帐找当包,开店的道:“这是沈大爷有事,又不是我们不要银子,都备下菜来了,那里还有得退还你们?除非同太师爷要去!”那些人叹了口气,只得罢了,随即走了。开店的欢喜道:“今日倒便宜了我了!”

  那里面还有罗公子三人,坐在那里饮酒,酒保各处一望,见人去得也差不多了,只有留春阁还有罗府三个人坐在那里,还没有散酒。酒保道:“别人都好说话,惟有这三个人,没法弄他出去。”想了一会,无奈只得走到三人面前,不敢高声,暗看笑脸说道:“罗少爷,小人有句话来秉告少爷,少爷莫要见怪。”罗琨道:“有话便说,为何这样鬼头鬼脑的?”酒保指着对过说道:“今日不知那一个得罪了沈大爷,方才叫我们收了店。他叫家人回去传打手来,那时惟恐冲撞了少爷,两下不便。”罗琨道:“你好没分晓!他打他的,我吃我的,难道我碍他的事不成?”酒保道:“不是这等讲法。这是小的怕回来打架吵了少爷,恐少爷不悦,故此请少爷今日早早回府,明日再请少爷来饮酒赏花,倒清闲些。”罗琨道:“俺不怕吵,最喜的是看打架。你快些去,俺们不多事就是了,要等黑了才回去呢!”酒保想来扭他不过,只得求道:“三位少爷既不回去,只来求少爷莫管他们闲事才好。”三人也不理他,酒保只得去了。

  再言罗琨向胡奎说道:“大哥,青天白日要关店门,在这园子里打人,其中必有原故。”胡奎道:“且等俺去问问,看是甚的道理。”那胡奎走下亭子,正遇着锦上天迎面而来。胡奎将手一拱道:“俺问你句话。”锦上天道:“问甚么?”胡奎道:“足下可是沈府的?”锦上天道:“正是。”胡奎道:“闻得你们公子要关店打入,却是为何?是谁人冲撞了你家公子!”锦上天知道他是同罗公子在一处吃酒的,便做成个话儿“就将祁子富相骂的话告诉了一番。胡奎道:“原来如此,该打的!”将手一拱,回到席上,罗灿问道:“是甚么话说?”胡奎道:“若是这等说法,连我也要打他一顿!”就将锦上天的话,告诉了一遍,罗琨道:“哥哥,你休听他一面之词,其中必有原故,大凡平人家做亲,允不允还要好好的回覆,岂有相府人家要问一个贫民做亲,这贫民那有反骂之理!”胡奎道:“兄弟说得有理。等我去问问那老儿,看他是何道理?”胡奎下了亭子,前来问祁子富的曲直,这且不表。

  且说祁子富同锦上天说了几句气话,就同张二娘和女儿各处去游欢。正在那里看时,忽见那吃酒的人一哄而散,鬼头鬼脑的说道:“不知那一个不允他的亲,还管又骂他,惹出这场大祸来,带累我们白白的去了银子,连酒也吃不成了,这是那里说起?”有的说道:“又是那锦上天这个天杀的挑的祸!”有的说:“这个人岂不是到太岁头上去动上了!”有的说:“想必这个姓祁的其中必有原故。”有的说:“莫管他们闲事,我们快走。”

  不言众人纷纷议论。且说那祁子富听见众人的言语,吃了一惊,忙忙走来,这长这短告诉了张二娘一遍。张二娘闻言吃了一惊:“生是你为人古执,今日惹出这场祸来,如何是好?我们快快走后门出去罢!”三人转弯抹角,走到后门,后门早已封锁了,他三人一见,只吓得魂不附体,园内又无别处躲避,把个祁巧云吓得走投无路,不觉的哭将起来。正是:

    鱼上金钩难入水,雀投罗网怎腾空?

  张二娘道:“莫要哭,哭也无益。只好找到前门,闯将出去。”当下三个人战战兢兢,往大门而来,心中一怕,越发走不动了。及至赶到前门,只见那些吃酒看花的人,都纷纷散去了,只有他三人。

  才走到二门口,正遇着沈廷芳,大喝一声道:“你们往那里走,左右与我拿下!”一声分付,只听得湖山石后一声答应,跳出三四十个打手,一个个都是头扎包巾,身穿短袂,手执短棍,喝一声,拦住了去路,说道:“你这老儿,好好的写下婚书,留下你的女儿,我家大爷少不得重重看顾你,你若是不肯,休想活命!”那祁子富见势不好,便拼命向前骂道:“青天白日,抢人家妇女,该当何罪?”一头就向沈廷芳身上撞来。沈廷芳喝声:“拿下!”早拥上两个家丁,向祁子富腰中就是一棍,打倒在地。祁子富挣扎不得,只是高声喊道:“救命!”众打手笑道:“你这老头儿,你这老昏颠!你省些力气,喊也是无用的!”

