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龙$ 发表于 2012-8-21 15:40:43

  夏雪宜 / 中有碧血
  一夕之间,姊姊被人奸杀,一并累及父母兄长尽数被杀害。一家五口人的性命,眨眼之前便被断送。只有他逃了出来,孤零零一个人,在这个扭曲的人间行走。月白风清、柳绿花红,他全瞧不见。姊姊兄长之回护之情,父母之养育之恩,在惨白的剑影、殷红的鲜血之前,全化为胸中眼前那团雄雄燃烧的复仇火焰。这火焰太过炙热,到了后来,遮蔽了他的良知、泯灭了他的天性。
  他骗人。何红药是其中一个牺牲品。那时何红药正是大好年纪,春心初动。见到他,就一腔心思待他好。他利用这好,占有了何红药清白的身子,取了五毒教的金蛇剑、金蛇锥、宝藏地图。等何红药再无利用价值,他立刻抛下她,投身于复仇的大事上去。他残酷无常、杀人不眨眼。杀死温方禄后,他在给温家的信中写:血债十倍回报,方解我恨。我必杀你家五十人,污你家妇女十人。不足此数,誓不为人。
  然而,纵是他如此任性妄为、草菅人命,那罪恶的根源却不是因他而起。在那个颠倒黑白的时代,他其实也是牺牲品。他苟延残喘的活着,用尽卑鄙无耻的手段,来回报这世界加诸于他身上的不公。为了达到目的,他就必须时刻记着什么叫做隐忍、坚强、无情。
  他暗淡的人生,只到遇着温仪,才总算得已解脱。那时候,温仪还是不懂世事的小女孩子。美貌自然不必说,但他未必只因她貌美便倾心于她。温仪的眼中,应当流动着清澈的目光。那目光就像他家破之前一般宁静静好。他看到她,恍然记起一家人在一起时的温馨时光。
  他累了,这朝不保夕的日子,哪里比得上一家人晚上挑烛说话,比得上一个贴心之心在耳边低语呢喃?惯拿剑的手刹那间温柔起来,开始学着拿起肉汤端给温仪喝;惯沉默的嘴中突然唱响了山歌,只为温仪能够欢喜。在他呆呆看着温仪的目光之中,他整颗心,一点一滴的复苏。有一天,他甚至带了小鸡、小鸭、小乌龟上了山峰,好让温仪不再寂寞。多少年后温仪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她说:他始终对我很温柔很和气,爹爹和妈妈都没他待我这样好。
  两个苦命人,开始了他们的恋情。为了她,他不再提报仇之事。为了他,她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将自己交给了他。若是他们那夜真的能够远走高飞该有多好,这样的话他不会死,她不会日夜思念他以至红颜憔悴。可他终于还是中了毒,被温家的人挑断了脚筋和手筋。继而便是华山之上,一个人费尽心机安排后事;温家堡中,一个人日夜哭泣难安。
  《碧血剑》中,没有正式出场的主角有两位。一位是袁崇焕,一位是夏雪宜。袁崇焕虽受屈而死,但一生磊落光明、死得其所,何况后来也终得正名。夏雪宜之死,却是冷清至极,只一个人守着一个山洞,在无尽的悔恨之中了了一生。若非袁承志偶得机缘,进入山洞,他就真如流星一般,不过瞬间闪烁,最终的归宿还是沉寂。
  金庸写爱情,写得细腻刻骨。但所有让人动容的爱情,几乎都有一个模式:越是世间不公,越是阻饶重重,两个人之间的爱情就越是稳固坚贞。夏雪宜由家未破之前的爱,到家破后的怀疑,到利用何红药的爱,再到主动追寻爱,在这波折之间,他承受了太多的风霜。而这个波折,也是他一生之中性格变动、行事作风的线索。
  
  夏青青 / 另一个夏雪宜
  袁承志继承了夏雪宜的武功与财富,夏青青继承了夏雪宜骨头中的怀疑与不安。袁承志第一次见到夏青青时,她行事诡异,手段毒辣。这与她父亲的作风如出一辙。在爱情上亦是如此,夏雪宜见温仪,只一见便倾心于她。夏青青见袁承志,只一见便许了终身。
  她从小长在温家,父亲的旧事,她的母亲不曾多说,但她应当见惯母亲眼晴当中的期盼目光,因此她不许任何人说她父亲的不好。温家的人待她,也从未像对待自己家里人那样。她的哥哥固然待她是客气的,但却因为垂涎她的美色。环境的恶劣,使她性格当中变化的元素太多。此一刻是好的,下一刻便成了阴险。此一刻我敬你,下一刻便会因为利益而残杀。
  好在她也遇见了改变她的人。在长相不美却心胸阔朗的袁承志面前,夏青青放下以往的骄纵蛮横,学着按袁承志的心思做事,按袁承志的要求做人。
  记得她给袁承志吹箫,箫声缠绵,如怨如慕。记得她探明袁承志兴趣所在,便同他谈论淝水之战、官渡交兵。记得她听袁承志说自己是知己时,心中泛起一句话: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书中对她的成长过程,几乎毫无描叙。但她之多才多艺、诗书满腹,在每件小事当中都有着细微的表达。
  喜爱夏青青的人,毕竟是不多的。最少与其它书中的女主角相比,她不及王语嫣温柔,不及小龙女清淡,不及黄蓉多智。但她泼辣大胆,敢爱敢恨。即喜欢了袁承志,哪怕为着他排斥所有女子,惹得善妒之名她也不惜。翻回来讲,若非不是钟情已深,她又何必如此。
  
