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迷可可
发表于 2013-7-20 07:23:28
我们以一副宣战的气势向绿色大道的KidsFarm进发。
“NilkkieZ背后的故事。”
我们把传单发给排队的人,今天排队的人明显比昨天减了一半,广告部经理那深邃的眼神穿透玻璃直直地射在我们身上。我在传单上涂上固体胶,把它贴在他眼睛正前方的玻璃上。
我赶在保安奔出来之前,对小桃说:“这里的发完了,只剩下邮寄的那份了。”
昏暗的天空似乎再也无力承受沉重的云层,雨珠即将破云而出。我们
以箭一般的速度跑回西一番街.老妈一看到脸颊瘀肿的她,脸色立刻变得阴沉起来。
“是你打的吗?”
小桃摇摇头,精疲力竭的样子。
“我们要在房间里整理重要的资料,你可别来打扰。”
我一走进四叠半的房间,就开始在网上搜索各大媒体的地址,并把相关的节目名称写在装有传单和小荣相片复印件的信封上,留下我和小桃的手机号码作为联系方式。
希望会有人对此感兴趣,毕竟与强大的广告赞助商相比,这张纸无足轻重。
这是一场地下战,是暗地里较劲,没有硝烟的战争,但会很激烈。
跟那些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街头小混混有所不同,KidsFarm出招实在是太阴险了。
夜里,春雨悄无声息地落着。午夜时分正打算拉下卷帘门的老妈发现了再次出现在店门前的小桃,她脸色发青,用仅剩的力量撑着一把中国制造的塑料伞,塑料伞显得有些残破.老妈说:“怎么了,小桃?”
“伯母、阿诚,我在按摩店的那份工作丢了,我不知道下个月拿什么活下去。”
老妈把小桃带到二楼,帮她擦掉落在肩膀上和头发上的雨水,小桃一边哭泣一边向我们道出了事情的经过。他们不仅向警方举报、殴打小桃,还趁我们在总部大楼门口发传单的时候给小桃工作的按摩店大打匿名电话,跟按摩店的老板说最近北口特殊行业的生意萧条都是因为小桃得罪了一家本地的大公司,如果你们继续雇用她的话,警方的突击检查将会一直持续T~。接完电话后,胆小怕事的老板当场就解雇了小桃。这也不能全怪不分青红皂白的老板,特殊行业店一旦被警方盯住的话,就意味着关门大吉。
最后小桃说:“我已经决定放弃了,到别的地方去找一份兼职。因为我还想在日本多留一段时间,所以我必须忘记姐姐的死,忘记KidsFarm。”
老妈镇定地抱住小桃的肩膀,而我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般难以平静。一个女子孤身远赴他乡异国,只是为了心里的正义。难道一切就这样结束了?没有找到心中的正义,没有得到一点点的补偿,没有让事态发生半点的扭转,就要将一切遗忘,到永远没有太阳的阴暗的角落里,把自己深深埋藏。
我说:“我算是明白了。既然你已经想好随时都可以缴械投降,那你愿不愿意在四月二十三日之前为姐姐作最后的尝试?他们也很清楚你姐姐的死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一件脸上添彩的事,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地为难你。你要明白一点,他们对这件事心有余悸。”
书迷可可
发表于 2013-7-20 07:23:29
老妈抬起头,默默点头表示赞同。小桃也抬起瘀肿的脸说:“知道了,无论如何我都会坚持到底的。”
“就这样吧!从现在开始你就住在我家,和我一起睡,尽管放心,我不会把你丢给色狼的。”
小桃叫了一句“伯母”之后就扑倒在老妈怀里伤心地哭了。我找不出什么原因来解释身边的女人总是分不清楚应该把拥抱给谁,分明一个比MCF1y强几百倍的男人就站在眼前。女人的识人眼力还真是让人不敢苟同。
晚上,我拨通池袋热线,所谓的池袋热线不过就是直通池袋国王手机的生命线。我对崇仔说:“下个星期三晚上是不是应该举行定期聚会了?”
