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说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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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衣衫,此刻却已全都被鲜血梁红了!”
小鱼儿手模着下巴,悠悠道:“这听来倒像是个说书人说的故事,每个细节都叙述得详
详细细,精采动人。…一个人刚刚死里逃生,还能将细节描述得如此详细,倒端的是个人
才。”
叁姑娘展颜笑道:“当时我听了这话,也觉得他细心得很。”
小鱼儿道:“你是什么时候听到这消息的?”
叁姑娘道:“就在半个时辰之前。”
小鱼儿道:“这件事又是在什么时候发生的?”
叁姑娘道:“昨天晚上。”
小鱼儿道:“消息怎会来得这么快?”
叁姑娘道:“飞鸽传书…。以此间为中心,周围数千里大小
七十九个城镇,都有我家设下的信鸽站!”
小鱼儿突然大声道:“我和这件事又有什么狗屁的关系?你为什么要如此着急地赶来告
诉我?你吃饱饭没事做了么?你难道以为我和那劫镖的人有什么关系?”
叁姑娘跺脚道:“可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小鱼儿道:“那你是什么意思?”
叁姑娘的脸,居然急红了,居然还是没有发脾气。
她垂下了头,轻声道:“只因为你……你是我的朋友,─个人心里有什么奇怪的事,总
是会去向自己的朋友说的──。”
小鱼儿大声道:“朋友?……我只不过是你雇的一个伙计,你为什么要将我当做你的朋
友?”
叁姑娘脸更红,头垂得更低,道:“我……我也不知道。”
小鱼儿瞪着眼瞧了她半晌,突然大笑起来。
叁姑娘咬着嘴唇,道:“你……你笑什么?”
小鱼儿大笑道:“我认识你到现在,你只有此刻这模样,才像是个女人!”
叁姑娘垂头站在那里,呆了半晌,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整个人却像是软了,扑倒在橱
上,哭得真伤心。
小鱼儿皱了皱眉,道:“你哭什么?”
叁姑娘痛哭着道:“我从小到现在,从没有一个人将我看作女人,就连我爹爹,他都将
我看成个男孩子,而我。…明明是个女人。”
小鱼儿怔了怔,点头道:“一个女人总是被人看成男孩子,的确是件痛苦的事!…你实
在是个很可怜的女孩子。”
叁姑娘呻吟道:“我今天能听到达句话就是立刻死,也没有什么了。”
小鱼儿道:“但我却一点儿也不同情你。”叁姑娘踉跄后退了两步,咬牙瞪着他。
小鱼儿笑道:“你希望别人将你当做真正的女孩予,就该自己先做同女孩子的模样来才
是,但你却成天穿着男人的衣服,抽着大烟斗,一条腿跷得比头还高,活像个赶大车骡夫,
却教别人人如何将你看成女孩子。”
叁姑娘冲过来,扬起手就要打,但这只手还没落下去,却又先呆住了,呆了半晌,又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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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头。
小鱼儿道:“好孩子,回去好生想想我的话吧…………至于那件镖银的事,我现在虽然
还没有把握,但不出半个月,我就会将真相告诉你。”
他一面说话,一面已跳进了窗户。
他关起窗户,却又从窗隙里瞧出去,只见姑娘痴痴地站在那里,痴痴的想了许久,终于
痴痴的走了。小鱼儿摇头苦笑。
下半夜,小鱼儿睡得很熟。正睡得过,突然几个人冲进屋子,把他从床上拉了起来,有
的替他穿衣服,有的替他拿鞋子。
这几个人中,居然还有药铺的大掌柜,二掌柜,小鱼儿睡眼惺松,揉着眼睛道:“领钱
的日子还没到,就要绑标么?”
二掌柜的一面替他扣钮子,一面笑道:“告诉你天大的好消息………………太老爷今天
居然要见你。”
大掌拒也接着笑道:“太老爷成年也难得见一个伙计,今天居然到了安庆,居然第一个
就要见你,你这不是走了大运么?”