  木桑 / 一生痴顽
  木桑爱棋,江湖上人称他是千变万劫,意思是说他的武功好,这个他未必是不知的,但他仍旧一心一意的以为这是赞赏他的棋艺。他与袁承志结识之后,为了下棋,输了好些武功给袁承志当采头。同样为了下棋,他延缓了西藏找寻玉真子之行。或者在他看来,武功或是师门之事,都是次要的。唯有这一弈,才是人生大事要事。
  金庸武侠小说当中,痴迷棋艺的人着实不少。相应来讲,也有痴于武者、痴于人者。因为物事而沉迷,甚而将一生托付其间,这未必不是一种智慧。是,虽然会忽略掉太多其它东西,然而既然世间已有一种可以令自己足够欢喜的事,又何苦再顾及它物。
  木桑的痴顽,也并非一谓的痴呆顽固,对于人情世故他其实是通晓的。也因此,他在传授袁承志武功之时不许袁承志拜师,以免留下把柄后患。袁承志在与玉真子最后一次打斗之时悟到此理,他对木桑之高瞻远瞩,亦是倾服的。
  
  袁承志 / 机缘
  武侠小说的主角们,皆是有所机缘,才能有所成就。郭靖的降龙十八掌、杨过的玄铁重剑、张无忌的九阳神功,种种莫不如是。袁承志更是奇遇多多,先遇穆人清,再遇木桑,又获夏雪宜留下的武功,更从金蛇当中悟出对敌之退进之法。况他还有他的特殊背景支持,他的父亲是袁崇焕,他身后有山宗的兄弟。
  就是因为他的机缘太多,我就偏不能喜欢他。他的所知、所得,除去这些,自己的还剩下多少?他之于阿九甚至焦宛儿,当真不曾动过半点心肠?武侠小说,所称是武、是侠。他之武艺虽成,却非大家之自创。而侠义方面,他最终还是抛下黎民百姓,远赴浡泥国左近的大岛屿之上,因此远谈不上侠义之风。金庸曾深刻阐述过侠之大国,为国为民的内涵。袁承志,或者曾为国为民一时,只是不管最始还是最末,都不能一贯为之。最始,他看不清政治形势,不曾考察过闯王军队军纪到底如何;最末,他远走高飞、逍遥海外,将先父遗志抛诸脑后。
  由此,在我看来,他普通的很。
  
  李岩 / 归家便是三生幸
  书快结尾处,安排一位年老盲者唱了一支曲子:无官方是一身轻,伴君伴虎自古云。归家便是三生幸,鸟尽弓藏走狗烹。子胥功高吴王忌,文种灭吴身首分。可惜了淮阴命,空留下武穆名。大功谁及徐将军?神机妙算刘伯温,算不到:大明天子坐龙廷,文武功臣命归阴。因此上,急回头死里逃生;因此上,急回头死里逃生。君王下旨拿功臣,剑拥兵围,绳缠索绑,肉颤心惊。恨不能,得便处投河跳井;悔不及,起初时诈死埋名。今日的一缕英魂,昨日的万里长城。唱的时候,李岩正在一旁听着。只到歌声渐远,又亲眼目送这位盲者转入另一条小巷,“说不尽的凄惶苍凉”。
  这支曲子,仿佛就是李岩一生的写照。他为了闯王尽心尽力,为了百姓甘心抛头颅、洒热血。他从不曾想过功高盖主,却正是因为功高盖主,将自己推向死亡。
  死了,也算是归家了罢。况那时还有红娘子伴他一道同赴黄泉,在黄泉路上也不寂寞。看其一生,风光霁月,比起那些宵小来,他虽死犹生,虽死也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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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ng$ 发表于 2012-8-21 15:40:43

        还是以前写的,搬到豆瓣来保存一下。
        出乎意料,《碧血剑》就这样结束了,在诸多遗憾中结束了。这时候,我才有些明白,金庸先生在《倚天》的后记中所说的话,包含了多少的感慨。大概的意思是,他比较喜欢小昭那样女孩子,也希望他能和张无忌在一块,可惜的是,事情的发展并不允许。我现在居然也有了相同的遗憾,
        从头到尾,我不喜欢青青那种女孩子的个性,因为太任性,太会使小性子,心眼太小,太容易猜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她从小生长的环境缘故,让她格外缺乏安全感,也许这是所有女人恋爱中的共性,也许是所有女人在她所爱的男人面前都容易犯的“错误”。甚至,我也依稀感觉,袁承志之所以和她在一起,有部分原因是因为她的身世,因为她父母的遭遇,因为他从金蛇郎君那里学到了绝世的武艺,得到了金蛇剑,还有藏宝图。尽管,这一切是天意使然。照顾青青,也算是对夏雪宜的回报吧?
        可惜的是焦婉儿,为了释去青青的猜疑,嫁了个喜欢她,可自己却并不喜欢的人。这,定会是她一辈子的遗憾。当然,也有一半原因是,她发现袁承志并未倾情于她。但因为她如此果断的决定,反倒让我佩服她的这种懂得该放手时就放手的明智。
         可惜的是阿九,直到国破家散,仍旧痴痴地在深宫等待着袁。惟有房中的那张画像,可以让她聊以寄托。可惜,她太天真。我想,袁对她最多最多,只有一丝怜惜或是喜欢吧?除了他躲在她床上的那一刻,对她产生过些许的心动与幻想。可惜最后,断臂又当了亡国奴的她,终于看破一切,堕入空门。
         可惜的是夏雪宜和温仪,他们的爱情最终在家族仇恨中陨灭了。可惜的是何红药,被夏利用了,受到了万蛇噬咬以及多年乞讨的惩罚,容貌尽毁,却又不能忘情忘爱,更不能忘恨。
         可惜的也有李岩夫妇,一生报国为民,忠于闯王,最后却因小人的诽言流语,因为闯王的怀疑而双双自尽。
         。。。。。。
         遗憾太多,无法一一述说。
        乱世出英雄,但也埋葬了许多人的爱情与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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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边的$ 发表于 2012-8-21 15:40:43

  前阵子刚刚看过《明朝那些事儿》全集,最后一部里袁崇焕和崇祯是当仁不让的主角。这篇小说的背景恰巧就发生在明朝末期,而且主人公袁承志又是袁崇焕的独子,虽然大多数人物(包括袁承志)都是杜撰出来的形象,但某些史实情节包括龙套的名字(祖大寿,毛文龙等)却是熟悉的,竟也有了相互对照的乐趣。
  