  此处且按下众打手将祁子富捺在地下,单言沈廷芳便来抢这个祁巧云。祁巧云见他父亲被打手打倒在地,料想难得脱身,飞身就往金鱼池边,将身就跳。沈廷芳赶上一步,一把抱住,往后面就走,张二娘上前夺时,被锦上天一脚踢倒在地,护沈廷芳去了,可怜一家三口,命在须臾。

  不知后事,且看下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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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20 22:02:34 | 显示全部楼层 标记书签
第六回 粉金刚打满春园 赛元坛救祁子富 -《粉妆楼》-古典小说

  话说打手打了祁子富,锦上天踢倒了张二娘,沈廷芳抱住了祁巧云,往后就跑。不防这边留春阁上怒了三位英雄。当先是玉面虎罗琨跳下亭子来,见沈廷芳拖住了祁巧云往后面就走,罗琨想到擒贼擒王,大喝一声,抢上一步,一把抓住沈廷芳的腰带,喝道:“往那里走?说明白了话再去!”沈廷芳回头见是罗琨,吃了一惊,道:“罗二哥不要为了别人的事,伤了你我们情分。”罗琨道:“你好好的把他放下来,说明白了情理,俺不管你的闲事。”

  众打手见公子被罗琨抓在手中,一齐来救时,被罗琨大喝一声,就在阶沿下拔起一条玉石栏杆,约有二三百斤重,顺手一扫,只听得乒乒乓乓,踢踢踏踏,那二三十个打手手中的棍那里架得住,连人连棍,一齐跌倒了。

  这边,胡奎同罗灿大喝一声,轮起双拳,分开众人,救起张二娘同祁子富。沈廷芳见势头不好,又被罗琨抓住在手,不得脱身,只得放了祁巧云,脱了身去了,把个锦上天只吓得无处逃脱,同沈廷芳闪在太湖石背后去了。罗琨道:“待俺间明白了,回来再打!”说罢去了,罗灿道:“祁子富,你等三人都到面前来问话。”

  当下祁子富哭哭啼啼,跟到留春阁内。祁子富双膝跪下,哭道:“要求三位老爷救我一命。”罗灿道:“祁老儿,你且休哭,把你的根由细细说来,自然救你。”祁子富遂将他的父亲如何做官,如何亏空钱粮,如何被沈谦拿问,如何死在监中,如何长安落薄,哭诉了一遍,又道:“他是我杀父之仇,我怎肯与他做亲,谁想他看上小女有些姿色,就来说亲。三位英雄在上,小老儿虽是个贫民,也知三分礼义,各有家门,那有在半路上说媒之理?被我抢白了几句,谁料他心怀不善,就叫人来打抢,若不是遇见了三位恩人,岂不死在他手?”说罢,哭倒在地。三位英雄听了,只气得两太阳中冒火,大叫一声道:“反了,反了!有俺三人在此,救你出去就是了!”

  当下三人一齐跳下亭子来,高声大骂道:“沈廷芳,你这个大胆的忘八羔子,你快快出来叩头陪礼,好好的送他三人出去,我便佛眼相看。你若半字不肯,我就先打死你这个小畜生,然后同你的老于去见圣上!”

  不表三位英雄动怒。且言那沈廷芳同那锦上天,躲在湖山石背后商议道:“这一场好事,偏偏撞着这三个瘟对头,打脱了怎生是好!”锦上天道:“大爷说那里话,难道就口的馒头,被人夺了去?难道就罢了么?自古道:‘一不做,二不休。’他三人虽是英雄,到底寡不敌众。大爷再叫些得力的打手,前来连他三人一同打倒,看他们到那里去。”沈廷芳道:“别人都好说话,惟有这罗家不是好惹的,打出祸来,如何是好?”锦天上道:“大爷放心,好在罗增又不在家里,就是打坏了他,有谁来与大师爷作对?”这一句话提醒了沈廷芳,忙叫家人回去,再点二百名打手前来。家人领命飞走去了。