就算已经快进入五月份了,但国王的声音并没有半点的升温,一如既往地冰冷。
“阿诚,你竟然会关心聚会,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这次又有什么事了?”
“不知道能否让我在聚会上露个脸,跟大家聊几句?”
他对此充满了兴趣和好奇,我可以感觉到电话那头的空气在迅速解冻。我简单地跟他讲完小桃和KidsFarm之间的恩怨,崇仔只是用鼻息作为回应。
“这次没有一分酬劳,我只是很想帮小桃而已,而且我对KidsFarm所用的手段很鄙视。”
崇仔很爽快地回答:“在我们的世界里,那些手段只不过是必备常识罢了。”
我用全身的力气说:
“什么常识?我只知道只要是经过了人脑的,就不能说是绝对正确的。”
崇仔笑着说,不过声音很低。“星期三晚上就把你的这股热情在G少年面前尽情释放吧!晚上十二点,南池袋公园见。”
电话里的声音在空中戛然而止,恬静的雨声充溢着四叠半房间,就像被柔软的指尖在全身游走,让人感觉很舒适。我再次拿出《马可.波罗》聆听,同时构思着明天的演讲稿。我想我干脆给国王当演讲稿写手算了,不知道一次能拿到多少酬劳。
聚会的夜晚终于如期而至,可天空仍旧阴霾。这两天的白天,小桃和我每天连续十个小时站在池袋街头发传单。我们到达公园时,离十点还有十分钟,聚集在喷水池前方的G少年和G少女们就已经超过两百人了。他们当中竟有将近半数的人手中抱着NikkieZ。G少女们原本就深受黑人街头流行风的影响,SoulDiva计划遇上她们就像遇上了知音一样。因此她们首先给予了强烈的回应.
崇仔穿着白色军裤、大领口的混丝套头毛衣,脖子上的戒指项链在胸前一闪一闪地反射着街灯的光芒。他的声音从几年前京一表演舞蹈的喷水台上传出。
“阿诚想和大家说几句话。”
我推着小桃往前走,爬上齐膝的石质喷水台。小桃向大家来了一个日本式鞠躬。我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音量说:
“这位是来自中国的红小桃。去年的夏天,正是你们手上的NikkieZ制作工厂夺走了她姐姐的生命。小桃,快把实情告诉大家吧。”
书迷可可
发表于 2013-7-20 07:23:30
我的干言万语都抵不上失去姐姐的小桃的一句话。况且这次说服的对象主要是G少女们,而不是G少年。小桃面对平静如水的小混混们讲述着姐姐的悲惨故事。我抬头,看见方方正正的太阳城闪着诡异的光,竖立在汲取黑暗力量的夜空里,夜晚的序幕即将揭开。
小桃话音刚落,有几个G少女当场把手中的NikkieZ洋娃娃扔在公园的地上。谁都不想一直把沾满别人鲜血的洋娃娃抱在胸前。我接着说:“星期五NikkieZ和MCFly的结婚典礼即将在KidsFarm总公司的展览中心举行,据说到时还会有娱乐节目作现场报道,所以我们想让全国的女性都知道关于小荣的死。这次不需要男人参与,想要麻烦G少女们帮忙,是无偿的,不知大家是否愿意为小桃和她的姐姐伸张正义。”
这时其中一个G少女自告奋勇地举起右手,她正是星期天穿着运动装在KidsFarm前排队的那个少女。
“我愿意效劳,不过我能做些什么呢?”
我露出我的招牌笑容,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居然没有一个女孩为之倾倒。
“那天大家尽可能穿得亮丽一点,我希望全国的女性都能记住池袋G少女的风范。一句话,就是要打扮得引入侧目。”
出乎意料的是现在居然还有黑脸太妹,她大叫:
“真的可以随心所欲地打扮吗?太有趣了。”
我向春天的夜空高举双手,就像是日本火腿队的新庄灵魂附体一样:“让我们释放打扮的欲望吧!”