  说回感情吧,本书大部分女人按喜好可分为两类:夏雪宜派,袁承志派。袁承志派的代表包括,温青青,阿九,焦婉儿,以及附加粉丝何铁手。夏雪宜派的代表则是温仪与何红药。
  
  情寄袁承志的女人属于爱才型,袁公子身材单薄,相貌普通,长得还很黑,除了浓眉大眼,别无其他硬件优势。然而在武艺造诣上却是一顶一的高手,身手俊秀,技惊四座。凭借这身过人的功夫以及宅心仁厚的处事原则,帮许多姑娘解决了矛盾,消除了危险,于是众女子前赴后继希望能够以身相许。其中最霸权的是温青青,最可悲的是阿九,最骄傲的是焦婉儿,最打酱油的当属何铁手,因为她喜欢的是女扮男装的温青青。
  
  温青青是金庸笔下的黛玉,虽然没有体弱多病的身体,却有着同样的美貌以及尖酸伶俐。她爱上袁承志,一半因为他身手好带来的安全感,另一半可能还因为他与自己父亲的神奇渊源。就这样,她跟着他离开了从小寄住的温家,开始了一段艰险又幸福的旅程。对于她来说,只要有他在,所有问题都能解决。然而对于袁承志身边出现过的所有女人,即便是对她的爱情绝无可能构成威胁的女人,她都处处充满提防,时不时用尖刻的言语刺激一下他们。她见不得袁承志对任何一个女人上心,受不了他们之间有丝毫的暧昧。她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兽,警惕地嗅着感情的气息,只要有一点变质的危险,就毫不犹豫地逃走。
  对于袁承志来说,温青青更像是他共患难的知己,彼此了解,相互体恤。虽然有的时候对于她的小心眼也是无可奈何,却还是最挂记这个和自己结拜过的“青弟”。只是他永远不能体会,青青除了绝对便只有零的感情态度。
  
  总觉得阿九喜欢上袁承志的设计很突兀,俩人没打过几次照面,身为公主的阿九便把袁承志的画像置在闺房之中犯花痴,小袁同学面目普通,一见钟情的难度实在有点大,所以只能归结于女人对功夫才子的敬仰了。据说新版里,袁承志的真爱变成了阿九,想不出文字上会怎么改动,只是觉得温青青有些亏,白白吃了那么多醋,受了那么多痛苦,结果一语成谶,情郎终于还是移情别恋。
  不过旧版里,袁承志虽然对阿九的美貌和深情心有所动,却还是发乎情止于礼,这倒是符合人物本身的性格:袁承志在心里一直以将门之后来要求自己,不免用是非曲直判断事情,用礼仪规范约束行为,对原则有一种执拗的坚持,也就是理性强迫症,所以即便他真的爱上阿九,也会千方百计压制这种想法,自我催眠吧。
  
  焦婉儿纯属炮灰女配,虽然故事里并没有直接描述她对袁承志的感情,但在字里行间却可感受到她对这位袁大哥的敬佩和依赖。不过这点苗头还是被敏感的温青青捕捉到了,于是在女主角的酸意里,骄傲的婉儿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找来骨灰级炮灰罗师哥,交代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也堵住了温青青的嘴。虽然这种赌气做法不值得剩女们学习,可是这么有性格的姑娘实在让人印象深刻。
  
  袁派女粉丝代表介绍结束,下面这两位夏派拥趸的事迹更是可歌可泣,一个搭上了容貌,一个搭上了性命,当然她们都搭上了一生的幸福,因为这是爱情赌局里必需而残酷的赌注。
  
  金蛇郎君夏雪宜除了武功高强之外,还有一个袁承志无法企及的优势:长得帅,风流倜傥不说,另有一种落魄浪荡的孤傲气质。这对于在优渥环境下成长起来的温仪和何红药来说都是致命的吸引。于是她们义无反顾跟家庭决裂,只为得到想象中的幸福。
  
  温仪比何红药幸运,因为她得到了夏雪宜同等的情感反馈,即使没有和他长相思守,即使至死也没有再重逢,她却在生命结束前得到了他的答案,足以含笑而去。然而被夏雪宜欺骗利用的何红药只能带着满目疮痍的面孔,还有被失望和恨意折磨到千疮百孔的心灵继续活在痛苦之中。爱情是一场战争,当女人把自己的感情交付出去的时候,就注定了再也收不回来,唯一能够选择的是继续原地受伤,还是包扎痛处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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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之女$ 发表于 2012-8-21 15:40:43