于是小鱼儿糊里糊涂地就被拥上了车,走了顿饭工夫,来到个气派大得可以吓坏人的大
宅子,糊里糊涂地被拥了进去。
这大宅院落一层又一层,小鱼儿跟着个脸白白的后生,又走了半顿饭的工夫,才走到后
园,花木扶疏中五间明轩,精雅玲珑。
那俊俏后生低声说道:“太老爷就在里面,他老人家要你自己进去。”小鱼儿眨着眼站
在门口,想了想,终于掀起子,大步走了进去,第一眼就瞧见了叁站娘。今天的叁姑娘,和
往昔的叁姑娘可大不相同了。
她穿的不再是短脚裤,小短袄,而是百折洒金裙,外加一件蓝底白花的新绸衣。
她脸上淡淡地抹了些胭脂,乌黑的头发,插着只珠凤,两粒
龙眼睛大的珍珠,在耳坠上荡来荡去。
她垂着头坐在那里,竟好像有些羞羞答答的模样,她明明瞧见小鱼儿走进来,还是没有
抬头,只是眼皮瞟了瞟,轻轻咬了咬嘴唇,头反而垂得更低。
小鱼儿儿乎忍不住要笑出声来──若不是他瞧见她身旁的地上还爬着个人,他早已笑出
声来了。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一个穿着件宽袍的胖子爬在地上,骤然一看,活脱脱像个大
绣球。
他面前有只翡翠匣子,竟是用整块翡翠雕成的,价值至少在万余以卜,但匣子里放着的
却是只蟋蟀。
小鱼儿也伏下身子,瞧了半晌,笑道:“这只‘红头棺材’只怕是个刽子手”。。”
那胖子抬起头,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线了,道:“你也懂蟋蟀?”
小鱼儿笑道:“除了生孩子之外,别的事我不懂的只怕还不多。”
那胖子附掌大笑道:“好,很好……老叁,你说的人就是他么?”这人不问可知,自然
就是那天下闻名的财阀段合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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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姑娘垂首道:“嗯!”
段合肥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道:“很好,太好了,你眼光果然不错”
小鱼儿摸了摸头笑道:“这算怎么回事?”
段合肥道:“你莫要问,莫要说话,什么事都有我”。“先把我拉起来,用力……嗳,
这才是好孩子。”
他好容易从地上站了起来,看样子简直比人家走叁里路还累,累得直喘气,摸着胸口笑
道:“很好。…’很好,你喜欢吃红烧肉吧……什么鱼翅燕窝、鲍鱼熊掌都是假的,只有红
烧肉吃起来最过瘾。”
小鱼儿道:“但是我根本不知道,这是。….”
段合肥摆手道:“你不必知道,什么都不必知道”…’都由我作主就够了,留在这里吃
饭,我那大师傅烧的红烧肉,可算是天下第一。”
于是小鱼儿糊里糊涂地吃了一大碗红烧肉。到了这里,他的嘴除了吃肉外,好像就没有
别的用了,因为段合肥根本就不让他说话。
黄昏后,他回到店里,还是不知道段合肥叫他去干什么,只觉“庆余堂”上上下下的
人,对他的态度全变了。
那自然是变得更客气了。
洗过澡,小鱼儿刚躺上藤椅,突听前面传来一阵粗嘎的语声,就像是破锣似的直着嗓子
道:“附子、肉桂、犀角、熊胆……”
他说了一大串药名,不是大寒,就是大热,接着又听二掌柜那又尖又细的语声,想来是
在问他;‘这些药,你老要多少?”
那语声道:“你们这店里有多少,咱们就要多少,全都要,一钱也不能留。”
另一人道:“你们这‘庆余堂’想必有药库吧,带爷们去瞧瞧。”这人的语声更响,听
起来就像是连珠炮竹。
小鱼儿心念一动,刚站起身子,就瞧见那二掌柜的被两个锦衣大汉接了进来,就好像老
鹰抓小鸡似的。
灯火下,只见这两个大汉惧是鸢肩蜂腰,行动矫健,横眉怒目,满脸杀气,遇见这样的
人,这二掌柜的能不听话么?
小鱼儿袖手站在旁边瞧着,店里的伙计果然将这两个锦衣大汉所要药材,全都包好扎成
四大包。
小鱼儿却悄悄在掌心扣了个小石子,等到他们将药包运出门搬上车子,他手指轻轻一
弹,石子“嗖”的飞了出去,打在药包的角上,门外的灯光并不亮,他出手又快,自然没有
人发觉。
他又躺回那张藤椅,瞧着天上阀亮的星群,喃喃道:“看来,这只怕又是出好戏
“….”