G少年们情不自禁地鼓起掌,我和崇仔击掌,然后走下台。池袋国王脸上露出微笑并且在我耳边低声说:
“一点都没变,你还是会这么捧这些傻瓜。”
我行了一个西方绅士礼,把手放在胸前,微微弯下腰。
“我远不如陛下您。崇仔,能不能借给我一辆有贴防紫外线膜的车?”
他点头答应,接下来要进行的就是当晚的第一个聚会议题。
星期四的天空重新绽放出暖洋洋的春光,我和小桃没有再出去发传单,因为明天就是举行世纪婚礼的重大日子,如果我们今天按兵不动的话,对方也许就会放松警惕。
下午我们试了衣服,小桃试了试向G少女借来的绿色亮片运动装,我也试了一件同款的情侶装。我就不值一提了,身材很好的小桃穿上后让人不禁联想到霹雳娇娃。我看着镜中因羞涩而双颊泛起红晕的小桃说:
“我知道你很讨厌它,不过你还是得抱着它。”
我把穿着相同款式运动装的NikkieZ交到她手上。小桃将它抱在胸前,像是很喜欢的样子,看不出半点厌恶,小桃一脸陶醉地盯着镜子看。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大家对它这么痴迷了,我要是生于日本的话,或许也会为它痴狂。”
我没有说话,只是对她耸了耸肩。
具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四月二十三日艳阳高照。阳光洒落在池袋街头,让人产生一种夏天的错觉,中午过后,持续升温,不会低于二十五度。为了配合下午两点的娱乐节目,宣传活动即将拉开序幕,我们早在四个小时前就在KidsFarm前面的人行道上占据了有利位置。
书迷可可
发表于 2013-7-20 07:23:31
大约有五十个G少女响应了我们的号召,她们每个人的装扮都十分夸张,大走暴露路线,张扬的民族风刺青在大腿上极尽挑逗之能事。
我和小桃扮成一对情侶,和好几对情侶一样都戴上NikkieZ面具,混在G少女中间。在这么热的天气里,戴着塑料面具这种滋味实在是不好受,跟受刑没什么两样,汗水泉涌般从脸上泻出。
电视台的工作人员抵达现场的时间是正午时分,随行的有记者、录音人员、灯光师、导播和两名助理导播,他们还带来了一台摄像机。真搞不懂电视现场直播怎么需要这么多人。
这时从KidsFarm总部大门走出几个保安和广告部员工。他们和电视台的男人们相互寒暄打招呼,那个令人生厌的广告部经理总是不会忘记将名片递给所有的人。
我们的团队开始引起了那位三十岁左右的年轻导播的注意。少女们一看见我打出的G少年手势就会迅速跳起,像活力无限的拉拉队一样开始跳舞,我们早就准备了许多色彩艳丽的彩球。
“N,I,K,K,I,E,Z,NikkieZ永远是最棒的。”
我们以由四个人扶着的新体操队社团团员的G少女的一个一百八十度腾空劈腿作为结束动作,导播赞许地点点头,过来和我们攀谈。
“你们是一个什么团队呢?”
其中一位G少年抢先说:“我们是热情的池袋NikkieZ粉丝团,因为这次的活动在本地举行,所以特来加油助威。”
继续让充满活力的欢呼声响彻天空,这位穿着满是口袋的猎装夹克的导播在和记者小声交流后,朝我们走来。
“节目的一开始,我们的记者会先把大家作一个简单的介绍,到时候你们能不能配合我们再把刚才的舞跳一次?”