  就像以后的《天龙八部》里真正的一条大主线是那个神秘的逍遥派一样,金庸早期的《碧血剑》里真正的大主角是从没露面过的金蛇郎君夏雪宜。我记得早年看过一香港草台班子拍此片,里面夏雪宜由一姿色中下,满脸皱纹的中年阿叔饰演,更雷的是不知道为了什么原因,刘海还挑染了一缕黄毛。
  当年没看书,心中夏雪宜的形象就很不幸被定义成了这么一个准怪伯伯相。后来看书,知道夏雪宜乃一风华绝代的美少年,美少年啊美少年,极负心,也极深情。心里一声长叹:又是一倾城之罪挖。
  金庸很擅长描写倾城之罪,女人们为他们扯头发抓脸,卖肾上吊喝农药。(夏雪宜还只是他刻画这类人物的牛刀小试,后来的段正淳乃是登峰造极。)夏雪宜靠着好皮囊+感情上的极端化反表现,让何红药恨了他一生,也让温仪爱了他一生。其实这两个女人爱上的,都是这尤物的一面:何红药只看到他在树下白衣胜雪,微微一笑,如早知道这家伙极下得狠手,怕还是要思量下,再考虑付出吧?最起码那么多年的漫长忍耐里,不会心存侥幸指望对方爱着自己。温仪更是,若她一早就知道这个对她深情款款的美少年是怎么对待另一个女人的,怕也是一个寒战,私奔的脚得收收吧?倾城之罪的魔力就在于,你只需要看到那一面,就全身无骨,其余诸多,统统作废。更要命的是,你总觉得他会爱上自己。最后一般都死得很惨——至少在金庸的书里。
  小妖精是金庸极擅长描写的另一类人物。基本上,他们都是女人。基本上,她们都绝色无双。基本上,她们都非常,非常讨厌,脾气也不小。怎么拧巴怎么来,惹出麻烦还能无辜地挤眼泪,男人们(大部分情况下是宅心仁厚的男主角)对这些骄傲的公主毫无办法,只有引颈就戮的份。温青青真是讨厌的不行了,我再女权,也觉得这种女人真该被扇几巴掌出气。当然她和赵敏,阿紫比起来段数还差得远,现在他们仨基本就是我心中的金庸书里的烦死人女三杰。其实仔细想想,万人迷黄蓉也是蛮讨厌的。
  最后一类就是受虐狂了,他们是上面两类人物的伴生品,你可以认为他们就是上面两类人的肋骨和夏娃。没错,他们就是爱上倾城之罪的女人,和爱上小妖精的男人。从他们遇见这些家伙起,生活就陷入了一个又一个疲于奔命的怪圈,经常还要搭上性命,而他们乐此不疲,男人喜欢呵呵傻笑着奔,女人喜欢咬牙切齿地奔,但是就是不放弃。“享受伤害性的亲密关系”,还有比这更典型的SM例子了么?
  以前经常开玩笑说,琼瑶阿姨的三叉戟是:一个哭星(一般是女),一个闹星(男女都有),一个吼星(景涛尔康一出,谁与争峰),三个凑齐,就能搞出台典型琼瑶戏。现在想想,金庸的三板斧也完全不输她,至少《神雕》《倚天》《天龙八部》加上这本都是忠实照着这三板斧的模子给弄出来的。金大爷,琼奶奶,你们不愧是双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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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斯科$ 发表于 2012-8-21 15:40:43

  断断续续读完 碧血剑
  掩卷合思,无甚感慨
  袁承志是个太“庸常”之人
  可明明他武功一流为人也一流,却总也个喜欢不起来
  似乎未及穷途末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境地
  英雄总也不似个英雄
  金老在书后记中不讳言,碧血剑是为袁崇焕(一为正史)及夏雪宜(一是杜撰)而作
  袁承志算称是这两位的嫡传(亲缘,关系以及武功方面)
  
  众口铄金之中的金蛇郎君
  倒是个狠辣,沸着血的侠士
  他是狰狞的响尾蛇
  瞪着永远欲求不满的眼
  复仇 杀戮 暗害 饮血 淫亵 财宝 武学
  最终累及自身 捎带多名痴情女子
  在华山枯洞中,他闭上眼
  死前仍念念不忘制造些致命机关
  可叹
  拙句确切难描摹其万一
  夏雪宜真奇男子
  
  小说情节发端时,袁崇焕已死
  他人口中的说辞终究难言出色
  倒不如书后的<袁崇焕评传>来得精细可读
  袁督师此人波澜壮阔,甚为传奇
  承志最终避祸的选择倒太不“承”乃父之风了
  在<评传>十四章中
  金大侠给了我们一个很好的历史观察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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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角$ 发表于 2012-8-21 15:40:43

  看了《前清秘史》,又把金老的《袁崇焕评传》看了一遍。我的历史启蒙教育很多倒是因为少时翻阅那些武侠小说的缘故。比如,第一次知道袁崇焕只是因为小学五年级的时候看的《碧血剑》。《碧血剑》中男一号袁承志论武功论智慧轮性格皆不出彩,倒是金蛇郎君由书中众人之口说出,性格鲜明,跃然纸上。还有书中的那程姓好汉写给袁崇焕的对联“两条泼胆汉,一对痴心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这么写的),从那年看完书,那么多年一直记得。金老的评传写的气势凌人又感情真挚,字里行间充满了对袁崇焕的敬意和同情。写道袁在狱中写信给祖大寿,写道他的将士得知他被捕后在城外痛哭,写道祖大寿收到袁的信为了他又折回护城,无不令人动容。对袁崇焕的的能力不是一味拔高,写的很是中肯。对他的性格描述尤其到位,因为他的性格才会有了那英雄之气概,也因为他的性格,为他的下场留了伏笔,尤其又在那样的年代。看后发现好像《前清秘史》引用了他很多话。如果让我说有什么不足之处的是,把明朝和明朝末年的那些皇帝写的太过不堪,对清朝和清朝的皇帝又太过推崇。比如,对神宗的描述。可能,因为看过一些其他的书籍,比如黄老的《万历十五年》,难免存了不同意见。近代史,我们所知道的很多大都是清人编写的,故对明朝末年和清朝的事情地描述只怕有失公道。而现在电视屏幕中也极尽为清人大唱赞歌之能事,充斥电视的是一部又一部的辫子戏。却不知,若非清兵入关,明朝当时很可能向资本主义进化,中国今日可能又是另一番光景也未可知。想满人入关,中国从封建社会倒退到奴隶社会,从此没有君臣满是主子奴才。清人势力至今未消,北京城内尤其是。弄个“爱新觉罗”“叶赫纳拉”就是贵族了,怎么不见,清朝以前的朝代的贵族受到推崇,比如唐朝之“李”姓,汉朝之“刘”姓,明朝之“朱”姓。今日最让我吃惊的是,看到网上很多人攻击袁崇焕没有能力,是误国之臣,甚至是汪精卫之类一样是汉奸之流。想想这些人,正因为有这种人存在,几百年前明朝会亡。只是,什么时代都会有这种人。叫一声“袁将军”,唤一声“袁督师”,英雄一去不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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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注小$ 发表于 2012-8-21 15:40:43