夜更静,药铺里的人都已睡了,小鱼儿却仍坐在星光下,在这安详的静夜里;他却似乎
在期望着什么惊人的事发生。小鱼儿眯起了眼晴,也似乎将入梦乡。
突然间,静夜中传来─阵急骤的马蹄声,小鱼儿眼睛立刻亮了,侧耳听了听,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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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匹马,怎地只有叁匹马?”
这时健马急嘶,蹄声骤顿。叁匹马竟果然俱都在庆余堂前勒而停。
接着,便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一人大喝道:“店家开门,快开门,咱们有急病的人;
要买药。”
响亮的呼声中,果然充满了焦急之意。睡在前面的伙计,自然被惊醒,于是回应声、抱
怨声、催促声、开门声”。”响成了一片。
那焦急的语声已在大声喝道:“咱们要附子、肉桂、犀角、熊胆;…”每样叁斤,快,
快,这是急病。”
店伙计自然怔了一怔──怎地今天来的人,都是要买这几样药材的?他们的回答自然
是;”没有。”
那焦急的语声立刻更惊惶、更焦急,甚至大吵大闹起来:“这么大的药铺,怎地连这些
药都没有?”
这人身材也在六尺开外,一双威光棱棱的眼睛,已满布血丝,那店伙计瞧见这凶相,只
有陪笑道:“咱们是百年老店,什么药原都有的,只是这几样药偏偏不巧在两个时辰前偏偏
被人买光了,你们不妨到别家试试。”
小鱼儿悄悄走过去,从门隙里往外瞧,只见这大汉焦急得满头冷汗涔涔而落,不住顿足
道:“怎地如此不巧!这城里几十家药铺,竟会都没有这几样药!”
外面的店门半开,门外另一个大汉,牵着两匹健马,马嘴里不住往外喷着白沫,显然是
经过长途急驰。
还有一人一马,远立在数尺外。星光下,只见马上人黑巾包头,黑氅长垂,目光顾盼
间,星光照上她的脸──这人竟是女子。
店伙计举着烛火,急着要送客。突然,烛火一闪,马上的黑衣女子不知怎地己到了他面
前,一双明媚的眼皮,看来竟锐利如刀!店伙计不由得一惊,踉跄后退,烛泪滴在他手背
上,烫得钻心,他手一松,烛台直跌下来。
但烛台并未落在地上,不知怎地,竟到了这黑衣女子的手里,蜡烛也未熄灭,嫣红的烛
光,正照着她苍白的脸!她的脸苍白得仿佛午夜的鬼魂。
她目光凝注着那店伙计,一字字道:“这些药,是被同一人买去的么?”
店伙计也吓呆了,颤声道:“是……不是……是两个人!”
黑衣女子道:“是什么人?”
她缓慢的语声,突然变得尖锐而短促,而且充满了怨毒,就连店伙计都听得忍不住机伶
伶打了个寒酸,道:“不……不知道……咱们做买卖的,哪敢去打听顾主的来历。”
黑衣女子锐利的眼睛仍在凝注着他,眨也不眨,似乎要瞧瞧他所说的话,究竟是真?是
假?在这么样─双眼睛的注视下,有谁能说假话!
那店伙计的腿己被瞧软了,幸好黑衣女子终于转身,上马,打马……蹄声远去,去得比
来时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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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店伙计就像是做梦一样,猛低头,只见那烛台就放在他胸前地上──这自然不是梦,
他俯身拿起烛台”。”
烛火突然又一花。这店伙计又一惊,刚拿的烛台又跌落下去。
但这次烛台还是没有跌落在地上,蜡烛也还是没有熄灭──一只手闪电般伸过来,恰巧
接住了烛台。那店伙计大吓回头,就瞧见了小鱼儿。
小鱼儿手里拿着烛台,眼睛却瞧着远方,喃喃道,“想不到’…。想不到居然是她!”
店伙计道:“她…─’她是谁?”
小鱼儿道:“她叫荷露,是移花宫的侍女………这些话告诉你,你也不懂得。”突然轻
轻一跃,伸手抄住了那张被风卷起的纸,只见纸上写满了药铺的名字。
小鱼儿道:“她将这张纸丢了,显见已经将每一家药铺都找遍,还是买不着那些
药…。.”
店伙计道:“奇怪,她为什么急着要买这几样奇怪的药?”