五十人异口同声地喊出Yeah,这是来自心底的欢呼。
马上就要开始现场直播了,G少女们在.KidsFarm玻璃门前集合。我先对节目的流程作了一个大概的介绍。节目一开始会有记者会把洋娃娃的受欢迎度和现场盛况作一番介绍,然后才会把镜头推向总公司的展览中心。
展览中心放着一个黑色的箱子,上面打着金色的蝴蝶结,箱子里面的:NikkieZ和MCFly身高体型和真人相差无几,有人传言新娘白色婚纱价值三千万,上面镶满了钻石;新郎则穿着白色的燕尾服,真是无聊至极。
社长倒计时声音一落,箱子就会被打开,接下来就是盛大的婚礼仪式,现场来了许多知名度一般的艺人、广告模特和女星。简单彩排后再过五分钟,转播就会正式开始。女记者说话的声音比往常高出半个音阶,一副特别投入和卖命的样子。这真是一个专门为现场直播而准备的奸天气,阳光明媚,微风在空中缓缓流动,给人一种舒服的感觉。
“现在记者在池袋KidsFarm为大家作现场报道,大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书迷可可
发表于 2013-7-20 07:23:32
她回头看我们,却没有人响应她,本来我们应该回答今天是:NikkieZ举行婚礼的大喜日子,我们的鸦雀无声让记者有些尴尬。这时G少女们迅速分成两组,改变队形,以便于保护我和小桃。导播压低声音问:
“到底怎么回事?”
我和小桃摘下面具,小桃拿出满是鲜血的:Nikkie.Z洋娃娃和小荣的照片面向摄像机。其中的一张照片上有美丽的笑容,另一张则是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小桃一连串的话脱口而出:
“中国的NikkieZ工厂杀害了我的姐姐,各位观众,这个洋娃娃身上沾满了中国姑娘的鲜血。为了让工厂的环境有所改善,请人家支持我,现在就拿起手中的电话向KidsFarm抗议。希望以后不要再发生这样的悲剧。”
现场陷入一片混乱,这样的状况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警卫走进G少女当中,但他们没有胆量在镜头前打人。第一个出来控制局面的人是那位广告部经理,身穿灰色西装的他走近被吓得脸色发青的女记者,脚步的力量带动衣领在空中飞扬,他对着麦克风说:
“感谢这位小姐来此告知我们有关中国工厂的现况,敝公司为之震惊,我们将立刻对此事展开调查,再向广大的支持者报告。红小姐,再次感谢你。”
镜头从他的脸上挪开,他用锋利的目光瞪着我和小桃,我在他眼前亮出手势,五十个声音同喊:“不要NikkkieZ杀人,不要NikkieZ杀人,不要NikkieZ杀人,Yeah!”
这节目后来还进行了七八分钟,我对此毫不知晓。我们在直播结束之前就离开了,“飞毛腿”是在这个街头生存的必备条件。
崇仔一直在街头侧对面的雪佛兰ASTRO车里看着窗外以我们为主角的一出好戏。还有几个作战人员在贴着防紫外线膜的旅行车里,以防突发事件发生,不过这次他们全无用武之地。真希望每次都能像这样没有任何流血就取得胜利。
傍晚的时候,小桃接到中西先生打来的电话,说他们在目白四季饭店订好了一间房间,希望小桃能给公司新成立的承包工厂工作条件的审查部门以证人的身份作一个发言。
我不得不对广告部经理刮目相看,为了公司的利益能快速地对事态作出判断。半天之內对工作方针作出了巨大调整,速度之快真是让人吃惊。看来他定是未来社长最有竞争力的候选人。
晚上我送小桃去那家高级饭店,开着日本制造的小货车,那个中年男人早就等在大厅里迎接我们。一看到小桃,他们就满脸堆笑地上前问好握手。他没和我握手,却和我说:“我确实被你下了套,你想不想来为我王作?我保证你肯定能在短时间内升为区长。”
怎么回事?欣赏我的伯乐全是这样的男人,我笑着摇头拒绝,广告部经理又说:“上次的信封我还为你留着呢,真不想接受吗?”