   金蛇郎君夏雪宜,何许人也?厮盖金老爷子第二部著作中身披隐形衣,却贯穿始末的真主角也。
      金蛇郎君夏雪宜,其为人何如?神剑仙猿穆人清批评他“此人用心深刻,实非端士”;木桑道人却说他“此人常是好人做到底,令人钦佩,他是好是坏?教人捉摸不定”;金龙帮帮主焦公礼则赞他为“江湖奇侠,是一大好汉,常救人于危难”;在温仪眼中他是一生至爱,在何红药心中他是半世最恨。
      夏雪宜,貌俊逸,性乖张,手法狠,手段毒,持“佼佼金蛇剑”动天下,好一个“翩翩美少年”。他活在别人的记忆里,他活在别人的口诛笔伐中,他活在一些“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之人的幻影迷宗中。
  
      我第一次见到他,岁数还没有你大。
      只见他的剑缠满金蛇,条条似欲出世,月光下铮铮而鸣,彻响天涯。他寻找的女人叫做温仪,出场便是白衣胜雪,面覆梨花微笑,颊带温柔无数,风亦不敢掠美,哪里找梨花一枝春带雨,何处寻阡陌山郊解语花。那时的我便宛如16岁的小郭襄,不懂什么叫武侠,只为杨大哥和小龙女的生死相许,明白了襄阳城夜空中坠落烟花的刹那风华。于是我记住了他所念所执迷的词——“红红翠翠,年年暮暮朝朝;脉脉依依,时时鲽鲽鹣鹣。”一遍,一遍,再一遍。直至金蛇锥染红了白衣裳,我的江湖梦却还没有醒过来。
      后来很多次见到他,他还是他,我却始终不懂他。
      苗侨伟得其贵失其邪;江华传其神落其魂;焦恩俊有其魄损其戾。还有什么品貌模样性情的他,不曾来见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他,我们始终学不了他。
     
      江湖人称金蛇郎君睚眦必报,锱铢必较,他立志要殺死浙江衢州的仇家温庄五十人,污辱奸淫他们家妇女十人,以谢其全家性命。他作风之邪乎堪比东邪黄药师,他辣手独断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那一年的那一天,没有遇见温仪,他的一生会更好过吗?也许会,也许不会,但重要的不是“也许”,重要的是,那一年的那一天,他们相遇了。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东坡先生的词足证: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温仪。温婉嘉许,有凤来仪。金老爷子用一个最朴素的“美妇”便轻巧地形容了她。情敌何红药竹藤鞭鞭抽打,虽肉痛,他还是没有屈服说出她之属地。红药扬鞭一次,他即更说一次温仪的美。至此,温仪的美,何需再说,何必多说?已然化作血泪将声唤出矣。你总说郎君爱美人,你总说金蛇恋她纯,你总说他爱财多于恋栈温柔,可她偏偏就是仇家的女儿。爱情总是“偏偏”起舞,动辄叫人无奈且心碎,它毫无道理可言,就像我喜欢峨眉的雾,大理的山茶,均不可道其情也。
      江版雪宜无端添这许多戏码,温倩一段更是画蛇添足,最惹人时常抿唇浅思竟还是那俗透了的桥段,电闪雷鸣之际,雷雨交加之夜,温仪被他悍拉入怀,她撕心裂肺,力竭哭喊:夏大哥,我也很怕,我怕以后再也看不到夏大哥了。我知道我发过毒誓,但是如果能和你在一起,我甘心天打雷劈也不要见不到夏大哥!尽管俗气,知其情深,也就谅解了。就像多年后出生的温青青,静有温仪的美貌,行有雪宜的骄傲,自她后,金老爷子笔下的魔女妖女奇女就联红袖劈鸿蒙了。我无端的不欢喜,只因得她是雪宜和温仪的女,我也就宽宥。
      何红药。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他们难免是有过快活的,虽然这负心郎最后说,那些‘曾经’都是逢场作戏而已。可我红药为你痴狂为你疯癫,为你闯龙洞夺教中三宝,为你沿街乞讨30年,为你容貌俱毁心成灰,都不是假的。我,也是曾经如你这般美丽过的女子。16岁,16岁还太小,当你到20岁的时候你会爱上一个男人,记住,要告诉他你喜欢他,不然,就错过了。彝族女子有她们的大胆,可这样赤裸裸的奉献,他仍然不闻不问不顾。这叫人怎么不生恨骨,如何不起杀心?
      五毒教再毒,毒不过情碾的药,而所谓爱情正是吃错了药。其实红药再年轻,又怎么会不知后果不计死活,她是知道的,他们为互相身子上涂抹拒蛇的草药,如红药自个儿说的,一男一女身上没了衣服还有什么好事做的出来。可她“心甘情愿”,即此一刻,可概余生。最后的最后,她也还是抱着夏雪宜的尸骨哭一段笑一段,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连同她自己,着了他的机关算尽,可她仍然“不悔”。任其三人被葬于华山底洞,灰飞烟灭仍然纠缠不休。情到深处无怨尤。
  
      夏雪宜和温仪的脚本多像后来你我遇见的杨逍和纪晓芙,金老爷子为杨逍写注:年老德薄。可见其为人绝非善类。但晓芙和温仪一般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前者千辛万苦生下女儿,任世人作贱其女德,还取女儿名为“杨不悔”,后者等了夏雪宜18年,等来一封提及她名的信,便含笑追随他而去,还是不悔。不悔什么?不悔仲子逾我墙。
      金蛇郎君一生也矛盾。得美人时力图报仇雪恨,得娇妻时贪恋挖掘宝藏。人总是欲太多,所以才心不平。尤其是聪明人常做傻事。你说他们不过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但一时之差亦会差之千里,哪怕只是糊涂一下,也足可颠覆人生。可惜那么传奇的男子也要到了手脚不能动弹,雄心不可挥霍之时,才写下遗书:“此时纵集天下珍宝,亦焉得以易半日聚首?重财宝而轻别离,愚之极矣,悔甚恨甚!”那是种怎么样的心情,在终日许见不得阳光的枯洞中,念及旧日里唱随之乐,将心付与何?但求半日,却半刻也换不来。真正是自酿苦酒自己喝。
      对比金蛇郎君的“悔”,温仪和何红药的“不悔”,我们或因此才可以参悟点人生的大情小爱。万不要看人家怎么都清楚明白,等换作自己,又都痴迷起来。人在局中,身不由己,还局局是珍珑。
  