小鱼儿微笑道:“这自然是因为他们家里有人生了种奇怪的病。”
店伙计垂首道:“那会是什么病,居然要这几种大寒太热的药来治…………这种病我简
直连听都没有听说过,你听过么?“他抬起头,问小鱼儿。
烛台又被放在地上,小鱼儿已不见了!
标题 <<旧雨楼·古龙《绝代双娇》——第四五章 暗藏奸诈>>
古龙《绝代双娇》
第四五章 暗藏奸诈
小鱼儿掠过几重屋脊,便又瞧见那叁匹急驰的健马。
健马奔驰虽急,但又怎及小鱼儿身形之飞掠。马在街上跑,小鱼儿在屋顶上悄悄追随。
他心中也在暗问:“荷露为什么急着要买那几种药?莫非是有人中了极寒或极热的毒?
这种毒难道连移花宫的灵药都不能解救?”
他心念一转,又忖道:“下毒的人早知道他们要买这几种解药,所以先就将市面上这几
种药都买光,显见是一心想将中毒的人置之于死地!..…下毒的人好狠的手段!但却不知
是谁呢?”
“中毒的人又是谁呢?难道是花无缺!”
他心思反复,也不知是惊是喜?
健马急驰了两叁盏茶工夫,突然在一面高墙前停下,墙下有个小小的门户,像是人家的
后门。门,并没有下栓。荷露一跃下马,推门而入。
小鱼儿振起双臂,蝙蝠般掠上高墙,他身形在黑暗中滑过,下面的两条大汉竟然毫没有
觉察。
荷露轻喘急行,夜风穿过林梢,石子路沙沙作响,她解下包头的黑巾,发髻上有一明
珠。
明珠在星光下闪着光。小鱼儿擦在树梢,缀着珠光。珠光隐人林丛,林中有叁五间精
舍。
小鱼儿隐身在浓密的枝叶中,倒出不虑别人发觉,他悄悄自林梢望下去,却瞧见了花无
缺的脸。
这张俊逸、潇洒、安详、充满自信的脸,此刻却满带焦虑之色,他匆匆赶出门,看到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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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第一句话就问道:“药呢?”
荷露手掌里揉着那包头的黑巾,悄声道:“没买到。”
她这叁个字其实还未说出口来,花无缺瞧见她面上的神色,自己的面色也骤然大变,一
把夺过她手里黑巾,失声道:“怎……怎地买不到?”
这无缺公子平时一举一动,惧是斯斯文文,对女子更是温柔有礼,但此刻却完全失了常
态。
小鱼儿瞧见他这神态,已知道受伤的必定是和他关系极为密切的人,否则他绝不会如此
失常,如此慌乱。
小鱼儿心里奇怪,暗中猜测,荷露和花无缺又说了两句话,他却没有听见,等他回过神
来,两人已走进屋里。
灯光自窗内映出,昏黄的窗纸上,现出了两条人影,一人低垂着头,冠带簌簌而动,似
乎急得发抖。这人不问可知,自是花无缺。
另一高冠长髯,坐得笔直,想来神情甚是严肃,小鱼儿瞧了半天也瞧不出这影予究竟是
谁?
忽听得一个温和沉稳的语声缓缓道:“吉人自有天相,公子也不必太过忧郁”。“其
实,荷露姑娘此番空手而回,在下是早已算定了的。”这语声一入耳,小鱼儿心里就是一
跳。
只听花无缺叹道:“这几种药虽然珍贵,但却非罕有之物,诺大的安庆城竟会买不到这
几种药,我委实想不透。”
那语声接道:“那人算定了他下的毒唯有这几种大寒大热之药才能化解,也算走了公子
必定知道这点,他若不将解药全都搜购─空,这毒岂非等于白下了。”
这语声无论在说什么,都象是平心静气。从从容容,小鱼儿听到这里,已断定此人必是
江别鹤!
想起了此人的阴沉毒辣,小鱼儿背脊上就不禁冒出了一股寒意,花无缺犹还罢了,他若
被此人发现,哪里还有生路!小鱼儿躲在木叶中,简直连气都不敢喘了。
只听花无缺恨声道:“不错,此人自是早巳算定了连本宫灵药都无法化解这种冰雪精英
凝成的寒毒,只是……‘他’和‘他’究竟有什么仇恨?为何定要将他置之于死地!”