书迷可可
发表于 2013-7-20 07:23:33
我伸出手,丝毫没有拿钱的意思,仅仅只是想和他握手。几个小时前还是死对头的我们现在却握手言和,这就是商人的习惯,在利益面前个人情感永远要退居第二,看来承包工厂很难把这个男人糊弄过去了。
“你之前的申明真是很动听。但是娃娃应该在合适的工厂生产,这样才能得到全世界的支持。钱你就给小桃吧,不用给我,现在她正处于失业状态。”
不知是哪个职员上前帮小桃提包,这和昨天狗眼看人低的态度截然不同,连饭店的服务员都殷勤献媚。
“您的房间在这边,请随我来。”
小桃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希望我能陪她一起进去。
“下面就得你一个人应战了,有事就到店里找我,只要我能做到就一定会帮你的。”
小桃一直把视线停留在我身上,脸上的笑容慢慢绽放,就像沐浴在朝阳下的花朵。
“说实话我以前并不喜欢日本男人,觉得他们又吝啬又好色,还把中国人都当成笨蛋,不过在遇上你之后我要改变我的观点了,等事情结束以后,我请你们到我家做客,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拼命地点头,然后毫不留恋地走出饭店大厅。我奸像对饭店的意大利大理石、镀金桃木柜台等物过敏,高级饭店总是让我局促不安。
我甩手指一圈圈地转动着钥匙,脚掌顽皮地拖着运动鞋向小货车挪去。轻柔的风缓和了夏季的燥热,真是个好兆头。在饭店侧对面有一个日本庭园,浓浓的绿意让人眼前一亮,木偶兵一样姿势端庄的守卫在向我微笑。
那个微笑似乎是出于工作的需要。在这个春天就将对我挥手告别的时候,我始终没有走进那个房间。最后,我想告诉大家一句话,希望大家牢记于心:中国女孩非常非常的可爱。
如果不能领悟这句话的内涵,那可是你今生的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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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自杀俱乐部
我们生活的日本,几乎每天就有一百个人悄然离去。
这样的数据多半是不会被公开报道的,除了关心自己的人以外很少有人会知道。有一天,他们就会突然从人间蒸发,在亲人心里刻下一道道伤痕,这样的伤痕是时间无法抚平的。逝去的人就这么消失了,不会想到活着的亲人将如何面对残酷的现实。
被抛下的亲人就像在真空中生活,空虚得只剩下满腹的疑问一一为什么?为什么?多么希望和他相守在一起,而现在……一切的疑问全被时间吞没,不会有回音,更不会有答案,找不到解释也不会放弃,只是一厢情愿地发问,永远不会终结。这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同时间一起在生活的角角落落,它会时不时磨一磨锋利的牙齿,袭击被抛弃的亲人。知道吗?这种情绪是传染性很强的。我给全日本为人父母的人提一个醒:要是孩子还未满十六周岁,父亲自杀的家庭,孩子的自杀倾向是常人的几百倍,这并不是耸人听闻,而是一个真实的统计数据。难道你们认为孩子的生命也像自己一样毫无意义吗?
书迷可可
发表于 2013-7-20 07:23:34
先在此澄清,我并非伟人,也不是想说教。自杀好与不好,我的心里至今都还存有疑惑。我只是单纯地认为,如果身边有亲人自杀身亡的话,我将会悲痛不已。虽然人生路上充满痛苦,我们生活在这个荒谬的世界,没有谁会是上帝的宠儿,永远一帆风顺。就算你已经耗尽了全身的力量,也不应该把所有的痛苦留给亲人,不对吗?