      你问我《碧血剑》的传说里从头到尾只出现过一把金蛇剑,何冠碧血二字?我来告诉你这一巧宗,“碧血”典出《庄子·外物》:“人主莫不欲其臣之忠,而忠未必信。故伍员流于江,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忠言总逆耳,良臣常含冤,金老爷子说此书里第一男主角当归袁崇焕,如此,“碧血”之冤得盖以蓟辽督师,所谓“剑”乃指金蛇剑,指示第二男主角金蛇郎君是也。暗线伏延千里,并托承父之志,袭师之学的袁承志代为成全故事肌理。都说袁承志的个性不明朗,几乎无一是处,可叹谁让他带着两个传奇男人的故事横空出世,注定一生为其们奔走。
      有很多传说还是让它道听途说的好,有很多传奇男子还是让它永不得志的好,有很多失传的爱情还是让它埋于深山沉于荒海的好。
      你我的“一声叹息,两处相思”,终抵不过他们的“三杯马上去,四海度余生。”可我不悔,则你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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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明$ 发表于 2012-8-21 15:40:43

  这个名字是我突然想到的。然而,以袁大将军的蛮、痴、纵文,也不辜负这等好姓名。
  
  近日囫囵吞枣看了金庸的两部小说《鹿鼎记》和《碧血剑》。算来《碧血剑》是金庸的第二部小说,《鹿鼎记》殿后。有人说《鹿鼎记》不好看,果然。但《鹿鼎记》和《碧血剑》加起来,也不及后面那篇薄薄的《袁崇焕评传》精彩万分之一。
  
  《碧血剑》终究笔法稚嫩,脱不开武打小说的窠臼,情节陈腐,人物性格毫无光彩。那个袁承志可厌极了,这种可厌一开始还不觉得,等你看完全书,合上书页,脑海里再过电影一番,却全然想不起他有何英雄壮举,还不如一个韦小宝来得生动有趣。袁承志是个失败的男主角,因为他基本上是一个叙述的工具,而金庸花笔墨写他,后文里也写得清清楚楚,原因一是为了袁崇焕,一是为了金蛇郎君,这两人才是《碧血剑》真正的男主角。此种手段倒像极曹禺写《雷雨》是为了天上的那个雷,写《原野》也是旷野上的那股阴蛮之风。金庸到底是新文化熏陶下成长的,一离开武打书的语言套路,写起像模像样的白话文《袁崇焕评传》,就是一股子老底子新文化的气息了,非常诚挚,颇带情感,语文工整。
  
  《袁崇焕评传》写得气势壮人,不像《碧血剑》那般情节窝囊又没有巧妙的铺张,对人物的性格、心理揣摩得搔到痒处,如分析崇祯因母亲是小农出身,所以才天性这般敛财、嗜财、吝财。评传又不像《鹿鼎记》那般长得讨厌,纵观小说之胜,非胜在情节,而在人物。然而《鹿鼎记》恰恰情节七拐八拐,好像打乒乓一样随时在补漏洞、拆漏洞,但人物性格乏善可陈,都是一般的世情小说套路。《鹿鼎记》高明点在于对为官之道的精辟演绎,对小流氓韦小宝玩转乾坤的娓娓道来,让我想起一个游戏名字:《北京浮生记》。
  
  袁崇焕操着广东口音,却在北国之外抗击后金。料到自己会死于反间计,仍然挺命关外,正像他自己所言:是天下第一等亡命之徒耳。这又是怎样的崇高。我等后人绝无袁将军之舍生精神,而将军又是一等有趣之人,不然就算不上人间极品。他抗金,他从军,只为有趣二字。觉得趣字且奋斗不懈,丢了性命亦不相干,顽劣的官员怕死的士兵到他手中居然换了模样,变做战死沙场的功臣名将。懂兵又懂政治,自己倒并不十分精于武艺精于打仗,只是求实二字,崇焕和于谦果真明代两大英雄。换作好莱坞,不知又要拍出多少类似《勇敢的心》这样的佳片。
  
  还有那个祖大寿,也是明末一等好汉,打不过就降,只是诈降,降了又打,打不过再降,这种抛弃名利的做法才是真正的丈夫所为,不为一般名节所困,英雄耳。只要坚持自己做的是对的,就虽千万人吾往矣。袁崇焕的骨头想必很硬很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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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渭$ 发表于 2012-8-21 15:40:43

  曾经做过一个小小测试,问身边女友选择金庸小说哪位男性角色做终身伴侣,有人说萧峰,堂堂正正男子汉;有人喜欢令狐冲,潇洒不羁又有一身本领,比较出乎意料的答案是田伯光,那姑娘欣赏他身上的痴情和幽默
  
  十四部小说,许多男主角得了零票,譬如狄云石破天,譬如张无忌袁承志。前者因为好多只看电视剧的姑娘压根不认识,后者熟悉倒是熟悉,只是输在了四个字:没有性格
  
  袁承志用今天的眼光看,标准高富帅。我们一条条仔细讲,袁崇焕独子,整个大明朝不乏其父拥趸;师承华山派,且得木桑道长指点,又阴差阳错学了金蛇郎君夏雪宜的绝活;寻得一笔建文帝遗宝,身家不容小觑;甫出道就做上了七省盟主,收了前五毒教教主何铁手做徒弟;虽面皮黝黑、五官并不清奇,但高富帅标签的精髓,人人皆知在于富而非帅嘛
  就是这样一个高富帅,如何就沦落的和我等矮穷挫小民一般,没有什么女人缘呢?
  