小鱼儿既猜不透他所说的第一个“他”指的是谁,更猜不透那第二个“他”指的是谁,
心里急得要命。
江别鹤已缓缓接道:“此人要害的只怕不是‘他’,而是公子。”
花无缺道:“但我自入中原以来,也从未有与人结过什么仇恨,这人为何要害我?……
这人又会是谁?我实在也想不透。”
江别鹤似乎笑了笑,缓缓道:“只要公子放心铁姑娘的病势,随在下出去走一走,在下
有八成把握,可以找出那下毒的凶手!”
铁姑娘!中毒的人,莫非是铁心兰!小鱼儿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木叶“哗啦啦”一阵响动,只见花无缺的影子霍然站起,厉声道:“外面有人,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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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鱼儿紧张得一颗心差点跳出腔子来。
只听江别鹤道:“风吹木叶,哪有什么人?在下还是和公子先去瞧瞧铁姑娘的病势
吧。”于是两人都离开了窗子。
小鱼儿这才松了口气,暗道,“这真是老天帮忙,江别鹤一向最富机心,今日总算疏忽
一次……”
想到这里,他心头忽然一寒:“江别鹤一向最富机心,绝不会如此疏忽大意,这其中必
定有诈!”
小鱼儿当真是千灵百巧,心眼儿转得比闪电还快,一念至此,就想脱走,但饶是如此,
他还是迟了!
黑暗中已有两条人影,有如燕子凌空般掠来!
小鱼儿惊慌中眼角一瞥,已瞧见来的果然是江别鹤与花无缺,花无缺衣袂飘风,望之有
如飞仙,一双牌子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却是满含恨毒之色,想来必是以为躲在黑暗中的这人
与下毒之事有关。
小鱼儿武功虽已精进,但遇着这两人,心里还是不免发毛,只是他出生入死多次,早已
将这种生死险难看成家常便饭,此刻虽惊不乱,真气一沉,坐下的树枝立刻“咯嚓”一声断
了,他身子也立刻直坠下去。
江别鹤与花无缺蓄势凌空,箭己离弦,自然难以下坠,更难回头,小鱼儿只听头顶风声
响动,两人已自他头顶掠过。
他抢得一步先机,哪敢迟疑,全力前扑,方向正和江别鹤两人的来势相反,他算定两人
回头来追时,必定要迟了一步,这其间虽仅有刹时之差,但以小鱼儿此时之轻功,江别鹤与
花无缺只要这一刹时,也已追不着他了!
哪知江别鹤身子虽不能停,笔直前掠,但手拿却反挥而出,他手里竟早就扣着暗器,数
点银星,暴雨般洒向小鱼儿后背!
花无缺身形凌空,突然飞起一足,踢着一根树枝,他竟借着树枝这轻轻一弹之力,整个
身子都变了方向,头先脚后,倒射而出!去势之迅,竟和江别鹤反手挥出的暗器不相上下!
小鱼儿但闻暗器破空之声飞来,银星已追至背后!
他力已用光,不能上跃,只得扑倒在地,就地─滚,“噗,噗”
一连串轻响过后,七点银星正钉在他身旁地上。
这其间生死当真只差毫发,小鱼儿掠魂末定,还未再次跃进,抬眼处,花无缺飘飘的衣
袂,已到了他头顶!
花无缺身子凌空一滚,双掌直击而下!他身形矫捷如龙在天,掌力笼罩下,蝼蚁难逃!
哪知就在这时,钉在地上的七点银星突然弹起,正好打向花无缺,变生突然,花无缺眼
看也难以闪避!
江别鹤虽是厉害的角色,却也未料到有此一着,对方竟将他击出的暗器用以脱身,他也
不禁为之失声!
只见花无缺击出的双掌“啪”的一合,那七点寒星竟如夜鸟归林,全都自动投入了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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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9 23:38:31
掌心!
这虽是刹那间事,但过程却是千变万化,间不容发!小鱼儿一掌将地上银星震得弹起
后,人也借着这一掌之力直弹出去,百忙中犹不忘偷偷一瞥。
而江别鹤瞥见了花无缺这种惊人的内力,也不禁失声道:‘好!”
而江别鹤也正为他这匪夷所思、妙不可言的应变功夫主所惊大声道:“朋友好俊的身
手,有何来意为何不留下说话!”