一开始就奠定了灰暗的色调,绝非我的本意。最后一滴梅雨,带我们进入了燥热难耐的夏天,在听我叙述完亲眼所见的那一具具冰冷尸体的故事后,你也许就不会抱怨我了。无数具因煤气中毒而死去的人的尸体,就像一具具蜡像,透出粉红色。这是一个让人不愿意回顾的死亡之夏。
我真希望当初自己没有踏进那个世界。那种真空状态的强大威力让人想想都觉得后怕,一副不把人吸进去誓不罢休的气势,我们只能集中所有活着的力量跟它对抗。
现在就让我开始讲述发生在夏天的故事吧。这是一个关于蜘蛛VS.反自杀俱乐部的故事。这里所说的“蜘蛛”与好莱坞大片中穿紧身衣具有特异功能的蜘蛛侠无关。他不是卡通人物,而是一个曾痛失亲人,满是伤痕、满含泪水寻找猎物的人。
至于我站在哪一边,我想这是不言而喻的。
自然是站在美女一边了!想要与死神对抗,没有生活的甘露怎么行呢?听完我讲的故事后,你们可以去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玩乐,与美女共度良宵,或是尝遍天下美酒佳肴。别只为工作而活,日本的夏天需要更多的人生乐趣.
梅雨过后,气温狂飙到了三十五度,这样下去东京的夏天就要短路了。我在西一番街的店面里坐着,电风扇里的热气往身上涌。店里就像流行的露天咖啡厅,就算有冷气情況也不会有所改善。彩色瓷砖人行道上刚洒的水,瞬间就干了,那速度绝不亚于影片转跳的速度,留下五十摄氏度、湿度百分百、让人不舒服的水汽在地上集聚。
体育报上刊登了一则东京某地集体自杀的新闻。
通讯很简短,近来每个星期都在上演集体自杀事件,习惯让它失去了报道的价值。早晨,有人发现了江东区埋葬场附近的一辆小货车里有三具尸体,据说报警的是在附近遛狗的居民。在车子的副驾驶位下还发现木炭火炬,我怀疑现在的自杀方式也复古不成?怎么大家都这么钟爱令人充满回忆的木炭呢?
我将目光从报纸移到了热气冲天的池袋车站,幻想着会不会有个绝世佳人从海市蜃楼向我走来。我们可以坐着飞毯去某个高原,化成亚当和夏娃,大吃特吃禁果。不知为什么,仅是想到“禁果”这个词就让我心情为之亢奋。
“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叫真岛诚的人啊?”
这个声音把我从梦境里拉出,回到现实。一抬头看见一个身材魁梧高大、穿着军装的男人站在我面前,噩梦竟这样出现在眼前。
书迷可可
发表于 2013-7-20 07:23:35
下半身是卡其色美军军裤,应该是从美军单位外流出来的;配上黑鞋带丛林长靴,汗水从同色卡其背心上渗出,他足有一百九十厘米高。不论从哪个角度看,都与普通男子的标准相差甚远,鬃毛般垂着的金色长发,停留在遥远上空俯视着我的眼神,左耳上那大颗革莓状的银色耳环是他身上仅有的装饰物。
“真岛诚在这里吗?”
我还没回过神来,他又开口问了一次。也许那时候应该假装不是我。然后一个瓜子脸女子从庞然大物后面探出脑袋。她的下巴像全盛时期的小泉今日子,双眼炯炯有神。她用清脆悦耳的声音问:
“听说这家店里有一个叫真岛诚的,你不认识他吗?”
我一副花痴样,努力挤出笑容说:“我就是,有什么事吗?”
那两张一上一下的脸在空中对视。(这个人不会有病吧?)说来惭愧,我也很能读懂别人的表情。
见到我的人,脸上出现的第一个表情总是这样的,对于我这个在池袋心灵最敏感的看店员来说,无疑就像一把利剑刺在心上。
“我们听说池袋有一个很聪明的人,人们都把他称作麻烦终结者,黑白两道没有他找不到的人,解决不了的麻烦。虽然有点唠叨,但是思路清晰……”
我的鼻孔集聚扩张:“头脑清晰,接下来呢?”