  袁承志在书中的异性缘,虽不差,但与金庸小说中其他高富帅横向比起来,便逊色多了。全书中最是对其痴心无悔的只得温青青一人,阿九虽也情愫暗涌,终是狠心斩断青丝,无心和温青青上演一出夺夫戏码,想想周芷若和赵敏的明抢暗夺,不禁替袁大侠心寒。还有一个焦宛儿,疑似对袁承志有爱慕之意,但也是见温青青略有醋意,便扭头和断臂师兄订了终身。青青其人,娇纵蛮横,却绝非狠毒母老虎;各姑娘对袁承志敬而远之,并非忌惮青青,而只能说袁大侠自身魅力不够,不值得那场争风吃醋
  
  男人的魅力多半来自其本事。袁承志本领自然不差,少年轻轻练得一身绝技,出手均是不凡;能让七省豪强草莽认作盟主,也是有侠肝义胆的人物。但他离大境界,还是差那么一步。只身潜进宫中刺杀皇太极,只能称作匹夫之勇,不是领导七省武林的大侠该行之事。顺便提一句,金庸笔下的人物,一旦和朝廷二字沾边,就不得潇洒,束手束脚看的人恨铁不成钢只能往地上啐唾沫骂娘,袁承志是一例,陈家洛是一例,韦小宝终于跳出了这个怪圈,插科打诨不正经地混着,反而令人捧腹开心
  所以,袁承志只能被称作专业人士,却不能算风流人物。但姑娘又不是猎头公司,挑男人时不会列出对方的优缺长短一一分析,然后挑最绩优的潜力股。女人这种生物,最在意的东西是感觉,其余过得去也就行了。袁承志在勾引姑娘上最大的问题,是不解风情。他和阿九同处一床一衾,中间要放一把剑,并正色告诉人家,你太美,我怕自己把持不住。唤作杨过或令狐冲或段誉,你问问他们会怎么办?这种带了卫道士色彩的行为,可敬重可咏叹可高歌,唯独不可爱
  袁大侠不懂,女人是嘴上骂着你流氓,心里希望你流氓的奇怪生物
  如果说这段情节里,我们姑且能称袁承志为柳下惠坐怀不乱,那么他和温青青的相处,便完全暴露了其呆板木讷的性格特点。金庸在写二人互动时,笔墨吝啬的可以,而且重点集中在温青青扮作男儿身、袁承志傻傻分不清楚的前半段,二人相处时也是兄来弟去的,女孩芳心暗许,大侠懵懂不知。后面青青以女儿身示人,两人相伴同游,除了画舫上袁承志心下一漾的旖旎片刻,他们更像手拉手过关打怪兽的工作拍档,只有靠青青不断吃莫须有的飞醋证明二人不一般的关系。袁承志曾心中抱怨青青不解他意,只是大侠,群众表示您真的未曾讲过什么要紧的话让青青放心啊
  《碧血剑》是金庸早期作品,里面的袁承志和温青青,多少有射雕里郭靖和黄蓉的影子,呆小子和俏丫头组合,待到射雕时期,金大侠手法更为娴熟,郭靖比袁承志还要呆,呆到有点天然萌,反倒惹人爱;黄蓉比温青青更加俏丽聪慧,比起温青青一味刁蛮,更招人喜欢
  
  袁承志空有高富帅的硬件,独独欠缺高富帅桀骜不驯、游戏人间的态度,如我等屌丝一般小心翼翼,见了女神只会敬爱,未曾动过拿下至少睡下的念头。这便让其从高富帅生生降价到了暴发户,难怪金庸没把阿九许配给他,只让他与温青青这个武林没落户女儿长相厮守,许是嫌弃他自甘平庸不争气。人在武林,作为屌丝并不可怕,像令狐冲还不是成功逆袭,可怕的是没有一颗向上的心,站在梯子上都不知攀登,最终只能低调保守的停在了中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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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探惜$ 发表于 2012-8-21 15:40:43

    小时候常喜欢和大人玩一个游戏,即在手心里藏一枚硬币,然后两只手蜷成一模一样的拳头,摆出来让人猜,硬币究竟在哪一只手上。
  
    不管猜多少次,毕竟硬币只有一枚。
  
    好比男人的真心,这一生来来去去,终究只能毫无保留地给出去一次。
  
    例如金蛇郎君夏雪宜,从温仪的讲述里出场时,像极了《连城诀》里痴心不二的江湖豪侠丁典。然而夏郎翩翩少年,情史的记载自然比狭隘的丁大侠大大丰富了些。
  
    但谁又能料到,这痴心美男子的从前,还曾有过一个何红药。
  
    何红药的遭遇,倒与鲁迅先生《墓碣文》中的一段颇为契合:“有一游魂,化为长蛇,口有毒牙。不以啮人,自啮其身,终以殒颠。”
  
    也曾是绮年玉貌,只因一念情动,遇着这“前生的冤孽”,竟而冒天下之大不韪,盗去了本教三大至宝,又是以身相许,后来甘愿遭受毒蛇啮面的刑罚,毁了一张花容月貌的脸,穿着最破烂的衣衫,数十年以乞讨为生。
  
    甚至,即便是这样,她还是无怨无悔,还是一心想去投奔她的夏郎,想把情郎从敌人手里解救出来,找个僻静角落静静度过一生。
  
    哪怕亏欠了这样多,夏雪宜却竟然一句道歉温存的话都不曾有过,只紧紧护着温仪的发簪,却对面前这为自己受尽苦难的女子,连一个善意的青眼都吝于相赠。
  
    这也难怪她恨他。
  
    同样只拥有过短暂的温存,同样是在最美的时候以身相许,温仪多年后还可以神情温柔地叹一句:“我……早就不姓温了。”而何红药见到温青青,却还是满心的怨毒,提及夏雪宜时,咬牙切齿浑身都是恨意。
  