小鱼儿头也不回,粗着嗓子道:“有话明天再说吧,今天再见了!”
他话犹未了,花无缺已冷冷喝道:“朋友你如此身手,在下若让你就此一走,岂非太可
惜了!”
这话声就在小鱼儿身后,小鱼儿非但不敢回头,连话都不敢说了,用尽全力,向前飞
掠。
只见一重重屋脊在他脚下退过,他也不知掠过了多少重屋脊,却竟然还未掠出这一片宅
院!
只听江别鹤道:“这位朋友看来年纪并不大,不但身手了得,而且心思敏捷,江湖中出
了这样的少年英雄,在下若不好生结交结交,岂非罪过。”
他一面说话,一面追赶,竟仍未落后,语气更是从从容容,似是心安理得,算定小鱼儿
逃不出他的手去。
花无缺道:“不错,就凭这身轻功夫,纵不算中原第一,却也难能可贵了!”他心里也
在暗中奇怪,自己怎会至此刻还追不上。
要知他轻功纵然比小鱼儿高得一筹,但逃的人可以左藏右躲,随意改变方向,自是比追
的人占有了便宜。
只听江别鹤又道:“此人不但轻功了得,面且中气充足,此番身形已展动开来,只怕你
我难以追及。”
小鱼儿听了这话,突然一伏身窜下屋去,哪知小鱼儿更是个鬼灵精,江别鹤不说这话,
小鱼儿惊慌中倒未想及,一说这话,反倒提醒了他。
江别鹤暗中跌足,只见小鱼儿在曲廓中叁转两转,突然一头撞开一扇窗户飞身跃了进
去。
这时宅院中灯火多已熄灭,他虽然不知道屋里有人没人,但这宅院既然如此宏阔,想来
自然是空屋子较多。
屋子果然是空的。
小鱼儿刚喘了口气,只听“嗖‘的一声,花无缺竟也掠了进来,接着又是“嗖”的一
声,江别鹤也未落后。
屋子里黑黝黝的,什么都瞧不见的。小鱼儿向前一掠,几乎撞倒了一张桌子。
江别鹤笑道:“朋友还是出来吧,在下江别鹤,以‘江南大侠’的名声作保,只要朋友
说得出来历,在下绝不难为你。”
这话若是说给别人听,那人说不定真听话了,但小鱼儿却非但知道这“江南大侠’是怎
么样的人,还知道他们若是知道自己是谁,定非“难为”不可的。
江别鹤道:“朋友若不听在下好言相劝,只怕后悔就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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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9 23:38:32
小鱼儿悄悄提起那张桌子,往江别鹤直掷过去,风声鼓动中,他已飞身扑向左面一个角
落。
他算定左面的角落必定有扇门口,他果然没有算错,那桌子“砰”的落下地,他已踢开
门窜了出去。
这间屋子比外面更黑,黑暗对他总是有利的。
小鱼儿藏在黑暗中,动也不敢动,正在盘算着脱身之计,突然眼前一亮,江别鹤竟将外
面的灯点着了。
小鱼儿随手始起了椅子,直摔出去,人已后退,“砰”地,又撞出了窗户,凌空一个翻
身,撞入了对面一扇窗户。
他这样“砰砰蓬蓬”的一闹,这宅院里的人,自然已被他吵醒了大半,人声四响,喝
道:‘是什么事?什么人?’江别鹤郎声道:“院中来了强盗,大家莫要惊慌跑动,免受误
伤,只需将四下灯火燃着,这强盗就跑不了的!”
小鱼儿心里暗暗叫苦,这姓江的确有两下子,说出的话,正在节骨跟上,要知小鱼儿就
希望院中大乱,他才好乘乱逃走,他更希望灯火莫要燃着,灯火一燃,他非但无所逃,连躲
都没处躲,正是要了他的命了。
只听四下人声呼喝,纷纷道,“是江大侠在说话,大家都要听他老人家的吩咐。”
接着,满院灯火俱都亮了起来.小鱼儿转眼一瞧,只见自己此刻是在间书房里,这书房
布置得出奇精致,书桌旁却有个绣花棚子。
他心念一转:“书房里怎会有女子的绣花棚?”
江别鹤与花无缺已到了窗外。小鱼儿退向另一扇门,门后突然传出入语声,道:“外面
是谁!”