下巴尖尖的女子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说:“还是一个好男人。”
我使出全身的力量,才得以控制我当场跪下向上天大喊感谢的冲动。金发男人的声音在上空响起:“我们走吧,谣言全不可信。”
我站起来瞪着他说:“你不想辨别谣言的真伪吗?你们所谓的麻烦不过是些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罢了。”
这像极了职业摔跤手的男人瞪着我,那眼神就像要是我再开口就会使出蒙古力士的招式,女子在小山般的身躯对面说:“阿英,你让开,聊聊又没什么大碍。”
男子像是要让出舞台似的在局促的店里后退,女子的脚往前迈了一步。印在黑色T恤上的白色字样十分醒目。那是ANTI—SUICIDECLUB的字样,字母因为有了凹凸有致的胸脯的支撑在斜前方绽放着,活像一个露天咖啡座的白色遮阳棚。她娇小的身材丝毫没有影响到身体的丰腴美。
“我是西川瑞佳,后面的这位是原田英比古,岛冈孝作还在店外。我们三个是俱乐部的主力。”
我把目光投向店外的人行道,路边护栏上坐着一个瘦小的年轻人,烈日当空,阳光烧灼着他因低头而露出的后颈。
“要不要把他叫进来?在那里很可能会中暑的。”
那天的暑气足以让人丧命,就连没有太阳光顾的地方,气温都有三十六度之高。女子回头看了看畏缩地贴在护栏上的年轻男人说:“先别管他,你真的有兴趣听我们的故事吗?有的话,我们换一个地方聊一聊吧。”
再怎么不景气,店里还是会有零零散散的顾客。这时,一个带着小孩的少妇将目光停留在切成四辦的冷冻西瓜上,那个五岁左右的小孩有用手指戳破西瓜上保鲜膜的意思。我很友好地提醒他:“那可不是用来玩的,是真的水果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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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3-7-20 07:23:36
腿上紧裹白色牛仔裤的少妇用责备的目光瞪着我,然后拉着孩子走出了店.
身上背着价值几十万曰元的爱玛仕包,竟这样对待仅值三百曰元的西瓜。日本的教育是哪儿出了问題?我真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感到担忧。我对着身穿黑色T恤的女子说:“如果我对你们的故事不感兴趣会怎样呢?”
女子耸耸肩,嘴上挂出一个挖苦的笑。
“这样,那下一次就会有三四个人死去。不过那也不是你或者我们俱乐部的责任。”
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我生性反叛,对方越是这样的态度就越能激起我的兴趣。可以这么说,我更喜欢有挑战性的女人。
“知道了,那我就领教一下你们的故事吧。”
我冲二楼的老妈喊了一声,没等她回应我就走出了店门,要不一定会被她数落。我的三寸不烂之舌的确是遗传的,但也不是全盘接收,要是那样的话,我早就被那个叫阿英的摔跤手摔得只剩半条命了。
我和瑞佳并排在前面走着,阿英在后面跟着,再后面就是孝作,他现在的样子极像一个在耍性子的孩子。我们保持着怪异的队形一起走向距离我家步行只需要几分钟的西口公园。当然最终的目的地并不是被高强度紫外线笼罩着的圆形广场,我们最后将抵达艺术剧院的咖啡厅。
我们四人在店里选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端上欧蕾冰咖啡后,我一直偷看瑞佳的胸部,真得感谢印在T恤上的字样。
“反自杀俱乐部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
瑞佳看了看阿英和孝作,他们相互点头后说:“那得从我们当初相遇的地方讲起。”
阿英用力点着头,而孝作则在椅子上蜷起身体。
“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育婴会会场,那里面有许多被车祸、自然灾害、疾病夺走父母生命的孤儿,不过当我、阿英和孝作的目光第一次在偌大的会场相遇的时候,我们就有了心灵感应。”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瑞佳柔和的笑容,只可惜不是给我的,而得此殊荣的是身边的两个男人。