    其实同样的不公平,亦体现在了袁承志的红颜知己身上。
  
    在袁郎这样一个优点不突出、缺点不明显的存在感稀薄的男主角面前,何谓爱情好像压根儿也不重要。对于袁黑炭来说,似乎无所谓心动喜欢接受拒绝,只在乎谁先来谁后到。
  
    如是,焦宛儿一位帮主千金,芳心暗许出生入死,为求他安心执温青之手而决然转身投入那独臂罗立如的怀抱。说是师兄妹感情深厚,其实这当中有几分是甘愿,又有几分是报袁承志之恩而毅然牺牲,她自己清楚,读者清楚,她的良人罗师兄未必不清楚。
  
    阿九更是糟糕,生就一副倾国倾城的姿容,少年青涩已有颠倒众生的风姿气度,再长几岁更不消说。临睡前执笔描摹良人眉眼,自是令人怦然,而将袁某藏在被子里躲过搜查的那一段,倒像极了李沅芷夜访余鱼同,那金笛秀才发暗器熄灭烛火,为保李小姐名声,将她藏进被窝里,避过总舵主等人的质询。
  
    虽然原著中的金笛秀才余鱼同实在不可爱,可这一段着墨甚少的贴身藏匿与竭力掩护,却端的让我心动不已。
  
    同样的道理,虽然袁承志这一生给阿九的那样少,但他躲在她被褥里、体温气息近在咫尺的那短短片刻,长平公主阿九,乃至于后来的九难师太,亦定然是永世难忘。
  
    只可惜焦宛儿在爱情的游戏里,只抓住了一只空手,阿九以贵胄之尊、天人之姿,亦没能猜中那一枚爱情硬币的所在。却竟是那到处惹祸令人厌恶的好妒温青,无巧不巧地紧紧握住了那只藏着硬币的手。
  
    试想,如果没有崔希敏这个二愣子,安小慧一心在袁承志身上……这段跌宕起伏的情史,恐怕又要改写了。
  
    关于这段颇有些不知所谓的感情,我实在不想说太多。连金庸本人都说了:这部作品真正的主角是袁崇焕和金蛇郎君。这存在感太不鲜明的袁承志,实在是连作者本人都不太喜欢。
  
    至于金蛇郎君之阴毒,也是作者笔下的惯例了——英俊风流的男人与美丽聪慧的女子,鲜有不狠毒阴鸷的。这位夏郎生得玉树临风,更难得的是品行端正,性格思维方面的极端冷漠自私已是毋庸置疑,却也无可厚非。最令人咋舌的是他从骨髓里散发出的毒,他自然早就料到有人恨他入骨,甚至可能将他剉骨扬灰。
  
    他怀着恨意在自己体内种下剧毒,自然也料到可能害到的人不只是石梁派那群恶棍,更可能害到他昔日亏欠良多的何红药,然而他竟偏生这般狠心。可叹的是那何红药,口口声声说恨他入骨,见者他的遗骨时却忍不住温柔地一遍遍低唤“夏郎”,见到他口中紧紧咬着温仪的发簪时,仍旧如少女般牵动了嫉恨愁苦的万般思念。
  
    毒素散发出来的时候,出身于五毒教的何红药瞬时领悟,却一面骂着他“好狠的心”,一面竟心甘情愿地抱着他的遗骨,贪婪地呼吸着毒药的气息,一点点让自己的生命随爱情一同流逝。
  
    她这样凄惨,竟也是求仁得仁的欢喜。
  
    说到底,情之一物奈之何,“就算你吞下来忍下来,有一些人,却永远不适合被深爱”。五毒教的这一条心肠歹毒的美女蛇,淬了满身的毒药,终于还是不以啮人,反倒毒死了自己。然而尽管她没能握住那只爱情的手,却在最后一刻,比那天真无邪无忧无虑却坐收夏郎真心的温家小姐更为幸运——因为温仪死得孤独凄清,而她,倒是真真切切地死在了夏雪宜的怀里。
  
    至于黄泉再相见的事,有谁说得准呢?
  
    即便是崇祯皇帝重见袁崇焕于地下,二人坐看江山被异族铁蹄践踏,见得昔日亲信祖大寿与洪承畴的不得不降,恐怕也只得相顾无言,老泪纵横。至于什么怨恨什么忠诚,到了另一个世界,这样的枷锁都再不必戴上。
  
    书中我倒是最喜欢处事果敢、行为有趣的五毒教教主何铁手,那一口软绵绵的撒娇语气,处处像极了《笑傲江湖》里的蓝凤凰,细致的剧情却比起蓝凤凰来增色了不少。
  
    而我最不喜欢的,则是书中对多尔衮和大玉儿的污蔑,从头到尾都写得太过轻佻浅薄,实在是亵渎了这二人为大清江山的苦心孤诣。不过我又有些喜欢这样的温暖——好歹这里面庄妃可以怯怯地躲进睿亲王的怀抱里,不必迎面碰上任何阻难都强撑着,更不必忍着眶里的泪,硬生生地将他孤零零地抛弃在旷野中。
  
    相比之下,袁承志带了那样多的新相知旧相识迁居海外,独留了一个不忍面对的阿九,在这异族统治的纷乱世界孤独终老,他还真是忍得下心来。
  
    绮年玉貌也好,先来后到也罢,能不能恰好遇上那一份独一无二的真心,看来,还是只能依靠那么一点运气。
  
    同样的两只拳头,一只是硬币,一只是虚空。
  
    同样一个人能给的爱情,半面是沙砾,半面是黄金。
  
    有幸碰中的人欢呼雀跃,而运气不佳的人亦只得顾影自怜。但我想,无论你抓住的那一边是真情还是假意,似这般一生一次的殒身不恤的悸动,总还是应当不管不顾地扑上去试试看吧?
  
    即便落魄不值如阿九,如果让她重来一次,想来她也还是愿意再遇一次袁承志,再亲手为他描摹一幅小相,再对他微笑,给他承诺,然后狠狠地为他落尽三千烦恼丝和一生泪水。
  
    如果非要在痛苦和虚无之间作出选择……起码,试着选择痛苦,还能得到几分实实在在的温度,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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