这竟是女子的语声。
门后有人,小鱼儿先是一惊,但心念转动,却又一喜,再不迟疑,又一脚踢开了门,闯
了进去。
他算定江别鹤假仁假义,要自恃“江南大侠”的身份,决不会闯进女子的闺房,而花无
缺更不会在女子面前失礼。
但小鱼儿可不管什么女人不女人,一闯进门,反手就将灯灭了火,眼角却已瞥见床上睡
着个女子,他就窜过去,闪电般伸手掩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接着她的肩头,压低嗓子道:
“你若不想受罪,莫要出声!”
哪知这女子竟是力大无比,而且出手竟也快得很,小鱼儿的两只手竟被她两只手活生生
扣住!
这又是个出人意料的变化,小鱼儿大惊之下,要想用力,这女子竟已将他按在床上,手
肘压住了他咽喉!
小鱼儿骤出不意,竟被这女子制住,只觉半边身子发麻,竟是动弹不得,他暗叹一声,
苦笑道:“罢了,罢了…。我这辈子大概是注定要死在女人手上的了。”
这时江别鹤的语声已在外面响起。
他果然没有径自闯进来,只是在门外问道:“姑娘,那贼子是闯进姑娘的闺房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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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9 23:38:33
小鱼儿闭起眼睛,已准备认命。
只听这女子道:“不错,方才是有人闯进来,但已从后面的窗子逃了,只怕是逃向小花
园那边,江大侠快去追吧。”
小鱼儿作梦也想不到这女子竟是这样回答,只听江别鹤谢了一声,匆匆而去,他又惊又
喜,竟呆住了。
小鱼儿终于忍不住道:“姑…姑娘为什么要救我?”
那女子先不答话,却去掩起了门。
屋子里伸手不见五指,小鱼儿也瞧不清这女子的模样,心里反面有些疑起来,一跃而
起,沉声道:“在下与姑娘素不相识,蒙姑娘出手相救,却不知是何缘故?’那女子“噗
哧”一笑,道:“你与我真的素不相识?”
小鱼儿道:“与我相识的女人,都一心想杀我,绝不会救我的。”
那女子大笑道:‘你莫非已吓破了胆,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了。”她方才说话轻言细
语,此刻大笑起来,却有男子的豪气小鱼儿立刻听出来的,失声道:“你,你是叁姑娘?你
怎会在这里?”
叁姑娘道:“这是我的家,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小鱼儿怔了怔,失笑道:“该死该死,我怎未看出这就是段合肥的屋子……这见鬼的屋
子也委实太大了,走进来简直像走进迷魂阵。”
叁姑娘笑道:“莫说你不认得,就算我,有时在里面都会迷路。”
小鱼儿道:“但那江别鹤与花无缺又怎会在这里?”
叁姑娘道:“他们也就是为那趟镖银失劫的事而来的。”
小鱼儿叹道:“这倒真是无巧不巧,鬼使神差,天下的巧事,竟都让我遇见了,江别鹤
竟会在你家,我竟会一头闯进你的屋子”
叁姑娘笑嘻嘻道:“他们可再也想不到我认识你。”
小鱼儿道:“否则那老狐狸又怎会相信你的话。”要知道江别鹤正是想不到段合肥的女
儿会救一个陌生的强盗,所以才会被叁姑娘一句话就打发走了。
叁姑娘道:‘但…但你和江大侠又怎会?怎会?”
小鱼儿冷笑道:“江大侠……哼哼,见鬼的大侠。”
叁姑娘奇道:“江湖中谁不知道他‘江南大侠’的名声,他不是大侠,谁是大侠。”
小鱼儿道:“他若是大侠,什么乌龟王八屁精贼,,全都是大侠了。”
叁姑娘笑道:“你只怕受了他的气,所以才会那么恨他,其实他倒真是个好人,听说我
家镖银被劫,立刻就赶来为我们出头”。。”
小鱼儿冷笑道:‘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叁姑娘道:“你说他不存好心,但他这又会有什么恶意?”
小鱼儿道:“这些人的心机,你一辈子也不会懂的。”
叁姑娘斜身坐到床上,就坐在小鱼儿身旁,她的心“砰砰”直
跳,垂着头坐了半晌,又道:“那位花公子,也是江…。江别鹤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