“我和他们一样,都是因父母自杀而变成的孤儿。”
吊顶天花板上的风扇有规律地缓慢旋转,周围的一切声音突然都消失了。
“被车活活地夺走双亲的人,不论怎样悲伤,都不会自责。而我却一遍一遍地想着父亲死前那天的情景,心里像刀割一样内疚。我上初二的那个春天,假如我多和他说说话、在一起吃顿晚饭,也许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了。假如我拍拍他的肩膀、听他讲讲心里话、坐下来一起看看电视,撒着娇让他给我买东西……这样那样的如果聚集在脑海中,接着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再多的自责也换不回时光的倒流,那天发生的事也不会因此有任何的改变。”
仅仅是听她说这些,泪水就已经抢占了我的眼眶,但瑞佳的眼睛却依然清澈明亮,或许是太多的自责已经将悲伤凝结。她看着远方,脸上泛起微笑,说:“所以我只要一见和父亲差不多年纪的人陷入困境,就做不到袖手旁观。或许是由于对当年父亲的死无能为力一直耿耿于怀,有一段时间,我总是跟接近五十岁的男人混在一起。”
书迷可可
发表于 2013-7-20 07:23:37
真是幸运的家伙。但要是因为这样而发生性行为,我心里也会很不是滋味。
“现在我已经不这样了。”
瑞佳露出坚强的笑容,那是一个在痛苦中磨炼起坚强意志的笑容,不是快乐赐给的笑容,我相信你应该能了解,那是一个在荒谬世界的某个角落里的生存价值带来的笑容。
“我有了这个俱乐部,有了很好的搭档,我不会再做傻事了。我希望能减少我们这样的孤儿,但并不是靠心理咨询,而要另辟蹊径。,’
阿英双手交叉在胸前,小声说:“有时需要借助强制性、非理性的手段。”
瑞佳回应似的微笑说:“这就是我们反自杀俱乐部的职责,因为有人支持,所以也取得了不小的成效。”
这个愿望很伟大,但要怎样才能实现呢?这三个有点怪异却很值得尊重的人将怎样阻止那些悄无声息的自杀者呢?阿英看到我一脸茫然,便说:“什么麻烦终结者,简直就是胡说八道。”
我问:“你们打算采取什么样的方式进行阻止呢?自杀往往是个人行为,而且不会声张,关键是你们并不为人所知。”
这时,瘦小的孝作抬头,他剃了一个蘑菇头,身上是当下最流行的粉红色T恤和宽松的七分牛仔裤,好像是在喃喃自语,并不是回答我的问题。
“到目前为止,日本的自杀人数已经连续七年突破三万人,自杀遗孤以每年一万人的数字增加。虽然我们不可能做到全面阻止,但是追踪其中的一部分还是可能的,尤其是针对那些集体自杀行为。”
我好不容易才听隆了个大概。
“是通过与自杀有关的网站进行追踪吗?”
瑞佳向阿英赞许地点点头,好像在说“看来这个人还可以”.我还真有点为我读心的功力沾沾自喜了。
“对,我们对其中的二十到三十个自杀网站进行了长期的监视,特别是召集集体自杀的留言板,这个是其中最为可疑的。”
瑞佳从双肩包里取出了一张折起来的纸,她的右手戴着一个厚厚的印有鳄鱼图案的护腕,我不经意间看到护腕下露出的白色伤疤,迅速地收起目光。但是女人的感觉过于敏锐,在递给我纸片时她顺便解释道:“小的时候不懂事,有一个常常割腕的坏习惯,现在想起来,奸像当初没有一次是真心的,害得现在抹再多的粉底也无济于事。不提这件事了,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吧。”
我点点头,沉默着,现在实在不是一个说笑的环境,虽然听上去有点愚蠢。以前好像有过一个关于自杀遗传基因的研究,我想现在应该不会再有人理会这些无稽之谈了。我把纸打开。
“一亿两千万人自杀!SUI—SUI—SUICIDE这是什么东西?”
原来这是某一个自杀网站的首页,通常情况下这一性质的网站都以黑色作为底色,而这个网站却特立独行地用了亮白色做底色,漫天的粉色莲花花辦在空中飞舞落下,给人一种清新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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