  且言沈廷芳听得罗琨在外叫骂,心中大怒,跳出亭子来大喝:“罗琨,你欺人太甚!我同别人淘气,与你何干,难道我怕你不成?你我都是公侯子弟,就是见了圣上,也对得你起。不要撒野,看你怎生飞出园去?”喝令左右:“与我将前后门封锁起来,打这三个无礼畜生!”一声分讨,众人早将前后八九道门都封锁了。那三十多名打手,并十数名家将,仗着人多,一齐动手,举棍就打。

  罗灿见势头不好,晓得不得开交,便叫胡奎道:“大哥,你看住了亭子,保定了那祁家三人,只俺弟兄动手!”遂提起有三百斤重的一条玉石栏杆,前来招架,罗琨也夺下一根棍棒,即便相迎,打在一处。沈廷芳只要拿祁子富,正要往留春阁去,被胡奎在亭子上保定了祁家三口,众打手那里能够近身。那罗灿威风凛凛,好似登山的猛虎;这罗琨杀气腾腾,犹如出海的蚊龙。就把那三五十个打手,只打得胆落魂飞,难以抵敌,怎见得好打:

    豪杰施威,英雄发怒。豪杰施威,惯救人间危难;英雄发怒,常报世上不平。一个舞动玉石栏杆,干军难敌;一个轮起齐眉短棍,万马难冲。一个双拳起处,挡住了要路咽喉;一个两脚如飞,抵住了伤心要害,一个拳打南山猛虎,虎也难逃;一个脚踢北海蚊龙,龙也难脱,只见征云冉冉迷花坞,土雨纷纷映画楼。

  话说两位公子同沈府的家丁这一场恶打,可怜把那些碗盏、盘碟、条台、桌椅、古董、玩器,都打得粉碎,连那些奇花异草都打倒了一半,那开店的只得暗暗叫苦:“完了,完了,先前还说指望寻几百两银子,谁知倒弄得家产尽绝,都打坏了!”不知如何是好,却又无法可施,只得护定了银柜。

  且说罗琨等三人,大施猛勇,不一时,把那三十多个打手、十数名家丁、二三十个店内的伙什,都打得头青眼肿,各顾性命,四下分散奔逃。

  沈庭芳见势头不好,就同锦上天往后就跑,罗琨打动了性,还望四下里赶着打。胡奎见得了胜,叫道:“不要动手了,俺们出去罢!”罗琨方才住手,扶了祁子富三人,下了留春阁,胡奎当先开路,便来夺门。才打开一重门,早听得一片声喊,前前后后拥进了有二百多人,一个个腰带枪刀,手提棍棒,四面围来,拦住了去路,大喝道:“留下人来!望那里去!”

  原来,沈府里又调了二三百名打手前来,忙来接应,巧巧撞个满怀,交手便打,沈廷芳见救兵到了,赶出来喝道:“都代我拿下,重重有赏!”三位英雄,见来得凶恶,一齐动手,不防那锦上天趁人闹里,一把抱住了祁巧云,往后就走。张二娘大叫道:“不好了,抢了人去了!”

  要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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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3-10-20 22:02:35 | 显示全部楼层 标记书签
第七回 锦上天二次生端 粉金刚两番救友 -《粉妆楼》-古典小说

  话说锦上天抱住了祁巧云,望后就走。沈廷芳大喜,忙叫家丁捉了祁子富,伺往后去,不防张二娘大叫道:“不好了,抢了人去了!”胡奎听见,慌忙回头一看,见祁家父女不见了,吃了一惊,忙叫二位公子往里面打来,当下胡奎当先,依着旧路,同二位公子大展威风,往内里打将进去,沈府中二三百个打手,那里挡得住,他三人在里面如生龙活虎的一般,好不利害。

  看官,你道满春园非同小可:有十四五里远近,有七八十处的亭台,他三个人一时那里找得路来?沈廷芳抢了祁巧云,或是往后门里去了,或是在暗房里藏了,三人向何处找寻?也是祁巧云福分大,后来有一品夫人之分,应该有救。沈廷芳同锦上天抢了,却放在后楼上,复返出来,要想拿三位英雄出气。

  若论三位英雄,久已该将诸人打散了,却因路径生疏,再者已打了半日,力气退了些,故两下里只打得势均力敌。不防沈廷芳不识时务,也跳出来吆喝。罗灿便有了主意,想道:“若要顾着打,祁家父女怎得出去?且等俺捉住了沈廷芳,便有下落。”遂混到沈廷芳的身边,破一步,大喝一声,一把抓中了沈廷芳的腰带。望起一提,望外就跑,众打手见公子被人捉去,一齐来救时,左有罗琨,右有胡奎,两条棍如泰山一般挡注了众人,不得前进。这罗灿夹了沈廷芳,走到门外,一脚踢倒在地。可怜沈廷芳如何经得起,只是口中大叫道:“快来救命!”正是:

    魂飞海角三千里,魄绕巫山十二峰。

  当下罗灿捉住了沈廷芳,向内叫道:“不要打了,只问他要人便了。”胡奎、罗琨听得此言,来到门边,拦住了左右的去路,众打手拥来救时,被罗灿大喝一声,腰间拔出一口宝剑,指着众人说道:“你们若是撒野,俺这里一剑把你的主人驴头杀了,然后再杀你们的脑袋。”说罢,将一把宝剑向着沈廷芳脸上拭了几下。沈廷芳在地下大叫道:“罗兄饶命!”家丁那里还敢动手:罗灿喝道:“俺且不杀你,你只好好说出祁家父女藏在何处,快快送他出来!”沈廷芳道:“他二人不知躲在那里去了。 罗兄, 你放我起来,等我进去找他们出来还你便了!”罗灿大喝道:“你此话哄谁?”劈头就是一剑。沈廷芳吓得面如土色,大叫道:“饶命,待我说就是了。”罗灿道:“快说来!”沈廷芳无奈,道:“他们在后楼上。”罗灿道:“快送他出来!”

  沈廷芳叫家人将他们送出来,家人答应,忙将祁家父女送出来,罗灿见送出人来,就一把提起沈廷芳,说道:“快快开门!”沈廷芳只得叫家人一层层开了门,胡奎、 罗琨当先引路, 救出祁子富三人。罗灿仗着宝剑,抓注了沈廷芳,悦道:“还要送俺一程!”一直抓到大门口,看着祁子富、张二娘、祁巧云三人都上了船去远了,然后把沈廷芳一脚踢了一个筋斗,说道:“得罪了!”同胡奎等出园,顺着祁子富的船迤逦而去。

  且言沈廷芳是个娇生惯养的公子,怎经得这般风浪?先前被罗灿提了半天,后来又是一脚踢倒在地,早已晕死过去了,吓得那些家人,忙忙救醒。醒来时,众人已去远了,心中又气又恼,身上又带伤,锦上天只得叫众家人打轿,先送公子回府,他便入园内对开店的说道:“今日打坏多少什物,明日到公子那里去再算。”掌店的不敢违拗,只得道:“全仗大爷帮衬。”锦上天随后也向沈府去了,不提。

  且讲罗灿一路行走,对胡奎说道:“今日一场恶打,明日沈家必不得干休。我们是不怕的,只是兄与祁子富住在长安不得,必须预先商议才好。”想了一会,随叫家人过来,吩咐道:“你可先将马牵回府去,见了太太,只说留住我们吃酒,即刻就回来。”家人领命去了。

  他们弟兄三人,赶上祁子富船,随叫拢岸上。祁子富跪下谢道:“多蒙二位英雄相救,不知三位爷的尊姓大名,尊府何处,明日好到府上来叩头!”胡奎用手扶起,指着道:“这二位乃是越国公罗千岁的公子,俺姓胡名奎,绰号叫赛元坛便是。祁子富闻言,忙又跪下道:“原来是三位贵公子,失敬了。”罗琨扶起说道:“不要讲礼了。我们今日打了他,他岂肯甘休,俺们是不怕他的,明日恐怕他们来寻你们,你们却是弄他不过,那时羊入虎口,怎生是好?”这一句提醒了祁子富,说道:“果然怎生是好?”

  罗灿道:“三十六着,走为上着,避避他就是了。”祁子富说道:“我原是淮安府人,不如还到淮安去便了。”张二娘道:“你们去了,那锦上天他认得我的,倘若你们去后,沈府寻我要人用时怎生是好?”祁巧云道:“干娘不要惊慌,同我们到淮安府去罢。 若是于娘的终身, 自有女儿侍奉。”张二娘流下泪来,说道:“自从你母亲死后,老身没有把你当外人看待,犹如亲女一般。你如今回去了,老身也舍不得你,只得同你回去便了。”祁子富大喜道:“如此甚好。”商议已定,罗琨道:“你们回去,还要依俺一言,方保路上无事。”祁子富道:“求公子指教。”

  不知罗琨说出甚的,且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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